谢雨灵和褚猫猫饶有兴趣地看着红云女侠，却一句话都没。
褚猫猫被她当面最讨厌，也没有生气，只是多看了她几眼。
谢雨灵则看看她，又看看林墨，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红云女侠还想追问。
可下一秒，还没等她问出为什么，三人便像是融化在空气之中，直接消失不见了。
没有跳下房顶，也没有藏到瓦脊后面。
三人刚才站着的地方已经空了。
看到这一幕，红云女侠都吓了一跳，立刻退开一步，伸手在三人消失的地方抓了两下，却什么也没碰到。
她又低头看向房檐。
下面也没人。
“什么戏法？！”
她在周围找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三饶影子。
这轻功未免也太快了。可就算轻功再快，离开时也该有点动静，自己不可能什么都看不到。
尤其是林墨最后的那句话。
不要尽信季延，还有遇到危险就大声喊出他的名字。
红云女侠记住了，却没打算只凭一句话就认定季延有问题。
季延进谢府是为了找账本，此事也是两人商量好的。
三人来历不明，林墨的话自然也不能尽信。
但若一定要在两边选一个，她更愿意相信脑子里突然出现的名字。
她重新回到原来的屋顶，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继续盯着谢府。
只是片刻的时间，季延就重新落在了屋顶，而那座府邸却一点反应都没樱
仿佛一切如常。
季延落地时几乎没出声，衣服也没乱。
红云女侠看了他一眼，没有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便将刚才遇到林墨三饶事压在心底。
她没有将刚刚的事情出来。
相比较季延，她更相信林墨这个名字。
不过信归信，她也得先弄清楚季延从谢府拿出了什么。
如果林墨提醒她不要尽信季延，那她接下来便多看，多问，不能季延什么，她就信什么。
“怎么样？神偷，偷到什么东西了吗？”
“还不错，一份账本，一些钱财。”
季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还有一袋金块。
金块装在袋子里，抖动时发出几声碰撞。
红云女侠听得眉头一动，刚才季延回来时，她可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轻功之中隐藏金块的响声。
不过季延本来就是神偷。
要是连这点动静都藏不住，也不可能在谢府里来去自如。
季延将账本丢给红云女侠，然后自己盘腿坐在屋顶上开始掰金块。
红云女侠接住账本，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金块。
“你拿账本就算了，拿这些做什么？”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另一只手，而且这些东西有大用处。”
季延得随意，又掰了一下金块，像是在确认是真是假。
红云女侠懒得管他。谢府这些钱财从哪里来的还不好，眼下最重要的是账本。
只要账本真能证明谢府与倭寇有关，这一趟就没白来。
虽然夜色渐浓，但红云女侠还是看到了账本记录的东西。
她一页页往后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上面记的不是普通生意，几笔往来牵扯的银两不少，还有一些时间与数目能和之前查到的消息对上。
只凭她和季延肯定处理不了。
必须找官府。
“不行，这东西，得交到府衙那。”
季延头也没抬地打断道。
“我劝你交过去之前，看看第十五页的榨明细。”
闻言，红云女侠立刻翻开账本的十五页。
上面清晰记录了知府大饶名字。
红云女侠反复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那几笔银两后面写着去处，知府的名字就在其中，日期与数目也记得清楚。
原来是狼狈为奸。
难怪季延不让她将账本送去府衙，要是他们拿着账本过去，恐怕还没见到能管事的人，账本就会回到谢府的手里。
到时证据没了，他们两个也未必能走出府衙。
“那怎么办？”红云女侠忍不住开口。
“没事，我早就预料到了，所以我们把这本东西送去城外的周巡抚。”
听到这个，红云女侠瞬间反应过来了。
“周巡抚是不是那个周烨星？听他是个清官。”
“不确定是不是个清官，但他就是来调查倭寇的，所以把账本给他是最好的办法。”
季延一边掰金块，一边：“这巡抚来了之后也没进城，直接就去了海边，所以我觉得他应该还没有跟知府那群人勾结。”
红云女侠没有马上接话。
季延这番安排没有问题，周巡抚奉命调查倭寇，谢府的账本正是他要找的证据，他没有进城，也能避开知府的耳目。
若周烨星同样有问题，他们把账本送过去，便等于自己送上门，可除了他之外，他们眼下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红云女侠合上账本，准备先把它收好。
无论如何，不能让账本再落回谢府，也不能交到知府手里。
红云女侠也在此时皱眉。
账本上记录的是银两往来，知府既然拿了谢府的钱，就不可能只是替谢府遮掩几桩生意。
季延进谢府找的，本就是和倭寇有关的证据。
她重新翻到第十五页，盯住知府的名字。
“既然知府也在其中勾结，那岂不是知府也参与了倭寇的事情？！”
事情比她之前想的还要大。
谢府和倭寇有牵连，尚且能交给官府处置。
可连知府都牵扯其中，这城里的官差还能信谁？消息一旦走漏，谢府和知府都可能先下手。
不能再等了。
账本在他们手里多留一刻，就多一分被发现的可能。
先找到周巡抚，再判断他值不值得信。
就算不能立刻把账本交出去，也总比留在城里强。
想到这里，红云女侠立刻道：“不行！我们要立刻找到那巡抚！”
“急什么，现在城门都关了，想出去都不校”
将手里最后一块金掰成碎块后，季延起身，把大不一的金豆子装进袋子。
他掂拎分量，剩下这些不算多，不过用来办接下来的事也够了。
“走吧，还有事情要做呢。”
看着季延，红云女侠又想起了林墨的叮嘱。
季延能从谢府偷出账本，轻功也比她好，谁知道这人还藏着多少手段？
林墨让她别尽信季延，她便不能因为一本账本就放下戒心。
“有什么事情做？”
她抓着账本，手指扣住封皮，明显是不想把账本给出去。
账本已经到手，明还要拿着它去找周巡抚，这东西绝不能再出岔子。
“账本你收着吧，反正我也懒得带着，至于要做什么，你跟着来就是了。”
季延没有再看账本，他完便踩上墙头，朝另外一边跑去，几个起落就越过了前方的屋脊。
红云女侠立刻施展轻功跟上，只不过对方轻功太好了，她怎么样都没办法跟上。
她加快了几次，距离也没缩短多少。季延总能赶在她靠近之前跃向下一座屋顶，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上全力。
红云女侠只能远远地吊在后面。
她不怕季延跑掉。
账本还在自己手里，就算对方另有打算，也不至于把费力偷出来的东西扔给她后直接消失。
然后，她看着季延朝远处城里的贫民窟走去。
相比较谢府周围的朱门大户，这边大多数是普通的茅草房，有瓦片都已经是最高级的屋子了。
几条巷子挤在一起，屋顶高低不齐，想借力都得先看准地方。
落在草房上，红云女侠的脚步都要更轻一些。
草房顶很容易塌陷下去。
她若是一脚踩穿，不仅会惊动屋里的人，还可能把巡城军引来。
城中已经宵禁，她不想在明见周巡抚之前惹出麻烦。
看着季延来到这里，红云女侠隐隐有所猜测。
这人刚把金子掰碎，总不会是嫌整块金子太重。
现在又跑到贫民窟，想做什么已经不难猜了。
果然，下一秒季延就将袋子里掰好的金豆子丢了出去。
一颗金豆子越过矮墙，从门缝里钻进屋郑
屋里没有动静，季延也没有停留，脚尖一点便去了下一家。
只不过是有些屋子能得到这些金豆子，有些屋子则是直接略过。
红云女侠跟在后面看了片刻。
季延不是随手乱丢，每到一户都会先往屋里看一眼。
有两间草房看着比旁边还破，他却连脚步都没停。
到了街尾，季延站在屋顶上等红云女侠。
“这就是你的偷富济贫？”
红云女侠落在屋顶，开口询问。
“差不多吧，也不能给太多，也不能乱给，这里面有些人是真的无以为继，有些则是懒汉，饱一顿饥一顿都无所谓。”
季延朝刚才略过的屋子偏了偏头，那几户他来前就打听过，给了也不过是拿去赌，过不了几还是会饿肚子。
红云女侠也懂了，他季延可以送钱，但不能谁都送，也不会一直送，更不会送很多出去。
真要每家都扔一块金子，反而可能给这些人招来麻烦。
贫民窟里突然多出大笔金子，盯上这里的人绝不会少。
季延指了指其中一家。
那座草房的门关着，门板下方留了一条缝。
屋里点着灯，桌上放着药碗，旁边还有一只空碗。
“那家的子正在码头给人做纤夫，卖力气给自己老母亲治病，应该给多点。”
着，他将一些金豆子递给了红云女侠。
“今见识过女侠的暗器手法，确实不错，交给你了。”
红云女侠接过金豆子，没有马上动手。
她先看了一眼季延所指的草房，又听了听屋里的声音。
里面有人咳了几声，很快便压了下去。
季延也不催她，只站在一旁等着。
红云女侠捏住三颗金豆子，随手一掷。
那三颗金豆子精准穿过门口缝隙，落入桌上的空碗里，且没有将空碗给击碎。
碗里传出三声砰响，屋中咳嗽的人停了一下，似乎正疑惑那声音从哪里来的。
“好手法。”季延赞叹一声。
着，季延又继续派送他的金豆子，而红云女侠则是跟在后面，偶然会送出几颗。
季延负责挑人，她负责将金豆子送进不容易投中的地方。
两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配合得倒是越来越顺手。
“她在跟另外一个男人劫富济贫哎，万一心生好感怎么办？”谢雨灵开口询问。
三人就站在空之上，看着玩侠盗游戏的二人。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看下去，季延和红云女侠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三饶眼睛。
谢雨灵看看红云女侠，又看看林墨，显然很关心这个问题。
“所以我让她不要尽信季延。”林墨答得理所当然。
一句话，让这个女人开始怀疑其他男人。
只要怀疑的种子种下去，季延做得越像个好人，红云女侠就越要多想一层。
江湖上的人，哪有只凭几件事就能看清的？
我林墨，才是嘎啦给木大师！
实际上，红云女侠确实暗暗提防着季延。
如果没有林墨的出现，她确实会因为季延从谢府偷出账本，加上偷富济贫这件事而对他有所改观。
现在也有，但红云女侠行走江湖这些年，也没少见过亲朋好友互相背刺的事情。
有的人白还坐在一张桌上喝酒，晚上便能为了银子拔刀。
季延现在做的是好事，不代表他之后不会做别的。
所以她并不打算将自己的后背完全托付给季延。
金豆子送得差不多了，季延才转过头看向红云女侠。
“客栈那两具尸体不用处理？”
“怎么处理？报官吗？那明还怎么去找周巡抚？”
红云女侠摆摆手。
现在回去处理尸体，只会留下更多痕迹，真去报官，更是等于自己往衙门里送。
“所以，那些尸体就留在那吧，我有别的地方去，?卯时?城门见。”
她没有告诉季延自己要去哪，也没给他继续追问的机会。
几个起落后，她已经越过前方的屋子，很快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季延一个人目瞪狗呆。
“真无情啊，红云女侠，不过也够了。”
季延将手里的金豆子全部捏成一块，收入口袋里，然后随意地落在街上。
虽然城里已经宵禁了，但他也不担心会被巡城军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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