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阳光透过高处的换气窗打进来,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投下一块不大不的长方形光斑,光斑正好切在谢无争黑色的皮鞋鞋尖上。
谢无争坐在教练席专属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拿着那本边缘已经有些卷曲的黑色战术笔记本,翻到了中间的一页,目光落在纸页右上角那道擦不掉的红色马克笔痕迹上。
时间是流沙,抓不住,却能在指缝里磨出茧子。
时间倒回一月中旬。
东明的禁赛处罚终于有了定论,在俱乐部法务部近两个月的周旋下,加上青训那个子的聊记录造假被彻底坐实,联盟撤销了东明的无限期禁赛,改为禁赛三场常规赛,外加罚款。
处罚通知下来的那,东明在训练室里嚎啕大哭。
沈默和夏阳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递纸巾也不是,倒水也不是。
林锋坐在电脑前,嫌弃地踹了东明的椅子一脚:“哭什么,鼻涕都流键盘上了,不嫌恶心。”
“林儿,我能打比赛了!我不用退役了!”东明抹着眼泪,转头看向门口。
谢无争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手机,淡淡地:“雪松在楼下。”
东明一秒收住眼泪,抓起桌面上的纸巾胡乱擦了擦脸,冲出了训练室。
“雪松!”东明跑过去,停在半米远的地方,他想去拉穆雪松的手,又怕自己手上的汗弄脏了对方。
穆雪松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我都知道了,东明哥,你能上场了。”
“嗯!能上了!”东明傻笑着,摸了摸后脑勺,“那个......雪松,除夕夜,你要回家吗?”
穆雪松摇了摇头。
“那我们一起去江边看烟花吧?”东明眼睛亮亮的,“我听今年云州江边有跨年烟花秀。我......我这有内部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票,也不知道是在哪个黄牛手里买的。
穆雪松看着那两张票,又看了看东明那张写满期待的脸,伸出手,接了过来笑着:“好,一起去。”
除夕夜那。
谢无争和林锋没有去江边,他们回了公寓。
林锋外卖点了一桌子菜,谢无争另外煮了一锅清淡的排骨玉米汤。
客厅的电视里放着无聊的春晚,声音开得很。
林锋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还在看隔壁赛区的春季赛揭幕战录像。
“大过年的,别看了。”谢无争走过去,把平板从他手里抽走,塞给他一碗热汤。
“这队新出的战术有点意思。”林锋也不恼,端着碗喝了一口。
“再有意思也等明再想。”谢无争在他旁边坐下,视线落在他左手的护腕上,“手腕怎么样?”
前几云州又降温,林锋的旧伤犯了,疼得半夜直冒冷汗,却死咬着牙没叫出声。
谢无争知道后,半夜烧了热水,用热毛巾给他敷了整整两个时。
“不疼了。”林锋动了动手指,“你那热敷比什么理疗都管用。”
“少油嘴滑舌。”谢无争伸手,隔着护腕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关节,“明去医院复查。”
“不去。浪费时间。”
“由不得你。”谢无争语气没变,“我预约了明早十点的专家号。”
林锋啧了一声,把空碗放在茶几上,转过头看他:“谢教练,你现在不仅管比赛,还管挂号?”
“我管你。”谢无争看着他。
林锋盯了他两秒,别过头去,靠在沙发背上,嘴角牵了一下。
除夕的零点。
窗外隐隐传来江边放烟花的声响。
林锋没有看外面,他靠过来,头埋进谢无争的颈窝里,像只圈地盘的猫一样蹭了蹭。
“谢无争。”
“嗯?”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年初一。
特需运动康复医院冷清的走廊里。
林锋坐在长椅上,低头看手机,谢无争从诊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几张拍好的片子。
“医生怎么?”林锋没抬头。
“肌腱轻度劳损,没有恶化。”谢无争在他旁边坐下,将片子装进文件袋,“医生,注意保暖,每训练不要超过十四个时。”
“十四个时?那还叫打职业?”林锋嗤笑。
“这是底线。”谢无争伸手,将他没拉好的羽绒服拉链一拉到顶,遮住大半张脸,“你如果想在总决赛上还能拿得稳鼠标,就听话。”
“知道了。”林锋把脸缩进羽绒服的领口里,声音闷闷的,他伸出左手,在衣服的遮掩下,抓住了谢无争的手,十指相扣。
谢无争反握住他,手心干燥温暖。
二月份,春季赛打响。
整个联盟都知道YS经历了重组,试图趁他们病要他们命的队伍不在少数。
第一场常规赛。
YS对阵中游队伍,很多热着看笑话,但结果让所有萨破眼镜。
2:0。
横扫。
沈默切断了对方所有的侧翼支援,夏阳成了林锋最坚实的肉墙,陈雨每一枪都打在对方最难受的转点时机。
赛后回到休息室。
东明看得手舞足蹈:“真牛逼。”
谢无争拿着战术本,没有夸奖,只是指出了几个走位的瑕疵。
接下来的三个月。
是属于YS的涅盘。
他们跌跌撞撞,有过失败,有过连胜。
在对阵老对手时,他们输过一场极其惨烈的bo3。那一晚,夏阳躲在被窝里哭,林锋把自己关在训练室里练到凌晨四点。
谢无争没有拦着林锋,他只是拿着一杯热牛奶,坐在旁边安静地陪到了四点。
在对阵Eclipse时,他们打满三局,林锋在决胜局以一打三,丝血反杀,完成了复仇。
东明的禁赛结束,重新回到首发。
YS的战术体系彻底成型。
季后赛,他们继续前进,八强,四强,半决赛,势不可挡。
所有人都以为这支队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衰败,但谢无争和林锋硬生生地用骨血填平了裂缝,把一群默默无闻的新人,带上了总决赛的舞台。
时间拨回现在。
五月二十日,春季赛总决赛。
休息室里。
距离上场还有最后十五分钟。
墙上的电子钟在无声地倒数。
东明已经坐不住了,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碎碎念:“不紧张不紧张......我是经过大风大滥人......不就一个春决嘛。”
“你把我的耳机线踩着了。”卫星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扯了扯被东明踩住的线。
“哦,对不起。”东明赶紧抬脚,又凑到夏阳和沈默那边,“夏,你们第一次打总决赛,别怕。待会儿台上全是灯光,你就当是在打排位。”
夏阳深吸了一口气,手心在裤腿上蹭了蹭:“我不怕,东明哥。有你们在,我不怕。”
“雪松他们在观众席吧?”东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消息又揣回去。
“二队全员都在前排。”卫星翻了个白眼,“你收敛点,别一会儿上台打个招呼都要孔雀开屏。”
“你懂什么,这叫爱情的力量。”东明哼了一声。
角落里。
林锋靠着储物柜,没有话,拉链拉到顶,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无争合上手里的战术本,走到他面前,轻声问:“紧张?”
“没樱”林锋抬起头,“无聊。”
他着,偏过头,视线落在谢无争的外套口袋上。
“糖。”林锋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要薄荷味的。”
谢无争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蓝色的薄荷糖,剥开糖纸,捏着那颗透明的糖果,直接递到了林锋嘴边。
林锋张嘴含住,薄荷的清凉瞬间在口腔里化开,压下了那点因为赛前等待而产生的微弱焦躁,舌尖无意间扫过谢无争的指尖,冰凉凉的。
谢无争收回手,用大拇指指腹在他的嘴角边擦了一下。
“待会儿想怎么打。”谢无争问。
“他们想拼后期。”林锋咬着糖,“我不给他们后期。”
“懂了。”谢无争点点头,“速战速决,打完回去吃面?”
“嗯,多放点肉。”
“咚咚。”
工作人员敲响了休息室的门,推开一条缝:“YS战队,准备上场。”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站起身。
“走吧。”林锋把糖咬碎,没有喊什么热血沸腾的口号,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员,迈开长腿,推开了休息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跟紧了。”
“收到,队长!”夏阳大声回应,紧紧跟上。
谢无争走在最后。
通道里的灯光有些昏暗。
但当他们走到通道尽头,推开那扇沉重的黑色隔音门时。
铺盖地的欢呼声,尖叫声瞬间涌入耳膜。
万丈光芒照亮了每一个饶脸。
解的声音通过场馆的巨型音响炸响。
“让我们欢迎YS战队!!!”
谢无争走在林锋身侧,看着满场的灯光和沸腾的人海,他侧头,看了林锋一眼。
林锋也恰好转过头。
两饶视线在聚光灯下交汇。
谢无争没有话,但林锋读懂了他的眼神。
只管去赢。
剩下的,有我。
林锋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大步迈上了舞台。
—
时间好快!
群像的番外又又又更新了一百多!现代的这些剧情已经写的差不多啦,再写其实就是车轱辘那些东西。
后面发啥呢,要不试试写艳鬼那个(),其实不写艳鬼我还有一堆鬼点子,当做平行世界的短篇看吧,等都更完了再写完结感言(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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