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万松向白袅和独孤奕介绍:“这是萧云轻,我的妻子。”
这个名字独孤奕是有印象的,当年他为了给南游选拔合适的人才曾进行过比武。第一名是万松,第二名便是萧云轻。只是这个人和他印象中那个人除了长相外几乎完全不一样。
“轻轻,你先出去玩儿一会儿等我好不好,我稍后就来。”万松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朋友。
萧云轻出去之后万松才解释:“大人还认识她吗?”
独孤奕点零头,:“只是,有些不一样了。”
“我做郡公之后,您留她在我身边做副将。南边的这些城池失而复得,得而又失。在这一次次的并肩作战中我发现我居然喜欢上了云轻。后来,我们有了一个孩子……就是在三都动用火炮的第一次战争中,南游城破了,孩子没了,云轻也……病了。云轻平常时候没事儿,只是见不得我受委屈。要是有人欺负我她就冲不上去砍人……”
萧云轻的武艺独孤奕心里非常清楚。她要真发疯了乱砍人,十几个人都未必能治得住。
“后来,我亲手把她的一身本领废了。但是她呢,还是想着保护我。现在她只要觉得我受委屈就冲过去求人家……”
“这辈子,云轻跟了我可是受苦了……”万松感慨道。
难怪呢,难怪萧云轻给饶感觉怪怪的。原来是“病了”。其实,就是“疯了”。也不算“疯了”吧,她只是记忆力变差了,只记得心里最重要的东西了。白袅想着,可还是觉得有些“惋惜”。萧云轻的名字她也听过,在战功簿上,萧云轻的名字永远靠前……这个名字应该是个可以名垂青史的女将军名字……
“医师怎么?”白袅问。
“医师都是心病……”
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一种“委婉”的法,其实就是无药可治而已。
“算了算了,家事而已,不我了。殿下,大人,如今当阳郡公是我,有什么需要,我一定全力配合。”
独孤奕看到真的能够独当一面的万松时,比欣慰更先而来的感情是心疼。
当阳县开始暗中排查杨子叶的踪迹,万松也给上岐和南游的郡公写信明了这件事,两城也同时排查。
当下午,当阳城下了很大的雨。雨水让河水暴涨,已经超过了警戒线。按理,十月是不应该有这么大的雨的。
万松去抗洪了,郡公府里只剩下了白袅和独孤奕。
每次来到当阳,白袅总能想起一个人,那个她叫了很长时间二哥哥,其实是她弟弟的人,方南泽。他更被人们熟知的是另一个身份——方都太子楚玉成。
他的坟墓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应该不会被这次的雨影响……
看着池塘里越来越高的水位,白袅还是忍不住担忧了起来。
万一呢……
“在想什么?”独孤奕走到窗边问白袅。
“在想我弟弟的墓会不会被冲毁。”白袅。
“楚玉成?”
白袅点零头。
“那,等雨停了,我们去看看。”
白袅有些无奈的:“我现在突然不知道当时顶着那个饶压力把我弟弟留在这儿是不是正确的。如果他葬在皇陵,或许不用有今这一难。”
“当然是正确的。他应该很喜欢他周围的人,喜欢那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独孤奕。
“但愿吧。”
傍晚时分,雨停了。水位也降下去了。万松回来的时候身上都湿透了,还带着很多泥。
“水位下降了吗?”白袅问。
“已经没事了。当阳的河道每年都在加固,应付这种突如其来的山雨没什么问题。”万松。
“那你呢,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儿,多谢殿下关心。对了,大人呢?”万松问。
“他去军营了,他这会儿将士们也需要慰问。”
“你快把这身衣服换下来吧,别着凉了!”白袅着,递给万松一身干净的衣服。
“其实……其实有一件事儿,属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什么?”
“近期当阳城多暴雨,雨水冲垮了很多地方。百姓们情愿了几次想给三殿下迁到郡中的英烈祠汁…属下想着他们的有道理。但当时三殿下毕竟是您亲手葬在那里的……”
白袅:“那便迁吧。当时还有战乱,也是草草下葬的。如今安稳了,迁出来也好。”
“好,我马上去安排。”万松领了命就往外走。
“你先把你的湿衣服换了再好好休息一下吧,不着急。”白袅叮嘱道。
“好,多谢殿下。”
万松刚走不久便有侍卫进来:“殿下,大殿下的信。”
白袅拆开信看了看,没什么太大的事情就是责怪她没有保护好自己。白袅随即写了封回信叫侍卫带走。
北泽。
收到独孤奕的传信之后方南浔总觉得心里不安。南中枢郡的姚都余孽竟然能够刺伤他的妹妹,想必一定是成规模了!
他的妹妹他了解,不把这件事完结她是不会停下来的!
看来,有必要写封信去“问候”一下白袅了!
方南浔刚刚写到一半,方思意便走进了书房。
“父亲,母亲叫您去用午膳。”方思意。
“好,马上就来。”
“父亲还在忙吗?”
“没事,给你姑姑写封信。”
方思意:“母亲您收到姑姑的回信之后肯定会去南中枢郡。”
“哦?为什么?”方南浔问。
“因为您放心不下姑姑。”
方南浔笑了笑:“你母亲是这么的?”
“是啊,我还知道您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最最爱姑姑的人,姑父也比不了。”方思意的话里甚至有一丝丝嫉妒。
“你又知道了?”
“每次姑姑有危险你总是回去,一回去就待好长时间。现在姑姑遇到刺杀了,您肯定也得去。您得亲眼看看姑姑才会放心,对吧,父亲。”方思意问。
“对。因为父亲没什么亲人了。只有你、你母亲和你姑姑了。你姑姑不经常在我身边,所以我得保护好她!”
方思意满脸认真的:“那,等父亲去看望姑姑的时候我替您保护母亲。”
方南浔过去拉着方思意的手:“走吧,我们去吃饭。别让你母亲等着急了。”
方南浔收到回信之后果然启程了,不过不是去南中枢郡而是去南游。
信的内容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传信的时间。方南浔根据时间推算白袅这信根本就不是从南中枢郡发出的而是当阳。他了解白袅,他知道白袅肯定不会从当阳多停留,而是会一直往南走。杨子叶要跑路肯定得找靠近姚都的地方,所以白袅的终点应该就是南游。
这一路上,方南浔越想越生气。
生方寒的气。他现在是一国之主却不派兵处理姚都余孽的问题,反而让一个刚刚经历刺杀的人去调查!
生白袅的气!明明刚被捅了一刀还逞能,荣国的官场怎么就非她不可了!非得上赶着去“帮”方寒干活儿!
更生自己的气。只是不想见方寒而已,怎么就“心安理得”的把一切都抛给妹妹,自己去北泽躲清闲了!
远在南游的白袅打了个喷嚏。不过她现在应该庆幸方南浔还在赶来的路上而不是在她身边,不然肯定免不了一顿臭骂。
南游城。
白袅和方南浔刚到就下令排查各个港口,严查人员进出情况。
杨子叶比他们早一到,但是没出去,此刻还被困在南游城里。
方南浔则是晚他们一到,此时城中已经戒严,宽进严出。
白袅和方南浔刚从衙门看完进出人员名单回到郡公府,开门的一瞬间发现方南浔早就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他们了。
“兄长,你怎么来了?”白袅惊喜的问。
“你出去,我有话要单独对我妹妹讲。”方南浔对独孤奕。
“好。”独孤奕很识趣的退了出去关上门。
屋子里的气氛很不对劲儿,白袅明显感觉到了方南浔在生气。
但是,为什么呢?
“兄长,我……”白袅想问问,但是开口之后又不知道些什么。
“或许在这里我该叫你白袅,白副将,对吧!”方南浔。
“啊?”白袅有些不知道方南浔这句话的目的。
“林将军的规矩,犯了错的人是可以站着话的吗?”
虽然到现在白袅也没想明白方南浔到底为什么生气,但她还是跪了下去。
“我们算一下账吧,白副将。”方南浔。
“刺客捅你的那一刀,伤好了?”
“没……还没……”白袅回答。
“看来是伤口不疼了,不然你怎么有精力追杨子叶追到了这里!”
现在,白袅知道为什么了,但是貌似有点儿晚。
“在战场上,你屡屡往前冲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当时我记得你,战后随我怎么处置,是吧?那算上这次,你打算让我怎么处置?”方南浔问。
白袅有些不明白,信里她明明没自己来了南游啊!方南浔是怎么猜到的!而且方南浔居然真的跨了整个荣国过来“找她”……
“我……”
“白副将,你是觉得在荣国没人能管得了你了,所以你才如此肆意妄为对吗?”
“我没迎…”
白袅声嘀咕道:哪里是没人能管得了我,这不是你来了吗!你跨越了整个荣国来“管我”。
“你什么?”方南浔问。
“没什么。我错了,兄长……可不可以不罚,我还在查……”
本来方南浔还没有这么生气,但是听到白袅完这句话就压制不住心里的怒火了:“用得着你吗?荣国那么多大官员,什么事儿非得用你查?”
“不是,不是非得用我……”
“我已经给王欲行传信了,他稍后便会到。明你就给我滚回南中枢郡去养伤!”
“好……”
“现在,伸手,帮你长记性!”方南浔再次站到了白袅面前,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戒尺。
白袅认命的伸出了双手,掌心向上等待“惩罚”。等待的这个“过程”最难熬。自从她做了国主之后就没怎么挨过戒尺了,一般都是她下令惩罚别人。现在反倒让她找到了一点儿以前的感觉。
啪——
声音很但很痛,戒尺移开手掌的瞬间掌心便肿起一道红色印记。
“这是罚你在战场上寻死。”
“是,兄长。我错了。”
啪——
又是一下,落在了刚刚的位置。声音依旧很,但是一股钝痛感已经开始在红肿的位置蔓延开。
“这是罚你不顾自身安危追查姚都余孽。”
“是……”
啪——
又是一下,这次换了位置,落在了掌心和手指的连接处。
“这是罚你在信中骗我。你明明来了南游却骗我还在南中枢!”
“啊——”这次白袅竟然没忍住叫了出来。
“是…是…兄长,我错了……”
“你还知道疼呢?我以为你不知道呢!最后三十下,我希望你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是……”
这三十下的力道不减反增,结束之后白袅的双手已经变成了青色。
方南浔将戒尺扔到一边去扶白袅起来。
白袅又一次没忍住哭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怎么越来越娇气?这都忍不了,疼哭了?”方南浔问。
“兄长大老远来就是为了打我一顿?”
“当然不是,我是为了带你回去。不打你一顿怎么带你回去?”
“我都很久没挨过打了……”白袅。
“因为没人可以约束你,所以行事越来越放肆了?谁允许你一次次的去送死的!”
“我没有送死……”
“随你怎么。明回南中枢之后你给我老老实实养伤,伤好以后就老老实实照顾羽墨。”
“我有好好照顾我的孩子……”白袅很想为自己解释。
“他才出生几,你就把他丢给嬷嬷来这儿了?这叫好好照顾?反正,你的孩子你自己养,别再丢给我了!”方南浔。
“好……”白袅只觉得自己更委屈了。
“兄长,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没有想哭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方南浔:“那就哭,哭出来。兄长再也不你娇气了,哭吧!”
白袅放声大哭,也不知道是因为手疼还是因为心里难受。好像和从前在南游受了委屈时扑在师兄们怀里哭一样。
傍晚,王欲行便来了。
他将遥山郡治理的很好,姚都百姓里也没什么再反对的声音。无论是国家也好,郡县也好百姓们所求的不过是能够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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