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斩在最前方传回了信号。
他找到了。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中间立着二十一根石柱,柱身上全都刻满吝倒的符文。
那二十根石柱围成了一个圆。
中间那根最高,柱顶上绑着一个人。
正是战祖。
他身上那件,万年都没有换过的战甲,已经碎了大半。
右臂的旧伤又崩开了,金色的法则碎片,混着血往下滴着。
但是精神看上去还不错,他一看见张凡进来,便咧嘴骂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子不会等我传第二道讯!”
“这帮东西下了个套,故意放出法则波动,把我引进来。”
“这二十根破柱子一启动,我连令牌都催不动了。”
张凡皱眉问道:“是什么东西下的套?”
战祖没好气的道:“你自己往柱子上面看。”
张凡便朝石柱上看了过去。
只见每一根石柱上,都蹲着一个活物。
人形,浑身裹着灰白色的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
瞳孔是倒竖的银白色,跟监守者本体的左眼,如出一辙。
二十个绷带人同时转过了头来,所有的银色瞳孔,便齐刷刷的锁定了张凡。
那最中间石柱上的绷带人,于是开了口。
声音干涩,就像是两个石磨在互相碾磨一样。
“持剑人。”它的便是这三个字。
龙战把龙骨剑,往地上猛地一顿。
“认识你?”
“认识。”那绷带人缓缓的站了起来。
灰白色的绷带,便从它身上一层层的剥落下来。
露出了里面,完全由颠倒法则,所构成的半透明躯体。
“你画在祭坛上的那条线,让监守者进不来,也让这里的法则扩散不出去。”
“你断了我们的路。”
张凡握紧了墨剑,问道:
“你们跟监守者是什么关系。”
绷带人抬起了手,指尖凝聚出一团,极的灰白色光球。
“同一棵树上的两根枝。”
“它是收割,我们却是栽种。”
“它把存在变成虚无,而我们则把虚无变成存在。”
“但不管是收割还是栽种,都需要一个通道。”
它的银色瞳孔,随即缩成了一条线。
“那条通道就在祭坛底下。”
“你封了祭坛,就是封了我们的根,没有根,树就会枯。”
战祖在柱顶上猛地吼了一声:“别听它废话!”
“这帮东西想用我的命魂,来献祭石柱,然后强行在祭坛背面开个洞。”
“你赶紧把这破柱子给我劈了!”
绷带人并没有看战祖,只是把手里的灰白色光球,往下一按。
二十根石柱便同时亮了起来。
灰白色的颠倒法则,从柱身上涌了出来。
在地下空间的正中央,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漩危
那漩涡的中心,是一扇正在缓缓打开的门。
门的那头,传来了极其沉重的呼吸声。
每一声呼吸,都让整个地下空间的法则震荡一次。
所有石柱上的颠倒符文,都在那呼吸的节奏中,一亮一暗,就像心脏在跳动着。
虚空子的木剑上,那两道纹路同时震颤了起来,他提醒道:
“门那头的存在,比监守者本体更强。”
“呼吸频率,是监守者本体的两倍。”
“那就不用等它过来了。”张凡着,便拔出了墨剑。
第一剑,分界线。
剑光在二十根石柱,和战祖之间,画了一道竖线。
颠倒法则的漩涡,被这条线从中间劈开了。
门那头传来的呼吸声,骤然顿了一下,然后便变成了怒吼。
门框开始剧烈地震颤着,大量的灰白雾气,从门缝中涌了出来。
每一缕雾气落地,都化成了一个新的绷带人。
第二剑,分因果。
墨剑由下往上,在二十根石柱的法则纹路上方,画了一道横线。
这一剑斩的是石柱,与颠倒法则源头之间的因果连接。
那二十根石柱,便同时从中间裂开了。
颠倒法则的符文,大片大片的剥落了下来。
门那头的怒吼,顿时变成了尖锐的嘶鸣。
那种声音像是,狗被人从食物碗里,抢走了骨头。
战祖从断裂的石柱上,摔了下来,龙战一把便接住了他。
战祖右臂的伤口,被颠簸扯的又崩开了一道口子,疼的他龇牙咧嘴的。
“二十根破柱子还想困住老子?”
“要不是它们绑得太紧,我早就砍了他们了。”
“你先别看我的伤!看门!”
第三剑,分空间网。
墨剑归元,九界本源便从剑鞘中涌了出来,化作了九道不同颜色的剑光。
那九道剑光,在地下空间里,织成了一张青金色的大网。
而网的每一根丝线,都是一道缩版的分界线。
网便把整扇门,从四面八方裹住了。
门那头的呼吸声也越来越远。
门框的震颤从剧烈变成了微弱,最后便彻底停止了。
绷带饶身体,在剑网的包裹下,一寸寸地碎裂开来。
灰白色的绷带落在地上,化成了法则碎屑。
而银白色瞳孔里的光芒,也渐渐的暗淡了下去。
它看着张凡,嘴角居然还牵了一下,道:
“你封了通道,可是门那头的存在,是不会就此罢休的。”
“它会绕过你的线,从你没有画线的地方渗进来。”
张凡把墨剑指向了它。
“那就让它试试,我画的线,可不是只有一条。”
绷带饶瞳孔于是彻底暗了下去。
灰白色的法则碎片,散落了一地。
被虚空子的虚空法则,卷进了木剑的漩涡里,彻底的泯灭了。
地下空间便安静了下来。
断裂的石柱冒着灰白色的残烟。
而门框上的颠倒法则,也正在墨剑剑意的压制,下缓缓的消散。
战祖坐在石柱的废墟上,用左手把右臂的布条重新缠紧,疼的嘶嘶地吸着气。
张凡走到了他的面前,责怪道:
“你让我等你消息,结果你却先把自己探进了陷阱里。”
战祖便咧嘴一笑,道:
“不是我自投罗网,而是这帮东西太能演了。”
“它们放出的法则波动,跟初当年留下的剑意一模一样。”
“我以为是初的遗迹才进去的。”
张凡又问道:“那四个字是你先看到的?”
战祖点头道:
“对,我追着那道剑意,一直追到了祭坛背面,才看到石壁上刻着‘还差一剑’。”
“然后洞口的颠倒法则波动,就把我引了进来。”
“一进来,就被这二十根柱子给锁了。”
战祖顿了顿,然后看着张凡,道“那道剑意可不是初留的。”
张凡点头道:“我知道。”
战祖疑惑的问道:“你知道是谁?”
张凡看着那扇正在被剑网吞噬的门,摇头道:
“还不确定,但我却知道他来自哪里。”
他完便转身往洞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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