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府外，一队重兵清扫了街道，屏走了所有百姓，开出一条道路。
一队车驾缓缓驶来，停在了朱红大门前。
珠帘由一双玉手掀开，双儿探出头来，确认周围无碍，这才恭敬请陈宫下车。
对此，他很是无奈，觉得双儿是多此一举。
整个京都都在阴影的覆盖之下，有谁能伤害到自己？
目光扫过长街，叶纵身为辅国、托孤大臣，曾也位居于丞相之位。
居住之地自然不差，乃是京都权贵云集之地，放眼望去连片朱门大院错落相连，气势恢宏。
回忆起两州之地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这一座座府邸，不知沾染了多少民血。
收回视线，瞧着高悬的叶府牌匾，又侧目打量高耸厚重的府墙。
这叶辅国在其中又占了多少，他请自己来又是为何？
多想无非自扰，反正对方就在府中，倒不如直接去问！
还没等陈宫令重甲士兵前去叫门，厚实的朱门缓缓而开，一个老面孔走了出来，恭敬向他问好道：
“见过厂公大人，我家主人已经久候多时，请！”
闻言，陈宫没有动，眉头一挑反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想我来迟了？”
“不敢，是老奴失言，请厂公大人责罚！”叶府老管家没有二话，立即跪倒在地匍匐。
陈宫顿感无趣，越过地上的老管家，径直走入府郑
老管家见状赶忙起身，快步追上前，谨慎微落后两步跟在其身侧，抬手躬身引路。
本以为会走向待客厅堂，未曾想回廊一拐，走进了主院，看样子是叶辅国居住的厢房。
这不禁让陈宫意外，却也没有多什么，只想瞧瞧对方想要耍什么把戏。
门被打开，叶辅国坐在屋子里的圆桌旁，与之前离开时并无二样。
“哟，叶大人，不是你久病未愈，怎么还有闲空坐着喝茶？”陈宫步履轻盈，犹如归家般走了进去，一屁股坐到他的对面。
伸手，一名影子士兵从阴影中出现，递来一杯温热的茶水。
虽然不怕叶辅国下毒，就算是剧毒，恐怕对现在自己的躯体也没什么效果。
可...万一对方朝里头吐口水呢？
虽无害，但膈应人呐！
双儿想要跟进，却被管家虚拦。
她冷眸一扫，顿时让其汗毛竖立，差点没当场晕死过去。
“好啦，双儿，你先去院外候着，等会就走！”陈宫摆了摆手，意味深长地扫了叶辅国一眼，挥退了双儿。
“是！”听到他的话，双儿自然不敢违逆，冷冽的目光在管家身上停留，似饱含着警告之意。
一股阴郁浓烈的负面情绪席卷。
这一瞬，老管家的遗书腹稿都准备好了，若非一颗忠心于老主人叶辅国叶纵，稳居屋内没有开口，他怕是直接吓死过去。
“砰！”门被关上，叶辅国依旧安然端坐，慢条斯理轻抿杯中清茶，神色淡然无波。
好似方才什么都没发生，甚至..陈宫都未曾坐进一般。
喝完手中的茶水，陈宫本就不多的耐心消耗殆尽。
他将杯子丢到地上，发出碎裂之声。
可惜，并没有摔杯为号的事发生，对方依旧如傀儡端坐在那，保持着同样的动作。
“叶纵，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走了！”陈宫言罢起身，就听屋后传来石板挪动声响。
一道苍老沙哑、透着垂暮死气的声音缓缓响起，
“不愧是陈厂公，不仅手段凌厉，眼力心思更是过人至极。”
陈宫转头，望向那地道走出的身影。
来人身形枯瘦干瘪，形销骨立，早已没了往日半分威仪。
他是人，反倒太过勉强，恰似一株参古木被蠹虫彻底蛀空，徒留一副空壳皮囊。
外表看着依稀还是旧时模样，内里早已腐朽破败，生机尽失。
若非那双依旧藏尽世事、洞悉人心的眸子，陈宫险些都不敢将眼前这人认出。
“叶纵，叶辅国？”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与探寻，虽然早早知道地底埋伏着一人，未曾想竟然是对方。
转头看向如傀儡一般饮茶，大约六十来岁模样的叶辅国，觉得自己的脑袋要变得尖尖了！
“旁门左道，不足挂齿！”叶纵来到“叶辅国”身旁，那副躯体动作骤然一顿，而后像是失去动力一般垂首停歇。
“不赖，你是怎么做到的？”陈宫早就用黑气探查过“叶辅国”的躯体。
不似在那崇州见到的降临教或者猪王，体内都有暴戾的负面情绪，对方和普通人一样。
若非两者一同站在自己面前，怕是完全分辨不出。
对此，陈宫警惕拉满。
他不喜欢有超乎自己掌控的东西存在，特别是意识到自己已经快抵达这个世界顶峰之时......
“陈厂公莫要紧张，这是我的大儿......”
这是陈宫第一次在老谋深算的叶辅国脸上看到悲伤，往日见对方都是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即便面对自己影子士兵突然出现围堵，心底虽震荡，可不需眨眼便恢复原样。
“你儿子不是叶衍豪嘛？”
“豪儿是我二子，两人并非同母所出。”叶纵不知为何，突然开始述起过往。
“我出身于赣南叶氏旁支，祖上虽有显贵却早已没落。”
“喂，我不想听啊！”
“我所处的旁支，不，应该家里早就没了曾经的积攒，叔伯、祖辈皆是面朝黄土背朝的寻常农户。
整日里为一日三餐奔波劳碌，过得清贫又辛苦”
“你丫的，听不懂人话？”
“我素有早慧，三岁开蒙便将先生藏书尽数背诵，七岁便考过童生，九岁年少登科高中举人，十二岁闯过会试，得以面圣入听。”
“......”陈宫见他滔滔不绝，声音带着缅怀有了几分中气，可面色却逐渐惨白，便随他去了。
算对方给自己发育时间的补偿。
“可年少得志终究轻狂，庆国建立在旧朝尸骨之上，太祖虽为马上皇帝，打仗有余可治国却是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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