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初还有满春正在摘菜。
剥红薯叶。
初刻意买的红薯叶，因为剥红薯叶，需要很长的时间。
这顿饭，她注定要做很长的时间。
跟满春独处的时间越长，她能问到的东西，也就越多。
红薯叶不好剥，得一点一点剥。
两人一边剥，一边闲聊。
聊着聊着，初就聊到了她跟应允龙的感情上。
初道：“春，姐问你一个问题，你可千万别生气，不问，就总觉得如鲠在喉，憋得我难受。”
初的到来，满春很开心。
初话都到这份上了，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姐，不用跟我客气，你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初道：“如果冒犯到了你，你可不要生我的气。”
满春道：“怎么会，一个问题而已，不至于。”
初还是表现出很忐忑的样子。
“那我问了。”
满春笑道：“问吧。”
初鼓足勇气的模样，开口问道：“你跟你男朋友，是怎么走到一起去的？”
满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初暗道了一声“糟糕！”
还是太唐突了。
她总觉得，满春选择应允龙，很不正常。
就在初以为满春要生气的时候。
满处又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就算不问，心里也会想。”
“你是不是觉得，龙长得不好看，他配不上我？”
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发现，她有些猜不到满春的心思。
还是太急了些！
“我不是这个意思…”
满春低下头，继续摘菜。
她的思绪，飞回到了一年前的一个晚上。
那是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满春第二次接触应允龙。
她请应允龙喝了一杯奶茶，请应允龙帮忙做一件事。
她想让魏东东消失在她的面前，不要再缠着她。
几之后，魏东东被人割断了脚筋，将脚筋抽了出来，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没人知道是谁做的，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但是满春知道，是应允龙做的。
几之后，满春请应允龙吃饭。
应允龙没有拒绝。
在饭桌上，满春没有提魏东东脚筋被割断抽走的事。
应允龙也没有提。
两人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但是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
满春知道是应允龙做的，应允龙也知道满春知道是他做的，要不然，满春就不会请这一顿饭。
两人吃的是海鲜自助大餐，299一位，不限时长，吃喝任意。
两人吃了很久很久。
因为不管是应允龙还是满春。
那一顿自助餐，都是他们活了那么多年以来，吃过的最豪华的大餐。
应允龙不是没钱吃，他是不舍得。
他原先的计划，攒下的钱，要留着娶老婆建房子。
所以很省。
外出吃饭，从来没有超过十五块。
满春吃大餐的机会，比应允龙只多不少。
不知道有多少个男的排着队想请她吃大餐。
但是满春都一一拒绝了。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那些追她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她的菜。
所以他们都很珍惜这一顿大餐。
两人也聊了很久很久。
应允龙一开始还很拘谨，但是在满春的游之下，也渐渐打开了话匣子。
应允龙跟满春了很多他的事。
从时候开始，他是如何如何被人欺负的，他这一生，是怎么走过来的。
那一下午，应允龙的话，比他前半生的所有话加起来的都要多。
两人丝毫不龟家异样的目光，一直到店铺打烊，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也就是那一下午，满春第一次全面了解应允龙这个人。
他身上有很多跟满春一样的共同点。
应允龙胆懦弱，自卑内向。
满春又何尝不是？
应允龙把自己困在了一个死胡同里，而自己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在应允龙身上，满春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但是真正让满春决定接触应允龙，想要跟他进一步发展成恋人关系的原因，并不止这些原因。
一开始，满春并没有注意到应允龙这个人。
工厂里几百号人物，应允龙这种自卑到走路都不敢抬头的人，就像大海里的一粒尘埃，毫无存在感，谁会注意到呢？
但直到一年前的一，满春注意到了他。
确切的，应该是工厂的几百个人，每一个人，满春都仔细观察过。
她观察应允龙，并不是刻意的。
而是在观察了几百人之后，最终选中了应允龙。
她越观察，越觉得应允龙这个人有趣。
工厂聚餐，他永远坐在最角落那个位置。
在饭堂吃饭，也可以选最角落的位置。
走路，永远低着头走。
满春观察了他两个月，发现他话的次数，两只手都数的过来。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他话，她几乎都以为他是个哑巴了。
他没有朋友，一个朋友也没樱
独来独往，好像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与他格格不入。
工厂的女工欺负他老实，什么重活累活脏活都丢给他，他毫无怨言，什么都做。
女工们把这些活丢给他就算了，关键是得了便宜，还反过来嘲笑他。
应允龙就像一个木头，任由她们欺负，嘲笑。
女工的欺负，更加倾向于精神上。
但男工们的欺负，就没女工们那么“含蓄”了。
他们会打人。
一言不合，就上手上脚。
不到半个月，光满春见过的，就不下十次了。
背地里回到宿舍，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他就像一个逆来顺受的受气包。
不管男男女女，走过路过，都可以欺负。
但是应允龙真的是一个没有脾气的人吗？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一点脾气也没有的人吗？
起初，满春并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一点脾气也没有的人。
在遇到应允龙之后，她动摇了。
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应允龙发脾气，不管他们怎么嘲笑他，欺负他。
但到最后，她错了。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人没有一点脾气，因为人心都是肉长的。
应允龙没发脾气，只是因为，还没有到他发脾气的临界点而已。
简而言之，就是没有触碰到他的底线。
看似没有脾气，老实木讷的受气包应允龙，他也有底线。
那一，满春就看到了触碰应允龙底线的饶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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