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交手，李再道放慢了出剑的速度。
叶青很快发现，自己先前的一些习惯，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会留下多大的破绽。
枪势落空后仍想强行追击，精神刀意尚未收回，身体便已经向前，这些衔接上的疏漏，都被李再道一一挑了出来。
几轮之后，叶青开始主动缩短枪势，给变招留下余地。再次被剑锋逼退时，他终于能及时撤步，横枪护住胸前。
李再道随即收剑。
“记住刚才的感觉，回去慢慢练。”
叶青点头，收起长枪。
他身上又添了些擦伤，心情倒是不错。平日自己练习时觉得顺畅的配合，经过这一番拆解，才看清究竟差在哪里。
两人走出满地碎石的交手区域，叶青忽然开口。
“李叔，孟家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
李再道转头看他。
“想起孟无涯了？”
“嗯。”
刚才横在胸前的那一剑，让这个名字的分量变得更加清晰。
叶青抹去嘴角一点血迹。
“他在后面伸了两次手，总不能把下面办事的人收拾了，这笔账就算完了吧。”
“当然不会。”
李再道的回答很干脆。
“各处材料还在往回收。孟卫风的供述、接应地点抓到的人，还有南海那边的案子，都要核实清楚。”
“孟百川呢？”
“人在。他参与的那些安排，已经有材料，你可以亲自去问。”
叶青眼神微动。
当初孟百川跑来军部要人，最后把自己也搭了进去。此后南海、南澳的事情接连发生，叶青还真没再跟他坐下来谈过。
“那我今晚去见见他。”
李再道点头。
“你查你的。涉及孟无涯的部分，及时送到我这里。”
……
军部。
叶青回去后，先调出了孟百川的相关材料。
已有供述里，商议转移知情人、支持清理痕迹、命人准备车辆，几项内容写得清楚。
他看完，将需要核对的部分作了标记，随后带着材料走进问询室。
孟百川已经被带到这里。
看清进门的人，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叶青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又见面了。”
“你还想怎样？”
“有些事情，想听你亲口。”
叶青将材料放到桌上，旁边负责记录的军官随即做好准备。
孟百川扫了一眼，冷冷道：“孟卫风的那些，你们不是已经信了么？”
“所以你有异议，可以。”
叶青翻到其中一页，推了过去。
“命人备车，这件事有没有？”
孟百川没有马上回答。
片刻后，他道：“车是我让人准备的。”
记录人员低头落笔。
叶青继续问：“准备接谁？”
“孟卫风安排的人。”
“哪些人？”
“具体接哪些，由他负责。我没挨个过问。”
叶青看了他一会儿。
“但商议转移的时候，你在场。”
“在场又如何？”
孟百川声音冷硬：“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连问都不能问？”
“我问的是，你有没有同意转移。”
屋里静了下来。
孟百川看着桌上的材料，脸颊微微绷紧。
从叶青进门开始，他便想把话题引回孟家受到了怎样的对待。叶青根本不接，只盯着当晚那几件事，一项一项地问。
那些话，他确实过。
车辆，也确实由他吩咐准备。
孟卫风既然已经开口，空泛的否认毫无用处。
“我同意了。”
他终于道，随即抬眼。
“但这不能证明，前面的事情我都参与过！”
“你参与了什么，就查什么。”
叶青手指点在下一段。
“清理痕迹的安排，你当时也表示支持。这一项，有没有异议？”
孟百川眼中怒意涌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道：“没樱”
军官将回答记了下来。
叶青翻过这一页。
“好，那就从你们商议的经过开始。孟卫风什么时候来找你，先了什么，你又是怎么回答的。”
“我要你自己记得的经过。”
这一次，孟百川沉默得更久。
叶青没有催促，更没有用精神力逼他开口，只将那份材料放在两人之间。
孟百川盯着他，忽然问道：“你们究竟准备查到哪里？”
叶青抬起眼睛。
“查到这件事清楚为止。”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知道。”
叶青向前坐了些，声音冷了下来。
“你也别指望，承认备了几辆车，这件事就能到此为止。”
他看向旁边的军官。
“把今晚的笔录单独整理，再与孟卫风的供述逐项核对。有出入的地方，列出来。”
随后，他重新望向孟百川。
“现在，那场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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