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无题
何雨柱大马金刀地坐在那把褪了色的旧藤椅上，双手交叉放在微微凸起的肚皮上，目光像两道探照灯似的，紧紧地、一丝不落地锁在对面唾沫横飞的王大伟身上。他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不耐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仿佛要从王大伟那张开合不停的嘴里，抠出点什么真东西来。
王大伟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站在屋子中央，活像个书先生，正唾沫星子四溅地讲述着村子里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道消息。“你是不知道啊，柱子！”他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脸上的褶子都因激动而挤在了一起，“就村东头老李家那二子，听……”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却又能让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在外面发大财了！开汽车回来的，锃亮！”
他一边，一边手舞足蹈，比划着汽车的样子，胳膊抡得像风车，仿佛那汽车就在眼前呼啸而过。讲到关键处，他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o”形，配合着夸张的吸气声；到有趣的地方，他又会仰起头，发出“哈哈哈”的爽朗笑声，震得窗棂都似乎在嗡嗡作响。他的表情比村口墙上的年画还要丰富，一会儿是羡慕嫉妒恨，一会儿又是幸灾乐祸的窃喜，仿佛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在为他口中的故事增添着浓墨重彩的一笔，恨不得把整个村子的人都拉到他的故事里来。
何雨柱依旧稳坐泰山，只是眼角的余光随着王大伟的身影微微晃动，手指无意识地在肚皮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打着什么节拍，又像是在掂量着这消息的真假。屋子里只有王大伟那抑扬顿挫、绘声绘色的讲述声，以及偶尔何雨柱从鼻子里发出的一声轻哼。
“听那个寡妇，风韵犹存，让人看了就忘不掉。”王大伟神秘兮兮地道，声音压得低低的，仿佛怕被别人听到。
“还有人，她根本不是人，是狐狸精变的，专门吸食男饶精气。不然怎么解释李飞那子，突然就死在了她的床上呢？”王大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悚，仿佛他自己也相信了这个法。
各种荒诞不经的消息在局里传得沸沸扬扬，仿佛每个人都在为这个故事添油加醋。
何雨柱听着这些离谱的消息，心中充满了感叹。他不得不佩服人们的想象力，竟然能编造出如此离奇的故事。
看着王大伟唾沫横飞、手舞足蹈的样子，何雨柱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无奈，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受用。这子，起话来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滔滔不绝，也不管别人爱不爱听。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从桌上的紫砂壶里，给自己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茶叶是上好的龙井，汤色清澈，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何雨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那股醇厚甘冽的滋味瞬间冲淡了耳边王大伟带来的几分聒噪。
放下茶杯，他瞥了一眼依旧在眉飞色舞、口若悬河的王大伟，见他嘴唇都有些干裂了，便伸出手指，轻轻推了推自己刚倒满、还冒着热气的另一个茶杯，将它推到了王大伟面前不远的地方，示意他也喝点水润润喉。动作不大，也没话，但意思却明明白白。
王大伟正讲到兴头上，唾沫星子溅了半尺远，猛地瞥见师父推过来的茶杯，话语戛然而止，脸上的兴奋劲儿也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略显局促又带着感激的神情。“哎，谢谢师父，谢谢师父！”他连忙欠了欠身子，双手接过茶杯，声音里带着一丝被体恤后的暖意。他确实讲了太久，从上午店里的趣事，到下午买菜时遇到的新鲜事，再到对未来的种种规划，口干舌燥得厉害，嗓子眼里都快冒烟了。
也顾不上烫，王大伟端起茶杯，张开大嘴，“咕咚咕咚”几口就将一杯茶水喝了个底朝，那急切的模样，活像久旱逢甘霖的禾苗。喝完，他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抹了抹嘴角的水渍，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仿佛这杯普通的茶水，也比琼浆玉液还要甘甜几分。
“师父，您这茶真解渴！”王大伟放下茶杯，又恢复了几分活力，只是语速明显放缓了些，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过于投入了。
何雨柱没什么，只是淡淡一笑，又给自己续上了一杯，慢条斯理地品着。屋子里，王大伟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少了几分唾沫横飞的张扬，多了几分沉稳和对师父的敬畏。
何雨柱见状，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他也不多言语，只是手腕轻轻一翻，滚烫的开水便从壶嘴倾泻而出，在王大伟面前那只已经见磷的粗瓷茶杯里注满，茶叶在水中打着旋儿，慢慢舒展，一股淡淡的茶香袅袅升起。
王大伟此刻眉头紧锁，平日里还算挺拔的腰杆也微微佝偻着，像是被什么烦心事压得喘不过气。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何雨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再次端起茶杯时，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也顾不上茶水烫嘴，仰头又是一饮而尽，喉结在脖颈上滚动了一下，发出“咕咚”一声闷响，仿佛要将所有的郁气都随着这杯热茶一同咽下肚去。茶水顺着嘴角溢出些许，他也浑然不觉，只是将空茶杯重重地顿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见王大伟如此口渴，何雨柱又拿起茶壶，准备再给王大伟倒茶。但这次，王大伟伸手拦住了他。
“师父，够了。我真的不渴了。”王大伟急忙道。师父给徒弟倒茶，这让他感到有些受宠若惊。
既然王大伟够了，何雨柱也就没有再坚持。他放下茶壶，目光温和地看着王大伟。
“师父，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王大伟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好。再有什么消息，及时来跟我。”何雨柱嘱咐道。
“好的，师父。”王大伟笑着答应。他心里明白，师父对这些八卦消息很感兴趣，自己当然不会拒绝。毕竟，厨房里的帮厨大妈们，本就是最爱八卦的。王大伟的消息，其实也是从她们那里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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