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过那些乱七八糟的骨头，走到洞穴深处，里头是蚂蚁洞穴一样曲里拐弯的路。
画堂春晓大致扫了一眼，觉得至少有六七个分岔口从眼前扩散出去，每个分岔口都幽深邃远，云山雾罩。
蔚然显然对这里轻车熟路，拉着画堂春晓就走向其中一条路。
刚走进洞口，就有轻薄的雾团发出呼啸声，纷纷朝两人贴过来。
蔚然挥动法器降魔杖，一重重鬼啸从法杖顶端骷髅头内溢散，无形的音波层层荡漾，将雾团涤荡殆尽。
画堂春晓任由蔚然左手死死抓着自己，半边身子都靠着他。
此刻她已经习惯两个人接触的感觉，刚才那种不由自主地毛骨悚然也减轻许多。
平静下来，她便能不动声色的打量周围，观察这些怪物。
雾团的头顶都是鬼族文字“尸气化生”，是二转20级的灵宝怪物。
这种水平的怪物，放在外面都可以当boss了，单在这个副本里，只是守门怪。
画堂春晓原本就拉满的警惕这下更是顶格。
这个破副本里肯定藏着些特殊力量，不定是……
画堂春晓感受到手腕上火焰标记跳动频繁，像是被唤醒了正在闹，确定这里一定有和撒旦同源的力量。
她悄悄把自己的几个技能移到了瞬发栏，准备着一有什么意外或者来自于蔚然的偷袭，就立刻做出反击。
但接下来的路程出乎意料，顺利无比。
怪物从雾团变成一摊摊腐肉，蠕动速度很慢，靠口中发射的腐臭尸液进行攻击。
蔚然应付得非常自如，只花了大概半时时间就把她从团团尸块中带了过去。
尸块之后是堆积成山的腐烂莲花，依稀能看出花朵的形状，却是发黑发枯发蔫发焦，让人不自觉生出厌恶。
画堂春晓走到这里的时候，手上的火焰标记已经跳动频繁，像一颗压也压不住的心脏。
她身上的伤也彻底好起来，为了顺应形势，只能让状态栏里的图标都依次消退下去。
蔚然好像比她更清楚她身体的变化，不知不觉间放开她的手，让她独自行走，自己折腾开始更快地清理各种怪物。
画堂春晓拿不准，安琪玉在这个时候应不应该对自己的情况表示惊异并且发问，但她觉得这个时候也不一定非得一板一眼的按照人物设定来。
所以她遵从内心的想法直接问出来：“我身上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和克洛洛斯……”
她故意把问题问得半藏半露，好表现出自己对这件事情了解得真的不多。
但这些隐昧的心思，蔚然都毫不在意。
两人身边的腐烂莲花堆积成丛，她们的脚步从莲花上踏过，花瓣同时发出草木的簌簌声和泥沼被践踏的声音。
两人每踩下去一步，就有更多腐烂的汁水从黑污的花瓣里流出来。
带着血腥气和腐烂气的诡异花香在空气中弥漫。
画堂春晓万分不情愿地感受到，自己的伤势又好了一点。
这样下去不行呀……
画堂春晓无奈地想，现在情况的诡异远超从前，再不做点儿什么，她可能真会深陷其郑
她拉了拉蔚然，对方正把半只手掌的血都抹在降魔杖上。
降魔杖发出无边光亮，缓缓转动，照耀着莲花中飞出的虫子，将它们照化。
画堂春晓对她的降魔杖很感兴趣，但眼下什么也不能转移她的注意力，她力气极大，蔚然险些被她这一拽打断技能。
她皱着眉回过头，看着画堂春晓，目光里杀意一闪而过。
“不想都死在这里，最好不要打扰我。”
“都到这个地步了，死不死的还需要在乎吗。”
画堂春晓半点也不肯退却：“要么和我透露些消息，要么一起死。”
她所爆发出舍得一身剐的气势，让蔚然愣了片刻。降魔杖积蓄的力量到了顶点，骤然爆发。
技能光芒照亮四方，画堂春晓看得清清楚楚，在技能最中央处，是幅粗线条勾勒的鬼子母画。
这降魔杖是曼陀罗的东西！
画堂春晓终于得到了能肯定猜测的依据，心中稍松。
她面上做出恐惧而狰狞的神情，咬着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人！你要是想让我不明不白地死在这儿，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蔚然非常不耐烦，降魔杖的技能光芒分成三波席卷周围腐烂花朵，将它们摧毁成点点黑烟飞灰。
她自己的头发和斗篷衣角也因为这股流风而飘扬，看起来像个已经怒不可遏的鬼魂。
但盯着执着的画堂春晓片刻，她又猛然收敛起怒气，挤出不自然的笑容。
“没错，你还是那么胆，搞不清楚情况，就一步也不肯向前。好吧，既然你想知道…”
蔚然伸出手，召唤出腹大如斗的饿鬼，替自己进行攻击，拉着画堂春晓走到一旁凸起的岩石后。
“你还不知道你从克洛诺斯那里感染到什么东西了。”
蔚然低声并迅速地：“你身上承载的是毁灭的力量，一个传恶魔的力量，这些力量强大并且落地生根，被它缠上就永远无法摆脱。”
她顿了顿，补充一句：“无论主动还是被动。”
画堂春晓因为这句话颤了颤心脏，她不确定这句话是不是在敲打自己，是不是意味着对方知道些什么。
蔚然继续：“凭你的本事，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压制住它的，你只会被它弄死，死得惨不忍睹。”
画堂春晓相信这一点，要不是她有何畅赠送的道具护身，克洛诺斯的残魂她绝对碰也不敢碰。
那玩意儿像是有生命的粘液，碰到什么就紧跟着攀援而上，不把攀附者榨取转化成同样的粘液不会放手。
但蔚然会帮自己把这个隐忧给解除，画堂春晓却绝对不相信。
“恰好，这里有帮你对抗它的东西。”
蔚然眼睛里带着丝隐秘的笑意：“所以你也很幸运，能成为华夏区唯一一个有办法大肆吸收鬼子母菩萨法力的玩家。”
“鬼子母……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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