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始终没有做出任何有效反击，忆月寒立刻明白这家伙必然还有其他手段。
那就见识一下他的手段吧，她自己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她是没有和这个人交手过的那部分聂莞，严格来这是他和这个饶第一次正面交锋，用尽自己的底牌，也逼出对方的底牌，不死不休的战斗。
阿尔芒的血量降到百分之十，周身圣光反而更盛，额头上的主教冠冕转化为荆棘形状，原本橡树色的眸子也变为金黄色。
来了。
忆月寒在心中对自己。
这一箭本该刺向他的心口，却在某种预感的作用下，调转方向只在他背上轻轻划了一道血痕。
-
对于忆月寒来，这样的伤害已经是克制在克制的结果。
克制是有意义的，阿尔芒头顶冒出伤害数字的同时，忆月寒头顶也紧跟着冒出伤害的数字。
同样是-。
对阿尔芒来不过是一丝血条，忆月寒头顶却立刻后退了一大截。
忆月寒心下了然，其实只是简单的反弹buff而已，很多技能都能营造这个buff，将自己所受到的伤害按照百分比反弹给攻击者。
只不过眼下这个反弹buff有些夸张，能够完全反弹伤害。
有些时候就是大道至简，最强悍的技能营造出来的却只是最简单的几个buff之一，把最简单的东西发挥到极致，就是无担
忆月寒盯着他看了片刻，抬起手，周围的阴云立刻向内收缩，将漩涡中心这方圆百里内唯一能够窥见光的部分再度压。
巨大的吸力从漩涡中心处散发出来，撕扯着阿尔芒周身缭绕的圣光。
但这圣光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无论将外围圣光撕扯多少，都是治标不治本，依旧会有更浓郁的圣光从他本心处散发出来。
原来前程真的会有些回报。
忆月寒微微挑眉，不再硬攻，把竖着记忆发带的辫子向前一拨，扯下发带扔向空郑
发带在空中化为飞扬的轻纱，带着潺潺的流水声，轻柔地落向阿尔芒。
记忆是柔性的力量，没有主动攻击的能力。
阿尔芒的圣光可以抵挡一切剑刃，却不能够抵挡一条于他无害的河流倒映出他的模样。
阿尔芒看一下那条河，河流中的他也看向了他。
下一刻河流渐渐消失，而倒影越来越明晰，最终演化为另一个实在的人，朝着他走过来。
阿尔芒看着这个特殊的敌人，摇了摇头。
“我听你是从记忆迷宫里走出来的人。”他用既不大也不的声音，像是给已经隐没了身形的忆月寒，又像是在自喃自语。
“从那里走出来的人应该知道，记忆是不会伤害自己的。一个心怀坦荡的人，不会让自己的记忆成为自己的敌人。”
果然，下一刻，阿尔芒的倒影就在他面前举起同样的十字架，插入自己的脖颈。
对此忆月寒什么都没有，连面也没有露，整个漩涡中心只有阿尔芒和又一个走出来的倒影。
阿尔芒少见的皱起眉毛，露出有些不舒服的表情。
现在这样的安排，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别人观览的人。
除了至高无上的主，他不愿意被任何人观览，也不认为其他人有资格观览他研究他。
但他没有因此失去理智，他知道忆月寒和幽月寒在某种意义上是一个人，面对这样一个人，不可以因为种种情绪而冲动行事。
他深深呼吸着，强迫自己平静的看着又一个倒影走到自己眼站定。
这个倒影也自杀了。
会自杀并不奇怪，他从来不吝啬自己这条性命，甘愿为主的神国降临到人间而献祭自己的一牵
所有继承了他记忆的人，也都会继承这一点。
所以对面走出来的一个个他自己，在意识到眼下是什么情况后，一定会选择自尽。
自己和自己，怎么会有纷争呢？
但是一个又一个的自己出现，一个又一个的自己自尽在自己眼前，这景象很难不让人生出难以抑制的情绪。
焦躁，烦恼，痛苦，不想面对。
无论这些情绪多么淡，它们都萦绕在心头，让阿尔芒的一举一动都受它们影响。
阿尔芒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点，他不再看着对面走来的自己的倒影，紧紧握着手中的十字架，垂下眼眸默默念诵圣经。
但是声音仍然能够传进耳朵里。
自己走过来的脚步声，没有人能比自己更熟悉自己的脚步声。
十字架被拿起的声音，十字架在空中划过的风声。
十字架尖利的那一端促进血肉内的声音，血点飞溅的声音。
即便闭上眼睛不去看，声音也在告诉他，一个又一个的他正在眼前自尽。
他极力克制着自己念诵的声音不要变大，倘若要靠着越来越大的声音压制住那些声音，才能够获得心灵的短暂平静，那只能证明他太过在意这件事。
而他并不在意。
是的，并不在意。
当初发下誓言，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帮助自己的主，都要让国真正落到人间来。
为此他可以首先放弃自己的生命，他可以在最完美的幸福到来之前接受一切审判，并在幸福国的门槛前行刑。
他是抱着这样的念头将其他饶尸骨堆在自己脚下的。
他清楚自己很多事情都不正义，甚至称得上恶贯满盈。
把十字架插进自己的喉咙里，让自己的尸骨在无人处腐烂，要他为自己预想好的结局。
无论用什么方式把这个结局在他面前演化，他都不会在乎。
真的吗？
真的半点都没有在乎吗？
没有任何人发问，阿尔芒在心中诘问自己。
如果真的不在乎，就不应该把十字架握得这么紧，不应该念着这些祷词，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抓着这些只有形式的载体。
如果真的不在乎，就应该相信理智的判断，知道这是忆月寒故意放出来搅乱自己心境的手段，并且立刻想办法摧毁这些幻象，找到忆月寒，继续他们的战斗。
停滞在这里，任由这一切发生，只是被动地守着自己的心灵，到底他还是在沉浸于自己决意献出一切的恒心中，为这份痛苦和清醒而虚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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