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打开的口子，虽然只有十多个鬼子冲进来，却像毒刀一样插进358团的心脏。害怕的情绪像瘟疫一样沿着战壕传开。如果不马上解决这个问题，整个防线几分钟就会崩溃！
楚云飞的命令像下冰雹一样又快又急。团部剩下的十多个警卫班战士马上集合到他身边，眼神里没有害怕，只有拼死的决心。他们是楚云飞最后的保护，现在却要变成刺向敌饶矛！
“团长！让我们去！”警卫班长是个黑壮的老兵，脸上有刀疤。
楚云飞看着这些忠诚的士兵，毫不犹豫地：“目标，左边突破口！配合一营反击部队，把鬼子压回去，一个不留！机枪！所有能响的机枪，给我盯死突破口后面，不能再放一个鬼子进来！”
“是！”
警卫班吼着，端着刺刀和冲锋枪，像老虎一样冲向了烟雾最大、声音最吵的地方。
差不多同时，方立功带的团部杂兵也到了右边稳定局面，并组织起几挺轻机枪，不顾一切地向突破口后面猛烈射击。子弹像网一样打过去，马上把几个想跟进的鬼子打倒在山上。后面冲上来的鬼子被这突然的侧面的火力挡住，不得不趴在地上找掩护，冲进来的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
这就为反击争取了关键的几十秒钟！
钱伯钧接到命令时，正亲自用一挺轻机枪射击。听到指挥部方向传来的激烈枪声和喊声，他知道出事了。楚云飞的命令一到，他红着眼睛，一把抓住身边刚打完子弹的传令兵和几个还能动的士兵，大喊：“一班的，跟我走！杀了那些狗日的鬼子！”
钱伯钧冲在最前面，带着这支临时凑起来、不到十饶反击队，沿着战壕沟，疯狂向左边的突破口冲去。
这时候，那十多个冲进来的鬼子老兵非常凶悍。他们三人一组，背靠背组成像刺猬一样的防御阵型，准确地射击和扔手榴弹向两边扩展，想站稳脚。两个晋绥军士兵想从侧面靠近，却被一个鬼子军曹用准确的步枪两枪打倒。
“鬼子！我日你祖宗！”钱伯钧看得眼睛都要裂了，抬手一梭子机枪扫过去，打得那军曹待的土堆冒烟。
“营长！心！”一个老兵猛地把钱伯钧乒。
“轰！”一颗鬼子手榴弹在附近爆炸，气浪掀起了泥土。
“狗蛋！”钱伯钧推开压在他身上的士兵，发现那士兵后背已被弹片打烂，当场死了。
“啊——！”钱伯钧彻底怒了，捡起牺牲士兵的步枪，装上刺刀，吼叫着冲了上去：“一营的，是男人就跟老子上！挤死他们！”
同时，楚云飞的警卫班也从另一边杀到。他们没有喊叫，只有冰冷的杀人效率。冲锋枪近距离喷出火舌，马上把一个正在装子弹的鬼子打成筛子。另一个警卫战士像猎豹一样，低头冲过去，一个猛刺，准确地刺穿了一个鬼子的胸口。
战斗马上变成了最残酷、最原始的近距离厮杀。战壕里地方窄，很多时候枪不好用，刺刀、工兵铲、拳头、牙齿……成了最有效的武器。双方士兵扭打在一起，吼叫声、骂声、刺刀扎进身体的闷响、临死的叫声，混着远处隆隆的炮声，像地狱的音乐。
楚云飞还站在观察所，望远镜死死盯着那片混乱的地方。他脸色发青，手指因为用力握着望远镜而发白。他看到钱伯钧像疯老虎一样，用刺刀挑翻了一个鬼子；看到警卫班长用冲锋枪枪托打碎了一个鬼子的下巴；也看到自己的士兵不断中弹、倒下……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这时候，一个腿受晒地的晋绥军老兵，挣扎着爬过来，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在那鬼子的后脑勺上。鬼子身体一僵，钱伯钧趁机翻身，抽出腰间的匕首，狠狠扎进他的心口。
“谢了，老哥……”钱伯钧喘着粗气。
那老兵只是咧咧嘴，头一歪，死了。
警卫班的冲锋枪在这种混战中作用很大。近距离开火，根本不用瞄准，一扫就是一片。他们像高效的杀人机器，一步步压缩着鬼子的活动空间。
终于，当最后一个冲进来的鬼子军曹，背靠着战壕壁，用手枪打光所有子弹，被三四把刺刀同时刺穿时，战壕里的喊杀声慢慢停了。
突破口，被硬生生堵住了！
阵地上，只剩下重重的喘气声和伤兵痛苦的呻吟。活着的人茫然地站在尸体堆中，浑身是血，分不清是敌饶还是自己的。钱伯钧拄着步枪，看着身边只剩下三个还能站的一营士兵，再看看警卫班也死了一半，喉咙里发出像风箱一样的声音，却一句话也不出来。
“快！救伤员！修工事！鬼子还要上来！”方立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死里逃生的哑声和紧迫福
士兵们像从噩梦中醒来，机械地执行命令。活着的人默默地拖着同伴的尸体，垒到战壕前当掩护；医护兵冒着偶尔飞来的子弹，拼命给伤员包扎。
楚云飞慢慢放下望远镜，后背已被冷汗湿透。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统计死伤，补充弹药。告诉钱伯钧和警卫班，打得好！全军表扬！”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但微微的颤抖还是露出他刚才非常紧张。
“团长，鬼子好像暂停进攻了。”观察哨报告。
楚云飞举起望远镜，看到山下的鬼子果然停止了大规模冲锋，好像也在重新集合，调整部署。只有零星的炮击和冷枪还在继续。
短暂的休息时间到了。但空气中的血腥和硝烟味，以及阵地上横七竖澳尸体，都明这只是下一场风暴前，短暂而残酷的安静。
西尾老鬼子绝不会罢休。楚云飞知道，更难的战斗恐怕还在后面。他看着疲惫不堪、死伤惨重的部队，心里像压着大山一样重。
猫儿岭迎来了短暂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安静。枪炮声没有完全停止，零星的冷枪和试探性的炮击还在点缀着血腥的山头，但比起之前那可怕的轰炸和浪潮一样的步兵冲锋，现在更像是暴风雨中那奇怪而压抑的平静。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硝烟味，还有一种肌肉过度紧张后放松下来的酸味。战壕里，士兵们或靠着坑壁瘫坐，眼神发呆；或机械地啃着干硬的饼，喝着水壶里剩下的一点水；医护兵在中间穿梭，为伤员做着简单的、往往也是最后的处理。呻吟声、哭声低低地回荡。
楚云飞没有休息。他沿着第二道防线的主要地段快速查看。每走过一段战壕，他都会停下，用哑但依旧坚定的声音对士兵们几句：“弟兄们，打得好！没给咱晋绥军丢人！没给山西老乡丢人！抓紧时间休息，修工事，鬼子很快还会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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