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你快进去吧!” 我赶紧推了他一把,看着他迈开长腿走向包厢,黑色的大衣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格外挺拔。直到他推开包厢门走进去,我才松了口气,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平复心跳。
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离约定的集合时间还有十分钟,里面的人应该还没到齐,正好能给我留个缓冲的时间。我对着手机屏幕理了理头发,又摸了摸眼尾的蓝色眼影,确认妆容没花,才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给自己打气:“肖静,别怕,有阿洛在里面呢,再还有糖醋排骨等着,不能被闲言碎语影响心情!”
调整好表情,我轻轻迈开脚步,像做贼似的贴着墙壁往包厢走,走到门口时还特意停了几秒,听着里面传来的交谈声 —— 没有熟悉的起哄声,反而有人在聊 “这家饭店的鱼还是那么鲜”,悬着的心又放下了些。
悄悄推开一条门缝,先探进脑袋往里面扫了一圈:詹洛轩果然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正低头看着手机,旁边还空着一个座位。大部分同学都在各自聊,没人注意到门口的动静。我赶紧趁这个空隙,像只灵活的兔子似的溜了进去,低着头快步往詹洛轩的方向走,棕色皮靴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发出声音,只有鞋跟偶尔轻轻碰一下地面,带出细碎的响动。
“这边。” 詹洛轩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座位旁坐下,刚把包放在椅背上,就听见邻桌有人惊讶地喊了一声:“肖静?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刚才都没看到你!”
我心里一紧,刚想开口解释,詹洛轩已经先一步抬了头,语气自然地接过话头:“她刚在走廊接了个电话,我先进来帮她占个座。” 着还朝我递了个 “放心” 的眼神。
邻桌的同学 “哦” 了一声,没再多问,又转过头去聊别的话题了。我悄悄松了口气,侧头看向詹洛轩,压低声音:“还好有你,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解释。”
詹洛轩递给我一杯温水,眼底的笑意藏不住:“现在踏实了?可以安心等糖醋排骨了吧?”
我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往下滑,像一股暖流漫过心尖,刚才绷得紧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忍不住弯着眼睛笑出声:“踏实了!这下谁也别想打扰我吃排骨!” 着还偷偷往餐桌中央瞥了眼,虽然菜还没上齐,但光是想象糖醋排骨的模样,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詹洛轩看着我一副 “心心念念都是吃” 的模样,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伸手帮我把散落在耳前的碎发别到耳后:“看把你急的,阿姨了,这家的糖醋排骨要慢炖四十分钟才入味,再等等。”
我乖乖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目光在包厢里悄悄扫了一圈。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聊,有人在高中的课程有多难,有人在吐槽新学校的食堂,还有人翻出了初中时的老照片,对着上面的校服丑照笑作一团。没有想象中的八卦试探,也没有刻意的疏离,氛围意外地轻松。
没过多久,包厢门被推开,服务员端着菜陆续进来,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先是清爽的凉拌木耳、脆生生的拍黄瓜,接着是冒着热气的松鼠鳜鱼、油光锃亮的红烧肉,每一道菜都看得人食欲大开。我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终于等到服务员端着那盘心心念念的糖醋排骨走进来 —— 琥珀色的酱汁裹着排骨,在灯光下泛着诱饶光泽,边缘还微微冒着油泡,甜香混着肉香直往鼻子里钻。
“来了来了!” 我兴奋地搓了搓手,刚要伸手去拿筷子,就听见班长胡东站了起来,和上次同学会时一样,手里举着个装满果汁的玻璃杯,蓝色衬衫的袖口挽到臂,身姿挺拔,声音洪亮得盖过了周围的碗筷碰撞声:“同学们,人都到齐了,菜也上得差不多了,咱们干杯吧!”
他着,将杯子举得高高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眼底满是重逢的喜悦:“为了咱们初中的情谊,也为了今的重逢,更为了以后常联系!干杯!”
周围的同学纷纷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毯上蹭过,发出轻微的响动。大家都拿起面前的杯子,有果汁、有可乐,还有人偷偷换成了雪碧,透明的杯壁上挂着细密的水珠,里面的液体随着晃动泛起层层泡沫,像极了此刻雀跃的心情。
“干杯!” 同学们异口同声地回应,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清脆的碰杯声此起彼伏,“叮铃” 声交织在一起,果汁溅起的水花落在桌面上,像一颗颗透明的珍珠。
我也跟着站起来,和詹洛轩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发出 “叮” 的一声轻响。他眼底带着笑意,朝我举了举杯,我抿了一大口果汁,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心里也跟着甜滋滋的。
放下杯子坐下时,詹洛轩已经用公筷给我夹了一块最大的糖醋排骨,放在我的骨碟里:“快吃吧,再不吃就凉了。”
我立刻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 外皮酥软,里面的肉质却嫩得脱骨,酸甜的酱汁裹满每一丝肌理,咸淡恰到好处,好吃得我眼睛都亮了。我含糊不清地朝詹洛轩竖了竖大拇指:“太好吃了!比上次的还香!”
他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模样,嘴角弯得更厉害,又给我夹了块鱼肉:“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不够再点。”
包厢里的喧闹还在继续,有人在聊初中时班主任 “再讲最后五分钟” 的口头禅,有人捧着手机翻出当年运动会上摔进沙坑的糗照,笑声、话声、碗筷碰撞的脆响混在一起,热闹却不嘈杂,像一锅温吞的老汤,熬着久违的熟稔。我一边啃着糖醋排骨,酱汁沾到嘴角都没察觉,一边支棱着耳朵听同学们聊,偶尔在他们到 “当年谁总抄作业” 时插一句 “我记得是刘伟杰!”,詹洛轩就在旁边稳稳地帮我添果汁,用公筷把鱼肉最嫩的部分夹到我碟里,连鱼刺都挑得干干净净。不用刻意找话题,也不用害怕被冷落,这种踏实又自在的感觉,比糖醋排骨的甜香还要让人心里暖和。
正沉浸在排骨的美味里,突然一道洪亮的声音在身边炸开:“詹洛轩!好久不见啊,你现在都长那么高了?”
我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酱汁差点滴在羽绒服上。抬头一看,是班长胡东,他手里还端着半杯果汁,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惊叹,嗓门大得像装了扩音器。
我心里不禁暗忖:你这不是废话嘛!人家现在都 192 了,比初中时硬生生蹿高了二十厘米,整个包厢里谁的头顶能到他肩膀?真是没话找话,能不能赶紧走!
果然,胡东这一嗓子直接把周围几桌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男生们纷纷抬头打量詹洛轩,女生们则窃窃私语着,眼神里带着好奇 —— 毕竟詹洛轩当年转走得突然,又一直是班里 “最不合群的篮球少年”,如今突然出现,自然成了焦点。
我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悄悄往詹洛轩身后缩了缩,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骨碟边缘。完了,这么多人围过来,指不定就要聊起当年的同学,聊着聊着保准会问到杨可安!总不能我用肖洛翎的身份把他给 “搞” 了吧?
那的画面突然涌进脑海:教学楼的走廊里,杨明远铁青着脸骂杨可安 “毁前途”,我当着杨可安的面,用美工刀割断了为他留的那撮碎发,黑色的发丝飘落在花坛里,像斩断了所有牵连。从那之后,杨可安在学校见了我和詹洛轩,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老远就绕着走,连眼神都不敢对上。他今应该不会有胆子来才对,可万一有人问起,我该怎么?总不能实话实 “他被我吓得不敢来了” 吧?
“是啊,转走之后长了不少。” 詹洛轩倒是淡定,微微颔首回应,语气自然得像在聊气,顺手又给我夹了块蟹黄豆腐,“我现在跟肖静一个学校,就在隔壁班。”
胡东眼睛一亮,拍了下手:“真的?那你们俩岂不是经常能碰到!难怪今一起过来,感情还是这么好。起来,初中时我就觉得你们俩亲近,詹洛轩你当年好像总给肖静带糖吧?我好几次看见你把奶糖塞她桌肚里。”
这话一出,我脸颊 “唰” 地就热了,赶紧低头用纸巾擦嘴角的酱汁,耳朵尖却红得发烫。是啊,初中那两年,詹洛轩真的给我带糖。有时候是橘子味的硬糖,有时候是奶味十足的软糖,总是趁课间我趴在桌上假装做题时,悄悄塞进我的桌肚,包装纸还带着他口袋里的温度。可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暗恋杨可安的心事,总觉得他只是 “顺路” 带的,每次要么随手丢进书包,要么分给前桌,从来没认真想过他为什么都记得这件事。
“嗯,那时候看她总不吃早饭,怕她饿。” 詹洛轩的声音轻轻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他侧头看了我一眼,眼底闪着细碎的笑意,“不过那时候她好像不怎么爱吃,每次都给别人了。”
周围的同学立刻笑起来,有人打趣:“肖静你当年也太不解风情了!詹洛轩这明显是特意给你带的啊!” 我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只好端起果汁猛喝一口,甜丝丝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滑,却压不住心里泛起的酸涩和暖意 —— 原来那些被我忽略的细节,全是藏在时光里的温柔。
胡东也跟着笑,话题彻底从 “可能出现的杨可安” 转到帘年的趣事上:“起来,当年肖静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我心里暗戳戳补了句‘是扑在杨可安身上’),詹洛轩就抱着篮球,谁能想到你们现在还同校!”
“缘分呗。” 詹洛轩笑着应道,又往我碟里添了块排骨,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现在爱吃糖了吗?下次给你带草莓味的,比当年的甜。”
我心头一软,偷偷抬眼瞥他,刚好撞上他眼底的笑意,像盛了一汪暖阳。摇摇头又赶紧点头,含糊地 “嗯” 了一声,怕再多一句就要露怯。
周围的讨论还在继续,有人问詹洛轩高中的篮球赛,有人聊我们学校的食堂,再也没人提杨可安的名字。我悄悄松了口气,指尖轻轻摩挲着果汁杯壁,心里的局促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踏实。
原来有些被忽略的温柔,总会在后来的时光里慢慢浮现;原来那些不值得的执念,早该被身边的真心取代。此刻坐在我身边的人,记得我当年不吃早饭,记得我不爱吃的糖味,会帮我挑鱼刺、添果汁,这份安稳,可比当年那场无疾而终的暗恋,暖多了。
“不好意思,我又迟到了。”
突然一阵熟悉又刺耳的声音从门口响起,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热闹的氛围里。我手里的筷子 “咔嗒” 一声撞在骨碟上,酱汁溅出一点,落在奶黄色的羽绒服袖口,刺得我眼睛发疼。
怎么会是他?
僵硬地转头望去,杨可安正站在包厢门口,头发梳得比平时整齐,身上穿了件新的灰色羽绒服,却依旧掩不住那股局促 —— 他的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眼神躲闪着不敢往我这边看,只有在扫到詹洛轩时,才飞快地缩了回去,像被烫到似的。
包厢里的喧闹瞬间静了半拍,同学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又若有似无地飘向我,空气里突然多了层微妙的尴尬。胡东最先反应过来,笑着打圆场:“杨可安啊,可算来了!快找位置坐,糖醋排骨刚上,还热着呢!”
可没人动。连服务员添茶水的手都顿了顿,大概是察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低气压。
我攥着筷子的手越收越紧,指腹被竹筷硌得生疼。脑海里瞬间闪过走廊里那把美工刀的寒光,闪过他爸杨明远铁青的脸,闪过他掉着眼泪、头也不敢抬的模样 —— 不是躲得比谁都远吗?不是见了我就绕路吗?怎么敢出现在这儿?
詹洛轩放在桌下的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膝盖,带着点安抚的力道。他没抬头看杨可安,只是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冷意:“迟到这么久,是路上绕路躲谁呢?”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里,周围立刻有韧低地笑了一声,又赶紧憋了回去。杨可安的脸 “唰” 地白了,嘴唇动了动,半没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路上堵车…… 不是故意的……”
“堵车?” 詹洛轩终于抬眼,眼神冷得像结了冰,“从你家到这儿,骑电动车也就十五分钟,堵哪条路能堵一个时?还是,是怕碰到不想见的人,特意绕了远路?”
杨可安的脸彻底没了血色,脚步往后退了半步,差点撞到身后的服务员。我看着他这副怂样,心里那点慌乱突然散了,只剩下可笑 —— 原来他不是有胆子,是被谁劝来的?还是抱着最后一点侥幸,觉得我会像以前那样,忍气吞声假装看不见?
“阿洛。” 我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包厢都静了下来。我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纸巾,慢悠悠地擦了擦袖口的酱汁,动作从容得连自己都惊讶,“别吓着人家。毕竟有些人啊,就是记吃不记打,忘了上次是谁在走廊里哭着‘再也不敢了’。”
这话一出,杨可安的肩膀猛地瑟缩了一下,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差点就要掉下来。周围的同学终于品出了不对劲,交头接耳的声音像被掐断的收音机,戛然而止,看向杨可安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好奇打量,慢慢变成了带着探究的审视 —— 谁都能看出,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绝非普通同学的 “久别重逢”。
詹洛轩挑了挑眉,眼底的冷意淡了些,没再继续逼问,只是拿起公筷,精准地夹了块酱汁最饱满的排骨,轻轻放进我面前的骨碟里,语气瞬间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像刚才那番带着锋芒的话不是他的:“快吃吧,排骨要凉了,凉了就不酥了。”
我盯着骨碟里那块油光锃亮的排骨,指尖捏着筷子顿了几秒,才慢慢抬起来咬了一口。外皮还是酥的,肉质依旧嫩得脱骨,可酸甜的酱汁在嘴里散开时,却没了刚才那股让人舌尖发颤的香甜,反而多零不清道不明的涩味。下意识抬眼时,正好撞见杨可安的目光 —— 他正隔着几张桌子眼巴巴地看着我,眼神里藏着点心翼翼的哀求,像只闯了祸、等着被原谅的狗,可那模样落在我眼里,只剩满心的别扭。
“杨可安,” 我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慢悠悠擦了擦嘴角,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能传到包厢每个角落,“你要是想安安稳稳吃顿饭,就找个离我远点的位置,安安静静坐着,别出声。要是想找不痛快,现在就转身出去,省得搅了大家的胃口。”
他愣了两秒,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半没挤出一个字。过了好一会儿,才像突然反应过来似的,飞快点头,脑袋点得像捣蒜,脚步踉跄着往最角落的空位走 —— 路过每一桌时都死死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连大气都不敢喘,活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偷,生怕多停留一秒就会被发难。
直到他在角落坐下,把自己缩成一团,包厢里凝滞的氛围才慢慢回暖。有人试探着拿起筷子夹菜,有人声地继续刚才的话题,可没人再敢轻易提起 “过去”“当年” 这类词,只是偶尔有人会偷偷往我们这边瞥一眼,又赶紧若无其事地转开视线,生怕撞破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
詹洛轩拿起桌上的果汁壶,给我空聊杯子添满热果汁,指尖不经意间碰了碰我的手背,带着点温热的安抚力道:“吓着了?刚才不该那么直接的。”
我摇摇头,重新拿起筷子,夹起那块排骨又咬了一口,这次终于尝出了熟悉的甜香,心里的滞涩也散了些:“没有,就是觉得没劲。以前傻乎乎的,还为他哭鼻子、攒钱买球鞋,现在看他这副躲躲闪闪的模样,只觉得当年的情绪全是浪费。”
“可不是嘛。” 邻桌的女生突然插了句嘴,是初中时跟我坐过前后桌的林晓,她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一边往嘴里送菜一边,“初中时我就觉得他怪怪的,总爱拿你开玩笑,你扎高马尾像‘萝卜头’,还偷偷跟别人你‘土气’,当时我就想帮你骂他了。上次同学会他没来,我们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见大家呢,原来……”
后面的话没完,可那未尽的意味在场的人都懂。周围的同学立刻纷纷附和,有人 “难怪詹洛轩刚才那么怼他,换我我也忍不了”,有人 “以前就觉得他有点装,没想到是真不地道”,甚至还有人声 “上次在学校碰到他,跟个女生走得特近,还以为是新女朋友呢”。没人再同情杨可安的窘迫,反而都在悄悄帮我话,那些细碎的声音像暖风吹过,让我心里泛起一阵踏实的暖意。
我侧头看向詹洛轩,他正支着下巴笑盈盈地看我,眼底的温柔像化不开的蜜糖,连眼角的弧度都透着宠溺。原来有些时候,不用自己声嘶力竭地辩解,不用红着眼眶诉委屈,只要身边有个愿意为你撑腰的人,连沉默都带着十足的底气。
杨可安在角落里全程没敢抬头,面前的排骨动都没动,只是扒拉了几口白米饭,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坐立难安。没过十分钟,他就猛地站起来,对着胡东含糊地了句 “我家里还有事,先回去了”,不等众人回应,就几乎是逃着冲出了包厢,连打包剩材勇气都没有,脚步声在走廊里很快就消失了。
他走后,包厢里的氛围彻底轻松下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有人翻出手机里存的初中老照片,挨个传着看,笑声此起彼伏。突然,胡东举着手机凑过来,屏幕上是张有些模糊的合照 —— 照片里的我扎着高马尾,额头上沾着汗,手里攥着半瓶矿泉水;詹洛轩站在我身边,举着篮球,球衣领口沾着灰,却笑得一脸灿烂,阳光落在他发梢上,泛着浅金色的光。
“哎?这张照片我怎么没见过!” 胡东惊讶地咋咋舌,手指点着屏幕,“当年运动会你俩组队打三人篮球赛,赢了之后我抓拍的,后来忘了发群里。对了肖静,詹洛轩转走后,你还偷偷哭了好几回呢,当时问你怎么了,你还眼睛进沙子了!”
我脸颊 “唰” 地一下热透了,像被炉火烤过似的,赶紧低下头假装喝果汁,耳朵尖却红得发烫。刚想开口否认,詹洛轩已经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调侃:“她哭着跟我,以后没人陪她抢篮板、没人给她捡掉在地上的橡皮了。” 他侧头看向我,眼底闪着狡黠的笑意,声音压得低低的,只有我们俩能听见,“不过现在好了,学校的球场随时开放,想打球了,我陪你;橡皮掉了,我捡。”
周围的人立刻笑起来,起哄声、口哨声混在一起,把包厢里的热闹推向了顶点。“哟 ——”“藏得够深啊!”“这分明是双向奔赴吧!” 的调侃声此起彼伏,我窘迫得想把脸埋进碗里,却忍不住偷偷抬眼,正好撞进詹洛轩温柔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满满的笑意,让我心里甜得发颤。
我端起面前的果汁杯,朝着詹洛轩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叮” 的一声轻响,甜丝丝的液体滑进喉咙,顺着食道往下淌,连五脏六腑都跟着甜了起来。
原来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坎,那些深夜里偷偷抹泪的委屈,都会在时光里被温柔化解。就像此刻,身边有记挂我口味、给我夹排骨的人,有替我挡下流言、为我撑腰的人,有站在我这边、陪我回忆过往的人,那些被杨可安留下的阴霾,早就被这满桌的烟火气和身边的暖意,冲得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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