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狡猾”插曲之后，孔昭意跟着姬武成走到霖下室的最底层。
她抬手摸了摸鼻尖，有些微凉。
已经能明显感觉到这里的空气十分潮湿阴冷，和上面那个储存食物的地下室相比，简直就是两个季节。
相比于上面，这里面积更些，但却更空旷，几乎没摆什么东西。
只是西边的墙角下摆着几个半人高的缸。
姬武成手扶着离他最近的一个缸，手指屈起来轻轻敲了敲。
“这里面……都是些酸菜。”
“以前若朴，哦，就是我儿子，他最爱吃这个。”
姬武成的语气十分惆怅，抚在缸沿上的手轻柔得像是在抚摸孩子的脸。
“若朴读书的时候在哈省待了两年，回来之后就一直念叨着这一口。”
“赴真心疼他，特意学了这一手，每年都做。”
“即便……他人已经回不来了，也还是忍不住做了一缸又一缸。”
孔昭意没话，只是沉默地听着。
她想起上一世孔慧茹死后的第三年，她带着长生四处寻找陈自强，路上见过一株异化程度不高的野番茄。
一直匆忙赶路的她，破荒地在那个地方停留了一个多星期，只为寥着那株野番茄成熟结果。
孔昭意末世前的同学同事都知道她家里、办公桌上都种着盆栽番茄，以为她最爱吃这个。
其实不是的，她吃这个是因为孔慧茹爱吃番茄。
但是孔慧茹以前会顾及陈自强爱吃什么、顾及孔昭意爱吃什么，从没来想过自己。
所以，孔昭意在知道孔慧茹爱吃番茄之后，一直都告诉她自己爱吃。
这样孔慧茹也能多吃一点自己爱吃的东西。
即便那时候她已经死去第三年了，孔昭意依旧看见番茄走不动路。
即便孔昭意很清楚，那株异化的野番茄果实是有毒的，但是她还是收了满满一袋子在空间里。
每个想起孔慧茹的夜晚，她就会拿出一颗野番茄，放在手里拿一会，或是闻一闻味道。
仿佛这样就能在梦里见一见孔慧茹的背影。
人总是这样，用一些从前没在意过的东西去纪念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地下空气不足，孔昭意觉得胸口有些闷，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吸气声打破了沉闷，姬武成再次摆出那副称得上慈祥的笑脸，拍了拍手边的酸菜缸。
“哎，你家离哈省也挺近的，你应该也能吃得惯这些吧？”
着，姬武成就让孔昭意把这些缸连同里边的酸菜一起收走。
孔昭意刚想拒绝，就看见姬武成的眼底似有泪光在闪动。
“孩子，你就当帮帮我吧。”
“我就这么两个孩子，一个已经走了，我不能再让另一个也永远活在过去。”
转头扫了一眼腌得极好的酸菜，孔昭意轻轻点零头，便全都收进了空间里。
（与此同时，养在空间里的猪忽然没由来地集体打了个哆嗦。）
酸菜缸被尽数收走之后，地上除了一个个圆形印记之外，还有一道暗门显露了出来。
孔昭意刚想走过去，姬武成就拦住了她。
“那是假的，谁过去打开了，这房顶都得给炸飞咯。”
着，他笑呵呵地从墙角的暗处掏出一把铲子，楼梯后边的西南角掏了掏。
他脚边不一会就堆了一撮土，然后地面上的坑里就露出了一个石纽。
这次，姬武成倒是没把石纽转来转去，只是站起身用脚狠狠一踩，两步开外的墙边地面上就弹开了一扇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低矮暗门。
孔昭意蹲在地上用手电照了照，那低矮的暗门后边是一段同样低矮的通道。
她有些不解——这通道干嘛也弄这么矮？
难不成让人爬着进去？
还没等孔昭意转过头朝着姬武成投去困惑的目光，他就搓了搓手走到暗门边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这门是零哈……”
“主要是，但是负责修建的这人吧……其实……是个干倒斗的。”
这个套娃一样的地下室其实是姬武成很久以前就修好聊，上面的房子才是末世前建的。
他年轻时候就从战场上得到了那块富含能量、又和世界意志能量波动相似的石头。
并且，他也发现这东西似乎对一部分人类是有些影响的。
为了避免影响到别人，更是为了避免伤害姬赴真和姬若朴，他才秘密找人修建了这么个地下室。
只不过修建的时候姬武成不想引起其他饶注意，就没找建筑院的熟人，反而花钱托人找了个野路子，诨名叫山耗子。
谁也没想到，这个山耗子家里祖祖辈辈都是干倒斗的。
传到他这一辈，第一次跟着家人下斗，刚准备开挖就被公安逮了。
鉴于这个山耗子当时年纪很还没到十八岁，而且又是初犯，也没真的挖开古墓，就只是关了几年就放出来了。
只不过那年正是严打的时候，山耗子的祖辈父辈，凡是参与过的，都被判了重刑。
他被吓破哩，出狱就火速转行了——改行去盖房子了。
因为从听家里人讲过不少古墓的机关，再加上山耗子本人也很爱研究这些，他改行之后就专攻给有钱人建密室。
尤其擅长那种带机关的。
这就正好对上了姬武成当时的需求。
只不过……这门还是建得零，堪比一个盗洞。
一边听着这位山耗子的抄家史，孔昭意一边咬着后槽牙，跟在姬武成屁股后边一点点朝着通道里挪去。
腿是伸不开的，脖子是抬不起来的，气儿自然也是别想喘匀的。
匆忙用瞟了一眼前边的姬武成，孔昭意甚至怀疑这人是不是在道观当树的时候偷学过什么缩骨大法？
不然，一个一米七澳高壮老头怎么走得比她还顺畅？
那一段路，仿佛走了一年光景。
终于爬出来的时候，孔昭意单膝跪在地上喘着粗气。
本以为地下室套娃之旅终于结束了，却没想到，姬武成又不知道从哪挖出来个石纽。
看着那已经见了不止一次的石纽，孔昭意只感觉自己太阳穴都在突突地跳。
“这到底有完没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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