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岩崇闷头喝了三碗，忽然把碗一顿。
“娃娃，我听你到处拉人入盟。”
“是。”
“珍珠滩的老虔婆入了，神阖镇是你的本家。”岩崇抬眼，“轮到我们磐石了？”
“轮到你们了。”
“我不入。”
元气差点把嘴里的肉喷出来：“族长！议长今救了十四条命！”
“救人是救人，入盟是入盟。”岩崇盯着卡兰斯，“我们磐石聚落，祖祖辈辈靠石头吃饭，信一个理——谁的拳头硬，听谁的。”
“你有人情，我认。但联盟是大事，我得看看你的拳头。”
“族长，人情还不够吗？”
“人情是债，债能还完。”岩崇摇头，“拳头是理，理一辈子都在。我要是把全聚落交出去，得交给一个打不垮的人。”
“怎么看？”
“打一场。”岩崇站起身，“明，打谷场。你赢了我，磐石聚落双手奉上。你输了——”
“输了怎样？”
“输了你也别灰心，”岩崇咧嘴一笑，“明年再来。”
“岩崇族长，”卡兰斯也笑了，“您知道我手里有神兽吧？”
“知道，雪暴马，白刚见过。”岩崇点头，“所以加个条件——不许用神兽。”
“不用神兽，您可就打不过我了。”
“放屁！”岩崇眼睛一瞪，“我隆隆岩准王级后期，石头里滚了三十年！你不用神兽，拿啥赢我？”
“明您就知道了。”
“还卖关子！”
“不是卖关子。”卡兰斯给他满上酒，“是怕了，您今晚睡不着。”
第二，打谷场，人山人海。
“听了吗？议长不用神兽，要跟族长打！”
“疯了吧？族长的隆隆岩，当年一块石头砸死过圈圈熊！”
“开盘开盘！我赌族长三招之内解决战斗！”
“我赌议长！人家不用神兽都敢上，肯定有后手！”
岩崇站在场中央，手里掂着一颗沉甸甸的果实球。
“娃娃，最后问一遍，真不用神兽？”
“不用。”卡兰斯也站定，指尖转着一颗球，“我出它——路卡利欧。”
白光闪过，蓝黑色的身影落地，眼神如刀。
“路卡利欧……”岩崇眯起眼，“格斗加钢？”
“懂校”
“钢系打岩石，是占便宜。”岩崇哼了一声，“但我的隆隆岩，不怕钢！”
“那就试试。”
“隆隆岩，上！”
轰！巨岩落地，打谷场的地面都颤了颤。
“滚动！”
隆隆岩缩成一颗巨石，碾着地面滚过来，速度越来越快，带起一路烟尘！
“近身战。”
路卡利欧不退反进，迎着巨石冲上去，拳肘膝腿如雨点般砸在滚动的岩石上，硬生生把巨石的冲势一点点卸掉，最后一记回旋踢，把隆隆岩踹得横飞出去！
“好——！”全场炸了。
“这狗……不是，这路卡利欧什么来头！”
“格斗系打岩石也是克制！族长这回碰上硬茬了！”
“有两下子！”岩崇眼睛发亮，“隆隆岩，地震！”
隆隆岩双掌拍地，整个打谷场剧烈摇晃，地浪一波接一波涌向路卡利欧！
“跳起来，波导弹。”
路卡利欧拔地而起，半空中双手一合，一颗湛蓝的波导弹轰然砸下！
轰！隆隆岩被炸得翻滚出去，身上碎石簌簌直掉。
“地震加岩崩是它的看家本领，”岩崇咧嘴，“下一招你接接看——岩崩！”
隆隆岩仰怒吼，打谷场上空，凭空砸下一片巨石雨！
铺盖地，无处可躲！
“路卡利欧，”卡兰斯的声音很稳，“闭眼。”
全场哗然。
“闭眼？！”
“不要命了！”
路卡利欧闭上了眼睛。
巨石砸落，它却在石雨里穿行，左一步，右一步，侧身，低头，巨石擦着它的毛发砸进地里，一块都没沾到它！
“这……这是什么妖法？！”岩崇瞳孔猛缩。
“波导。”卡兰斯，“石头落下来之前，气就先动了。它不看石头，看气。”
石雨落尽，路卡利欧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不可能……”岩崇喃喃，“我打了三十年石头，没见过这个……”
“岩崇族长，”卡兰斯上前一步，“最后一招了。”
“路卡利欧，剑舞。”
路卡利欧周身气势暴涨，蓝光冲。
“然后——全力的，波导弹。”
一颗波导弹，比刚才那颗大了整整一圈，拖着蓝色的尾焰，轰在隆隆岩身上！
大地都在抖。
烟尘散去，隆隆岩仰面朝，躺在一个浅坑里，眼冒金星。
全场死一般的静。
然后，山呼海啸。
“赢啦——！！”
“议长！议长！议长！”
岩崇站在原地，半，忽然仰大笑。
“好！好一个波导！”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卡兰斯举了起来，“我岩崇，服了！”
“族长！放我下来！”
“哈哈哈哈！磐石聚落——入盟！”
入媚欢呼声，一直持续到黑。
打谷场上点起了几十堆篝火，磐石聚落杀猪宰羊，全镇狂欢。
人群里，有个白胡子老头却黑着脸。
“岩崇！”老头拄着拐杖过来，“你就这么把聚落交了？交给一个外乡的娃娃？”
“七公。”岩崇收起笑，“您老有意见？”
“祖宗的规矩，聚落的事，聚落人自己定！”七公的拐杖顿得咚咚响，“你一个人打输了，就把全聚落卖了？”
“七公，我问您。”岩崇不慌不忙，“昨矿道塌了，是谁带人把十四个兄弟从石头底下挖出来的？”
老头噎了一下。
“人家路卡利欧闭着眼都能看穿石头，”岩崇指了指矿洞方向，“往后矿道哪儿要塌，人家提前标出来——七公，这样的买卖，您是卖了，还是赚了？”
七公张着嘴，半没出话。
“老祖宗的规矩没错。”卡兰斯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聚落的事，聚落人自己定。”
“所以约章里写了，议事会八席，磐石聚落一席，议事不决，投票。”
“联盟不拿磐石一块石头，不征磐石一个壮丁。”
“联盟只干三件事——”他伸出三根手指，“挡灾，通路，教本事。”
七公盯着他看了半，忽然哼了一声。
“娃娃，嘴是真利索。”
“七公，”卡兰斯笑嘻嘻地给他倒了碗酒，“您老要是还不放心，往后磐石聚落的大事，我请您去议事厅坐着，您替我盯着。”
“我？”
“您。骂了我半个时辰，句句在理，这样的人，议事厅里缺。”
老头愣了半，忽然仰大笑。
“好！好个娃娃！”他端起酒碗，“这碗酒，七公喝了！”
“磐石聚落，入盟——老头子我，没意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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