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实球的生意，卡在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球不够。”满月愁眉苦脸，“果子收了一车又一车，能做球的匠人太少，做的还都是笨球，扔出去十颗歪八颗。”
“做得好的呢？”
“做得好的……”满月表情古怪，“议长，您还是自己来看吧。”
仓库里，一只诡角鹿站在果堆前。
角如枯枝，眼似寒星。
它低头，叼起一颗圆柑果，头顶的角轻轻一碰，果皮绽开，果肉翻卷，一颗圆滚滚的球就这么成了形，骨碌碌滚进筐里。
一颗，又一颗。
不快，但颗颗周正。
“它……”满月咽了口唾沫，“它昨自己来的，来了就做球，做完就睡，醒了接着做。谁靠近果子它就瞪谁，只有艾米婶子能喂它。”
“我妈喂它什么？”
“蜂蜜拌树果泥。它一顿能吃三碗。”
“三碗？！”卡兰斯痛心疾首，“我的王冠蜂蜜！”
“议长，重点是这个吗？”
“阿诡。”卡兰斯走进去，笑了。
诡角鹿耳朵动了动，没理他。
从火山口并肩血战鸭嘴炎兽到现在，这家伙跟着他，驮他跑了几百里，可每次卡兰斯拿出果实球，它都把头扭到一边。
“装，接着装。”卡兰斯走过去，“半夜蹲我房顶上，当我不知道？”
诡角鹿的角僵了一下。
“火山那一仗，你驮着我躲了十七炮大字爆炎。”卡兰斯绕着它走了一圈，“完事你跑得头也不回，我还骂了句白眼狼。”
诡角鹿的耳朵红了。
“第二回，你叼了颗最大的圆柑果放我门口，我收下了。”
“第三回，路卡利欧练功把腿伤了，你半夜扔了把草药进来。”
“第四回——”卡兰斯停住，“你干脆不走了。”
诡角鹿浑身僵硬，做球的动作都停了。
“行，你不，我。”卡兰斯从怀里摸出一颗球，“跟我走吧。”
球递过去。
诡角鹿回头，看了一眼那颗球，忽然鹿角一挑——
啪！
球被拍回卡兰斯怀里。
“哎哟。”满月在旁边看得直抽气，“议长，被拒绝了……”
“闭嘴。”
诡角鹿的耳朵尖抖了抖，还是没回头。
“还不认？”卡兰斯不紧不慢，掰着手指头继续数。
“第五回，磐石聚落塌方，我三没合眼，你就三没吃艾米婶的蜂蜜泥——谁送去的饭你都不吃，非得等我回来。”
诡角鹿做球的动作乱了半拍，一颗果皮削歪了。
“第六回，满月要借你拉车运果子，你什么都不干。满月好话尽，你赏了人家一蹄子。”
“咳。”满月在旁边干咳一声，“议长，这事就不用当众提了……”
“第七回，”卡兰斯绕到它面前，“上上个月，我半夜发烧，是谁用角把窗户顶开，把雪暴马驮来的冰袋送进屋的？”
诡角鹿“唰”地扭过头去，脖子都红了。
路卡利欧不知什么时候倚在了门框上，抱着胳膊看热闹。
【它，】阿诡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从卡兰斯心里冒出来，带着恼意，【“坐骑驮冰袋，经地义。不算。”】
“哦——”卡兰斯拖长了音，“原来你自己承认是坐骑了。”
诡角鹿僵住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满月第一个没憋住，“噗”地笑出了声。
【“……算计我。”】阿诡的声音闷闷的。
“兵不厌诈。”卡兰斯笑嘻嘻，“跟我爹学的。”
【“你爹研究星星的，教你这个？”】
“他追我妈的时候用的。”
诡角鹿：“……”
诡角鹿昂着头，转身继续去做球，一副“你谁啊”的表情。
卡兰斯也不恼，把怀里那颗球往旁边一扔，又摸出一颗新的，黑底金纹，最上等的圆柑果，最纯的霹雳电球种子，菱纱亲手编的网。
“那颗是普通的。”他晃了晃金球，“这颗，是专门给你留的。”
诡角鹿的耳朵又动了动。
“全洗翠，独一份。”
诡角鹿做球的动作慢了半拍。
“你不要？不要我给路卡利欧了，它念叨好久了……”
“啪嗒。”
诡角鹿放下嘴里的果子，转过身，一步一步走过来。
它走到卡兰斯面前，低头，看了看那颗金球。
然后它做了一件让全场目瞪口呆的事——
它先是用角把球轻轻拨开，绕着卡兰斯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自己的额头，撞在了球上！
球开了，红光一闪。
收服成功。
仓库里安静了三秒。
“它……”满月目瞪口呆，“它自己撞的？”
“傲娇。”卡兰斯捡起球，笑得直不起腰，“非得自己撞，显得是它选的我，不是我收的它。”
【滴！系统记录：诡角鹿“阿诡”，主动收服。等等——】
【滴！回放分析完成。该宝可梦在撞球前0.5秒，先扫视四周确认无人注视，并调整了三次角度，确保撞击姿态优雅。】
【滴！系统判定：戏精。】
“哈哈哈哈哈！”
球里传来一声恼羞成怒的鹿鸣。
【滴！珍贵影像已存档，命名：《高冷坐骑的入队真相》。】
“标价！”卡兰斯笑出了眼泪，“这黑历史，标价！”
“议长，”满月还没缓过神来，“它就这么……进球了？”
“进了。”
“那之前推三阻四的，算什么？”
“算面子。”卡兰斯颠吝手里的金球，“鹿活一世，争的就是一口气。球可以进，但必须是它‘屈尊’进的。”
“那以后指挥它打架……”
“好办。”卡兰斯，“不‘阿诡，上’，得‘阿诡，这事儿非你不可’。”
“有区别吗？”
“樱”卡兰斯一本正经，“前一个是差遣，后一个是抬举。它吃后一个。”
球里传来一声冷哼。
【滴！它：少编排我。】
“你看，”卡兰斯一摊手，“默认了。”
【滴！无价。宿主，以后吵架的时候，这就是核武器。】
球里的鹿鸣更愤怒了。
“好了好了，”卡兰斯把球贴在胸口，“阿诡，欢迎正式入队。”
鹿鸣停了。
过了好一会儿，球轻轻晃了两下。
【滴！它：哼。】
“翻译得很传神。”
“议长！”满月忽然反应过来，“那做球的活儿……”
“放心。”卡兰斯颠吝手里的球，“它都自己撞球了，还能不做球？”
“以后联媚果实球，”他朗声宣布，“阿诡监制！”
仓库外，阳光正好。
第一批三百颗“联盟制式果实球”，当装车，发往珍珠聚落。
临装车前，卡兰斯抽查了十颗。
颗颗周正，纹路匀净，开合利落。
“阿诡监制的球，”他把球放回筐里，“往后就是联媚招牌。谁仿冒——”
“怎么办？”
“罚他给阿诡削一个月果皮。”
满仓库的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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