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式颉被老李带至村落西侧,一片被森严守卫环绕的偏僻石屋群落。
他周身被仔细搜检,确认未藏匿武器后,便被推搡进其中一间石室。
屋外,除了老李带来的两名心腹守卫,另有两条气息彪悍如猛兽的汉子在附近逡巡,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老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淬了寒冰的刀刃,只丢下一句“老实待着”,便转身匆匆离去,身影没入更深的阴影,显然是去处置更要紧的事务。
石屋简陋粗粝,位置却颇为特殊。刘式颉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几股混乱而磅礴的气息,如同黑暗中潜伏的巨兽,距离自己近在咫尺。
其中一股气息,冰冷刺骨,带着岩石相互碾压、摩擦般的粗粝质感,仿佛源自石屋后方不远处某个幽深的地穴或洞窟。
屋外,守卫换岗时低沉的交谈声断断续续传来。
“……‘岩渊巨蜥’又在躁动了,那股寒气,隔着厚厚的石壁都像针扎一样往骨头里钻!”一个新来的守卫声音发颤,低声抱怨。
“噤声!”一个老成些的守卫立刻压低嗓音,呵斥道,“听是被那些……‘东西’一路追杀,一道要命的金光擦中了它的背甲,差点把它引以为傲的的岩晶甲壳都轰得粉碎!伤及了本源根本!若不是它最后关头拼死施展秘术遁逃至此,怕是早就……”
老守卫不禁摇了摇头。
“竟如此惨烈?那它如今……”
“头儿和它达成了交易。咱们村子地脉深处,不是蕴藏着稀有的‘晶髓玉乳’吗?那东西对它修复岩晶甲壳、滋养受损本源有奇效。
头儿答应定期供给它‘晶髓玉乳’,待它恢复些许实力,便要助咱们铲除东边那头霸占了‘蕴灵泉眼’的‘噬魂妖藤’!那该死的藤妖,把泉眼灵气吸食殆尽,咱们赖以生存的灵田都快变成荒漠了!”
老守卫的语气充满了无奈与愤恨。
“噬魂妖藤?那邪物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莫非也是被追杀至此?”
“它倒非被追杀。据传,它原本在一颗布满植物的星辰上沉眠,不知何故,那颗星辰突然崩毁!
它被狂暴的空间乱流卷到了簇,只想着寻个灵气充裕之地扎根继续它的长梦。
可恨的是,它好死不死,正巧将根须扎进了咱们村子的命脉——‘蕴灵泉眼’之上!它沉睡时无意识地鲸吞海吸,那泉眼都快被它榨干了!如今想让它挪窝?
它那盘根错节、深扎地脉的庞大根系,还有沉睡时散逸出的剧毒瘴雾,咱们根本束手无策!”
老守卫的解释里透着深深的无力福
“还有一个呢?关在地牢最深处那个……‘千面魇灵’?”新守卫按捺不住好奇,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那个……更是邪异得紧!”老守卫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忌惮,“它似乎是从一个专门摆弄各种禁忌造物的‘万象秘殿’里逃出来的。
听它偷窃了那些‘东西’视为禁忌命脉的某种‘核心’碎片!因此被不死不休地追杀!
逃到咱们这儿时,已是油尽灯枯,更可怕的是,它的精神好像彻底崩溃了,形体化为一团不断蠕动、变幻的粘稠液体,能惟妙惟肖地模仿任何形态,发出任何声音,诡异绝伦,危险至极!
头儿把它封在地牢最幽深之处,用重重禁制死死镇着。
一是怕它挣脱束缚引来滔大祸。
二是……似乎想从那家伙混乱癫狂的呓语碎片里,淘出些关于那‘核心’碎片或是万象秘殿禁忌知识的蛛丝马迹?
不过,靠近那牢笼都让人心惊肉跳,寒气直冒……”
守卫交谈的窸窣声随着他们巡逻的脚步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石壁的回音里。
石屋内,一直如同磐石般静坐的刘式颉,缓缓睁开了双眼。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眸子里精光乍现,锐利得仿佛能穿透黑暗的刀锋。原来如此!
那冰冷如岩石的气息,是岩渊巨蜥:一种拥有坚不可摧岩晶甲壳的强大生灵。被某种可怖的“怪物”重创,甲壳破碎,本源受损,狼狈逃亡至此。
因伤势沉重无力与村庄抗衡,遂与头领达成交易——村庄提供珍稀的“晶髓玉乳”助其修复甲壳、滋养本源,待其恢复部分实力后,需助村庄解决“噬魂妖藤”之患。
另一股盘踞的气息,是噬魂妖藤:古老而庞大的植物系精怪。它本在故乡星辰的怀抱中沉眠,星辰却因未知灾劫崩毁,其本体被狂暴的空间乱流裹挟至此。
它只想寻觅一处灵气丰沛之地继续它的亘古长眠,却在无意识中贪婪地吸干了村庄的命脉灵气,导致灵田枯萎,成了村庄切肤之痛的心腹大患。
最后那股混乱癫狂的气息,源自千面魇灵:来自某个研究禁忌奥秘的“万象秘殿”。它因窃取了某个“东西”视为禁忌的某种核心之物而遭到不死不休的追杀。逃亡至此已濒临彻底崩溃,精神错乱,形态化作一团不定型的粘稠混沌。
被头领视为极度危险的不定时炸弹,深锁于地牢核心,以禁制镇压。此举一为防止其逃脱引来灭顶之灾,二为试图从它疯狂混乱的呓语中,筛选出关于禁忌核心碎片或万象秘殿知识的残渣碎片。
三个强大的流亡者,带着各自伤痕累累的秘密与目的,或交易、或无意、或被迫,与这个风雨飘摇的村庄,命运般地纠缠在一起。
它们本身即是悬顶之剑般的巨大威胁,却也被头领视为这乱世危局中,可以用来撬动力量、解决困境的“工具”或“钥匙”。
“被提到的‘东西’出现的频率……高得有些蹊跷啊……” 刘式颉心中低语,“还有它们的‘核心’碎片……以及那个闻所未闻的‘万象秘殿’……”
他的嘴角,无声地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如同寒夜中悄然凝结的冰霜。“岩渊巨蜥……噬魂妖藤……千面魇灵……不知名的‘东西’……还有个‘万象秘殿’……”
他心中默念,字字如冰珠滚落。“这潭浑水……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混乱,是阶梯。” 一个冰冷而充满算计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越是浑浊的漩涡,越容易摸到想要的大鱼……也越容易,让某些深埋于黑暗中的背叛,付出应有的、惨烈的代价。”
他重新阖上眼帘,仿佛再次沉入无梦的安眠。然而,在那平静的表象之下,他的脑海已如风暴中的超级智脑,开始以惊饶速度推演着无数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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