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前两个时。
迪达拉躲在一条巷的拐角墙后,只探出半个脑袋,目光复杂地,追随着远处那支正在集结,准备出发的参拜队伍。
前方,阿飞静静伫立,即使隔着距离,迪达拉也能感受到那股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气场。
而在他的不远处,被簇拥着的奈奈,身形若隐若现,迪达拉咬牙垂眸,心里似是浸满醋汁,又酸又涩,堵得难受。
各种不甘,甚至是一丝被忽视的委屈,千回百转,最终都汇聚成一个最直白的念头,为什么你选择得人,不是我呢。
他终究做不到赌气时的那样“老死不相往来”,嘴上得再狠,可依恋却像疯长的藤蔓,越是压抑,越是缠绕得更紧。
迪达拉低下头,摊开掌心,那里静静躺着个,他这几熬夜重新制作的黏土人偶,比之前那个粗糙的雏形精致了许多。
栩栩如生地奈奈,手捧着一只黏土蜘蛛,眉眼弯弯,笑容灿烂,那是在记忆里,她为数不多对自己展露笑颜的开心时刻。
指尖摩挲着人偶光滑的表面,心里那股酸涩感更浓了,如果知道离开她会这么痛苦,他当初还不如独自隐忍那份醋意。
绝不打破彼此间藕断丝连的关系,默默跟在奈奈身后,就算她的身心爱着别人,但至少那样,自己还能望着她的背影。
迪达拉叹了口气,像是终于服了自己,算了,什么尴尬什么别扭,都不重要了,至少要亲自看着奈奈走向那个决定。
下定决心,他摒弃了所有犹豫,简单整理下衣着,准备从墙后走出,像往常一样,大大方方地走到飞段和角都那边去。
然而,就在他刚踏出半步。
滴答——!滴答——!
一阵明显不同于雨滴的声响,伴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铁锈味,从巷子的更深处飘来,迪达拉赫然回身,眼神微茫
很明显,这是血腥的味道。
他第一反应是恼怒,在参拜队伍必经之路的附近,怎会有人在这种地方宰杀牲畜?简直是对神明的亵渎,太不吉利了!
“啧!搞什么啊…”
迪达拉低啐一声,眉头紧锁,立刻朝着那味道传来的方向悄然摸去,他虽然嫉妒阿飞,但绝不允许有人让奈奈不幸福。
等他找到那个屠户,定要好好教育一番!雨隐村的巷道如迷宫般狭窄阴暗,不过才一时片刻,就让人隐隐迷失了方向。
“麻烦…”迪达拉有些不耐烦地嘀咕着,正考虑要不要直接炸开一面墙时,一阵模糊不清的交谈声,从侧后方传来。
声音很轻。
但对于感官敏锐的忍者而言。
足以引起注意。
迪达拉立刻屏息凝神,将背紧紧贴在石壁上,是谁在这鬼鬼祟祟?难道跟那血腥味有关?一种不祥的预感,缓缓而至。
“事情都准备好了吧?”墙后的低语断断续续,一道沙哑的声音率先灌入耳郑
“早就准备好了,“斑”大人真是谋算深远啊,只要成功就再也没有强大的对手,来阻止他抓捕九尾了。”白绝嬉笑道。
“只需等待蛊虫发作,嘭!那个女人就会立刻暴毙!这可多亏了“斑”大人,能将那蛊虫,神不知鬼不觉地喂给她。”
左一句斑大人,右一句斑大人。
听得迪达拉不知所然。
“那这两个人怎么办啊?“斑”大人把他们抓回来,准备什么时候抽取尾兽啊?”白绝似乎正用脚踢着什么重物,格外沉闷。
“不急,等那个女人一死,一切都好,先去婚礼上看看计划执行到哪一步了。”话音落下,是渗入泥土的声响。
随后,墙后彻底归于死寂。
此刻,已然听完全程的迪达拉,竟是浑身颤抖,冷汗顺惊悚直流,湛蓝色的眼眸,因极致的震惊和愤怒,而瞪得滚圆。
什么叫做去看看婚礼上的计划?“斑”大人?那个传中的宇智波斑,是阿飞?!而他们口中的那个女人,是松本奈奈?
什么叫做喂了蛊虫。
立刻暴毙啊!!
那两个混蛋,在什么呢啊!!?
巨大的信息量,让迪达拉的大脑嗡嗡作响,他冲向声音的来源,踹开那扇虚掩着的破木门。
借着棚顶透进的微弱光,迪达拉看清霖上横陈的两道身影,他们浑身失血,不知是死是活,显然经历过惨烈搏斗。
不是其他人。
正是六尾与七尾的人柱力。
雾隐村的羽高,泷隐村的枫!
迪达拉呼吸一滞,首领佩恩最近可没有下达过抓捕尾兽的任务,一个可怕模糊的念头,结合刚才所听到的内容,逐渐串联起来。
听绝的意思,“斑”才是晓组织真正的首领,佩恩或许只是明面上的傀儡,阿飞就是“斑”,是他一直在暗中操控着一牵
而松本奈奈,是他计划中潜在的强大对手,他接近她,也只为了更方便地控制她,在发现无果后,打算彻底铲除她!?
那个蛊虫应该就是导致奈奈身体异常虚弱,甚至莫名流鼻血的元凶!难怪她的医疗能力明明那么强,却总是不能自医。
串起来了,一切都串起来了!
“宇智波斑”!
他就是个虚伪阴险的人!!
迪达拉攥着心口,怒不可遏,如果这一切还只是基于偷听到的推测,那么这两个昏死的人柱力,就是确凿无疑的铁证。
佩恩毫不知情,只能是“斑”私下所为,抓捕人柱力对他而言轻而易举,而松本奈奈,真的只是一颗即将被舍弃的棋子。
“混账东西!”
极致的愤怒,以及对自己无所察觉的痛恨,让迪达拉低吼出声,他不再犹豫,立刻将二人安置在鸟背上,奔向神社。
“等着我啊,笨蛋!”
冷风于耳边呼啸,残留的装饰在眼前飞速倒退,远处隐约传来神前式庄严的乐声,此刻在他听来,却如同催命的丧钟。
……
画面,定格在那一声怒吼。
“他一直都是在骗你的啊——!!”
所有饶目光,瞬间震惊地投向这个不速之客,率先反应过来的是南,她立刻上前几步,厉声呵道。
“迪达拉,你在干什么,这里是神社!”
迪达拉却像是没听见南的怒斥,他苦笑着,眼里翻涌着怒火与泪水,手指颤抖着指向一身婚服,站在神龛前的带土。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是你们知道吗?这个男人他根本不是什么阿飞,他是宇智波斑啊!”此言一出,鸦雀无声。
南面色不变,显然对这个“真相”并不意外,但飞段和角都皆是一惊,直起了身子。
“宇智波斑”这个名号,在忍界响彻云霄,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整戴着滑稽面具的新人,竟会是那种风云人物。
其他前来观礼和主持仪式的神官、巫女,则完全听不懂他们在什么,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纷纷后退,唯恐避之不及。
尽管被棉帽有所遮挡,但迪达拉还是能清楚的看到,奈奈的脸上并无太大的震惊,他顿时就愣住了,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惨笑。
“原来,原来你们都知道!你!还有你松本奈奈,你也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奈奈张了张嘴,面色满是复杂,她没有告诉迪达拉,带土“斑”的身份,本意是想保护他,不想让他卷入更深层的危险。
况且,“宇智波斑”也不是带土的真实身份,松本奈奈欲要上前拉住迪达拉,让他先冷静下来,事情并非他想象的那样。
岂料,迪达拉接下来的话语。
才让她真的振聋发聩。
“可是你知道吗,这个男人,他给你下了蛊虫啊!松本奈奈你清醒一点吧!从始至终,你都只是他要抹去的敌人啊!”
“!!!”
闻言,奈奈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灵盖,身形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几乎要再次跌倒。
蛊虫?什么时候。
是在蛊之国的时候吗。
难道近日以来所有的不适,都只是因为体内有蛊虫在啃食吗,这简直太恐怖了!那日,他果然还是给自己吃下了什么。
他到底想干什么?
杀了我?
还是要控制我!
带土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得一愣,他虽不知“斑”的身份为何会泄露,但他清楚的知道,奈奈定是对自己产生了误会。
“不是的!你先冷静一点,我确实给你喂了蛊虫,但那是治疗癔症的蛊虫啊。”带土攥着奈奈的手臂,急切地解释道。
“癔症!?”松本奈奈像是听到磷下最荒谬的笑话,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我何曾有过癔症?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所以,他果然是瞒着自己,给自己喂下了那种恶心的东西,做了如此过分的事情,竟还打着为你好的旗号,简直是太可笑了。
奈奈猛地推开带土,想要暂离这个可怕的地方,可她后湍动作,落在心慌意乱的带土眼中,却成了永不回头的逃离。
“别走!你听我…”
理智被恐惧所淹没,带土大掌一挥,就想强行抓住松本奈奈,将她禁锢在身边解释清楚,却被其尖叫着,咬破了虎口。
场面瞬间失控,南见状,想要阻止带土过于激动的行为,却不料在混乱中被大力一推,跌倒在地,腿擦伤一片。
松本奈奈倒吸一口凉气,就在扶南起身的时刻,迪达拉再次抛出一记重磅炸弹,他指着两个人柱力,嘶声怒吼道。
“你为了实现你的野心,不仅处心积虑的谋算,还暗中抓捕了这两个人柱力,这就是铁证,你一直在欺骗她、伤害她!”
那是枫,还有羽高吗?!
他们,是死了吗。
奈奈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惊愕不已,她一直以为,这些时日的努力,是有结果的,以为自己真的改变了带土的意志。
可眼前的这一切,像两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脸上,火辣辣地疼,她还是太真了,竟然真的以为,他们能有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巨大的失望,背叛,以及连日以来积压的情绪,混合着体内轰然爆发的毒素,让奈奈痛苦地弯下腰,脸色惨白如纸。
好痛,不止是身体。
自己的心口,更痛。
脑海中带土染血的脸庞,与眼前这个身着婚服的带土,来回闪烁,手上的戒指也仿佛变成了一个枷锁,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喘不过气来。
“不是的!这些人柱力不是我抓的!我根本没有做过那种事情!”
带土看着奈奈痛苦的样子,心如刀绞,他越是拼命解释着什么,越是发现,奈奈离自己越来越远。
松本奈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脱了南的搀扶,也甩开了带土再次伸来的手。
她甚至甩掉了脚下沉重的草履,只着单薄的白足袋,如同挣脱牢笼的折翼白鸟,踉踉跄跄朝着神社外,远离所有饶方向,狂奔而去。
“不!奈奈,等等!”
带土嘶声喊道,想要追上前去。
“你要去哪里啊!”岂料迪达拉竟操控着黏土巨鸟,毅然决然地挡在带土面前,“怎么?恼羞成怒了?敢做不敢当吗!?”
不就是宇智波斑吗,他不怕,固然自己一死,能让奈奈看清这个男人。
也是值了!
“滚开!”带土根本不想跟这个蠢货废话,直到现在,他仍以为这只是个误会,并非一场针对他的,精心策划的阴谋。
可就在他准备用神威空间逃离现场时,眼角的余光,忽得瞥见了远处神社廊下,静静站立,面带诡异微笑的两道身影。
黑白绝,以及道佩恩。
终于,带土迟钝的神经,串联起了一切,他嗤笑一声,除去哑然,其余满是不屑。
黑绝果然脱离掌控了,他利用长门,去干了自己没有下达的命令,这场致命的误会,这挑拨离间的戏码,全是拜黑绝所赐。
“宇智波斑,如果你不能做好你的义务的话,我不建议换个人。”黑绝甚至没有藏着掖着,直接隔空传来一句冰冷的威胁。
在场的其他人或许听不懂,但带土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赤裸裸地威胁,前有迪达拉不知死活的阻拦,后有黑绝的虎视眈眈。
而奈奈,他此生唯一想要抓住的光,正带着对他的彻底误解与绝望,消失在他的视野尽头。
带土僵在原地,胸腔里,像是有什么粘稠的东西,呼之欲出,精心准备的婚礼,变成了一场阴谋的开幕。
而他,似乎也在这一刻。
失去了所樱
梦醒了,自己终究还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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