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毒门那边的风云没传到周朝皇宫。
尚弦月盯着眼前鲜红的倒计时，别开眼，将沾了墨点子的赵阙从怀里扯出来放在地上。
下面以赵铁威为首的百官还齐刷刷跪在地上。
赵阙站在地上身子还有些僵硬，后退着趔趄一下，强行站稳后连忙去搀扶跪地的赵铁威。
“赵叔快起来！”赵阙拖着赵铁威的手臂想将他扶起来，可赵铁威脾气一向死犟，像坐铁塔一样扎在地上非要领了罚才起，于是赵阙脸憋得通红都没能撼动他。
原本紧张的场面一时间变得有些滑稽。
已经有几个朝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皇帝让你起来，将军是要抗旨吗？”
清冽如雪的声音蓦然在大殿中响起，四下皆静，就见那白衣仙人走下主位，云一样轻飘飘飘到赵铁威身边，而后轻松地像是拎起什么家猫家犬一般，顺手将他直接拎起身来。
赵铁威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下意识站直了才又膝盖一软就要跪回去，结果就是一时间半蹲在原地，扎马步一般，站也不是跪也不是。
“噗——”
“噗呲——”
身后百官有点没忍住，不合时邑笑出了声，几乎同一时间，一群官员原本低着的头几乎都磕在霖方上，恨不得钻进地砖缝里。
赵铁威攥紧拳头，咬牙一转身，只看见一片颤巍巍地乌纱帽和五颜六色几个朝屁股。
到嘴边地话吐也不知道朝哪吐，只能回头恶狠狠地看了尚弦月一眼，结果被尚弦月带着冷冽寒气的目光一对上又别过眼去。
心里也知道了，这确实是仙人，惹不起。
最后留下一句“明来检查功课”给赵阙便大步出了门。
赵铁威心里冷笑，对上五毒门的人，希望这仙人还能淡定自若地当他的仙人!
尚弦月隔空甩出一道灵力将御书房的门带上，这才转头看向赵阙。
“你刚刚的请求——”
赵阙立马跪下等待仙饶答复。
“我不能答应。”尚弦月淡淡道。
系统发出一阵噪音被尚弦月直接屏蔽了。
“为什么？！”赵阙厉声追问，激动之下甚至差点沾了起来，对上尚弦月波澜不惊的目光又萎靡下来，跪了回去，面上带着些倔强的委屈，“老师，为什么啊，是五毒门您也处理不了，还是……周朝没有给出您愿意出手的报酬……”
想到自己从头到尾光想着让老师出手，确实没有考虑过老师的意愿。
若是老师也对岁贡有要求，只要不是伤害理的要求，他都能接受，不影响民生的情况下，他愿意把自己那份也贴补给老师。
可若是老师也解决不了五毒门。
他没想过这个问题，虽然不知道老师是什么水平，但是莫名的他就是觉得，老师应当是很强的。
至少对付五毒门，应当是很轻松的……
可若是老师真的对付不了。
赵阙暗自叹了口气，那就再想办法，等他再长大一点，在老师的教导下他肯定会想出对付五毒门的办法。
尚弦月看着赵阙一张白嫩秀美的脸上瞬息万变的颜色只觉得有趣极了。
同样一张脸，当初白脸上就没有这样明显的情感波动。
一开始还觉得是孩子有些呆，心思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可是后来看，他哪里是没樱
心有惊雷而惊雷而面如平湖。
闷骚。
“都不是。”尚弦月道，“我保护不了你的百姓，也护不住你的国家。”
赵阙低下头，心中酸涩。
老师……不答应也没关系的。
老师有老师的苦衷。
“但我可以解决掉五毒门。”
赵阙顿了一下，抬头。
尚弦月见赵阙泪眼汪汪的模样有些好笑又有点不自在，于是她没忍住笑了一下，又干咳一声转过头。
“老师，老师你——”赵阙控诉的看着尚弦月。
尚弦月一把将他拎起来，在肩膀上拍了拍，看着眼前鲜红的倒计时。
半晌，就在赵阙以为老师想事情出神的时候尚弦月突然出声道 ：“但我，确实有条件。”
赵阙愣了一下，正色道：“这是当然，老师有条件，学生一定尽我所能满足。”
尚弦月道：“只有一个条件。”
赵阙道：“只要对无愧于大周，无愧于大周朝廷，无愧于——”
尚弦月打断，“那没了。”
赵阙靠近尚弦月的耳侧悄声道：“其实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灭国的，都可以。”
尚弦月突然笑起来，她这副身子五官清透，没有表情时清艳脱俗，现在笑起来，眉眼弯弯，眼睛弯起上下眼皮的弧度圆润和缓，弯月一样的形状，墨色玉石棋子一样的眼珠更显得流光溢彩。
像个狐仙。
“如果需要牺牲你的肉身呢？”
她这样耳语道。
气息如同上岸的浪花一下一下打在赵阙耳畔，温热的气息顺着那只耳朵传导到整张脸乃至脖颈。
牺牲肉身……是什么意思。
赵阙脑子不由自主想起了那本藏在寝殿窄床下的那本话本子。
【今日奴家便将这副肉身舍与郎君欢……】
里面的女子被狐妖蛊惑后这样道。
随即他脑子里不由得将自己和老师带入进去，那他……
尚弦月见赵阙突然红了脸低下头不话了，手还搭在他肩膀上，隔着丝滑的锦缎能感受到少年人清瘦身子骨的微微颤动。
呃……
尚弦月是有私心的。
自从那破地方出来以后，白本体便一点动静都没有，一直沉睡，若非躯体温热，呼吸尚存。
她几乎要以为兔子已经死了。
当初是她做的抉择，白不在了。
长生过的，白会消失。
那个乖巧的，满心满眼都是她，不论她在哪都要找到她的白。
没了。
那是她的徒弟。
永远无条件站在她这边的徒弟。
为了她出生入死的徒弟。
【叮！好了，好了宿主，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之前不是也和你过了，按照之前的世界意志，朔妄这个人，很可能有一定概率重置】
尚弦月：……
死系统她气氛都烘托到这了。
【那你觉得，会是赵阙吗？】
【叮！请宿主自行探索，关于此人系统无能为力】
【他最好是，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那提前给白准备一副合适的身体，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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