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谁都很难否认，只要科技发展到某种高度，机器的效率似乎总是要高过人工的。
即便是神经反应速度生超过蓝星人类几十倍的黑星生物也是这样。
但总有些东西，是机器替代不了智慧的。
比如这看似杂乱无章的空间波形图。
巡舰配备的智能系统发现不了任何异常，但在执行院长这种顶尖水准的研究者看来，仍然能直觉般发现其中可能有某种不自然的部分。
“调取其他区域的实时空间图进行比对。”执行院长命令道。
很快，来自邻近区域的一幅又一幅图像显示在屏幕上，并且逐一与当前图像重叠在一起，其中有些不一致的地方被重点标注出来。
这样逐一对比下来，就连普通的工作人员都渐渐能感觉到，眼下这片区域的某些残留空间扰动特征与其他区域似乎确实有些不同。
但在系统的自动判定中，这些都属于正常范围的微变化，不足以引起额外的关注和提醒。
“查清这种现象何时出现，存在了多久。”执行院长很快又下令道，“立即联系第五城邦，我要调看这片区域及邻近区域最近一段时期的监测资料。”
身旁的下属立即应声去办。
过了一会儿，下属匆匆赶来，神色紧张。
“院长大人，据第五城邦反馈的消息，这片区域的空间数据资料……存储服务器发生了未知故障，调不出来。”
“哦？”院长道，“那备份服务器呢？根据联邦规定，这些数据要自动进行为期一年的备份，不得以任何理由删改。”
下属擦擦额头上的细汗，“院长大人，已经问过，备份服务器所在的建筑前段时间起火被烧毁了，因为消防设施老化，应急救援不够及时，这部分资料在火灾中丢失了。”
“哦。”院长面无表情点点头，转而问道，“负责资料存储以及备份服务器管理的，是哪个部门，背后是哪个家族？”
下属连忙翻动手中的资料，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分别是两个名不见经传的族，其中一个灵族，一个战兽族，资料上看来没有什么关联。”
“拿来我看。”执行院长伸手，接过资料，仔细翻动起来。
半晌，执行院长将资料随手递还给下属，沉吟不语。
“这片区域最近的重大事件，是研究院下属的源级异能者受袭身死。”
“而他们前来的原因，是第五城邦防线出现变故，临时出现守不住的巨大缺口，因此向研究院求援。”
“而出现缺口是因为有三座相邻的中枢基地遭受突发毁灭性打击，打击原因上报为丧尸群突袭。”
“但经过研究院核实，当时根本没有成规模的丧尸群到达附近区域，更大的可能是遭遇了丧尸或荒原一方的源级强者。”
执行院长伸手拉过一块显示器，调出输入终端，输入代表自己身份的账号和密令，在庞大的数据库中查阅着相关的信息。
当他这个级别的大人物动用权限开始全方位查询时，灵晶联邦中很多秘密也就再也不能成为秘密了。
一条又一条原本看似无关的指令、信息在执行院长的操作下显示在屏幕上。
其中有人员的调动，也有物资设备的调拨，有命令的下达又撤回，更有一笔笔来源不明又去向不明的资金流转。
这一条条信息在院长脑中汇聚，渐渐指向了一个共同的目标，盘踞于第五城邦中超过千年的某个实权家族。
暮家。以橙红发色为显着特征的老牌灵族。
这是一个堪称荣耀的家族。
不仅仅在第五城邦根深蒂固，拥有庞大的难以撼动的根基。
还与其他四个城邦的某些实权家族，通过联姻或者生意往来、人才交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即使在灵晶议会与灵晶研究院，也有直接受他们掌控的席位，间接受到资助的更是不能深究。
句不好听的，就连执行院长自己，其庞大的研究经费中，有一些追根溯源的话没准就来自暮家。
暗中叹了口气。执行院长觉得，今的意外发现与随之而来的调查，大概也该到此为止了。
既然已经花费了那么大力气去遮掩，那有些事情自己也没必要知道的那么清楚。
充其量在事后暗示一下暮家，争取一笔不菲的研究经费也就算了。
执行院长这样想着，觉得自己出来的这一趟也算是颇有收获。
一方面，试探出了一等神选氏族的条件和底线，而且坚定维护了灵晶联邦的尊严。
不管以后事态怎样发展，联邦答不答应这些神选氏族的条件，那都是以后的事情。起码这“丧权辱邦”的帽子不会扣到自己头上。
另一方面，这荒原上出现的某个异能者，曾令研究院的源级神选败退而归，还放话要副院长亲自前来才肯谈些条件，不得不在某种程度上狠狠折了研究院的面子，成了其他势力中的笑柄。
而自己今亲自前来，已经呆了足够久的时间，对方却压根不敢现身，看以后还有谁敢用这件事情对研究院冷嘲热讽。
更何况此行还有些意外发现，不定还能从暮家身上榨些额外的油水，也算是意料之喜了。
……
院长嘴角的一丝笑容刚刚泛起，突然又冻在原地。
等一等。
似乎还是有些不对。
暮家最近在忙些什么？
魔族前线那边，以暮家为主导搞出了一个大捷，第五城邦在前线推进数千公里，新建了一个要塞基地。
但是在后方，暮家控制的一个卫星城市也被完全摧毁，上百万人不论种族无一幸免。
暮家给出的绝密汇报中作了明，那座卫星城意外出现了被脑炎病毒感染的神选族人，为了防止扩散，不得不出动神级巡舰灭城。
这本来也没什么大不聊，顶多是治下第一个出现脑炎疫病的城市，暮家有些过于神经紧张。
其实就算不灭城，采取些其他手段，应该也能把疫病连带着舆情压制下来。
可问题在于那座执行了灭城指令的巡舰随即也“突发故障”坠毁了。
按理没必要做的这么绝。
代价也有点太大了。
区区一座边缘之地的卫星城而已，毁了就毁了，不至于为了消灭证据，赔上一艘战力完整的神级巡舰啊。
等等，会不会有种可能，那艘巡舰的坠毁，其实并不是暮家的本意？
瞬间，仿佛一条闪电劈过执行院长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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