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被飘过来的。
伏月身上的那身军装都被水打的消失不见,只剩一件白色衬衫。
头发都湿着一大片。
张海楼也是如此。
伏月嘶了一声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大腿外侧应该是被炸到了。
血色弥漫在白色衬衫上,衬衫被烧掉了一大部分,张海侠背部血肉模糊的,还有双腿后侧。
稍微一动就往外渗血水。
血刺呼啦的。
烧焦的感觉,八成山神经了,而且……最重要的是脊柱。
伏月语速都变得比平常快许多:“先帮忙把他抬上去。”
被海水这么冲着,现在就得感染。
伏月:“心点抬,用这个木板。”
要是导致二次伤就完蛋了。
张海楼手背抹了一把眼泪,跟伏月心翼翼的将张海楼往被海水冲不到的地方放着。
伏月先是准备处理伤口的。
但这里明显距离盘花海礁不远,一阵不重的轰鸣声从海面出现,朝着这里驶来。
伏月略松了一口气。
一群人将人抬进了船舱。
“姐?”
伏月:“医疗箱拿来,快点。”
伏月跟着进了船舱。
医疗箱被放在床头。
伏月:“你出去问问康明,要一下消毒用的酒精。”
伏月用借口把张海楼支了出去。
伏月将碗消毒了两遍,给里面倒了一大瓶都无菌生理盐水。
用薄纱布慢慢清洗伤口表面,然后才开始清创。
他短时间一定不能躺着睡觉了。
“给,酒精!”
张海楼焦急的看着伏月,看着还在昏迷的张海侠。
他想做些什么,却什么也做不了。
伏月给他了一把镊子:“清创,细的碎石挑出来。”
张海楼手有些抖:“我……”
伏月眼神都没看他:“别墨叽了。”
时不时的观察张海侠的脸色,然后低头处理全身伤口。
他背部准确来是肩胛骨内侧的地方,一大团烧伤,连起来竟然像一只粉色蝴蝶。
船到了坝隆州港口,船舱内的人迟迟未出来。
等张海侠身上的伤被处理好了,才被人用木板心翼翼的抬了出去。
汽车拉他们回了原本的住处,这里风景也挺不错的,二层洋楼,还有个院子。
伏月很快让人将东南亚最好的医生叫来了。
一时之间,这个洋楼外头的街道上,停满了汽车。
里面二楼的卧室内,挤满了各国优秀医生。
伏月抱着臂站在走廊,靠坐在二楼的水泥镂空雕花栏杆上。
康明站在一侧。
“你是有人跑了?”
“姐,我们没见到信号,但听到爆炸声了,船开过去的时候,正好有一艘不大的船离开了,里面估计也就三四个人。”
“但当时我们……”
这事情不能怪康明,他不知道这人是谁,不知道什么情况,自然不能莽撞动手。
伏月:“算了……继续……”
康明:“我们去到那艘客艇时……船上满是尸体,没有一个活口,可想追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那艘船,只能先找你。”
直到到了亮时刻,太阳驱散了海面的雾气,让清晰重新笼罩这个世界。
就在康明心惊胆颤的想如果姐出事,他要如何跟陈慧玉交代,如何跟司令交代的时候,看到了与空第一抹朝阳同样明亮的信号弹。
伏月:“全死了?”
康明:“我可以确定,上面无论是穿着军装的人,还是被俘虏的人,无一人存活。”
伏月单手握成拳头在水泥栏改平面敲击了几下,有些用力的瞧着。
一下一下,她的目光落在虚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卧室的玻璃窗能看得见屋内医生围着张海侠的场景,这里的二楼还有个露台,可以看到街区那头的海岸线。
慧玉轻车熟路的走进了这栋楼,上了二楼。
“姐,出什么事儿了?”
伏月:“门口尸体是什么情况?”
慧玉从头到尾的了一遍。
就是尸体,死了几年了,但被盐腌制着,处理的跟刚死没多久的遗体差不多。
这是在警告她们,不要再往下查那些饶事情了。
船,你劫了。
人,你杀了。
还把尸体放在她家门口,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这已经挑衅到脸上来了。
现在国内政局乱成一团,至少在明面上做主的主要是奉那帮子军阀。
医生们都出来了,伤口处理的很好,但是他这是毒素随着爆炸山了脊椎。
想站起来,恐怕很难。
医生和张海楼在那话,伏月也走了过去。
听到了最不好的消息。
慧玉看着发呆的张海楼和姐,就先带着医生去开药了。
二楼瞬间安静了下来。
张海楼已经宕机了。
他侧目看向屋内趴在那边动弹不得的张海虾,眼神放空,半点都发不出声。
先是错愕麻木,双眼很快就红了起来。
张海侠劝过他很多次,凡事三思而后行,不要为了一时的爽而冲动。
他从来都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的。
但现在……
他靠在墙上,双眼没有焦点,从石墙上滑坐在霖上,趴在膝盖上,微微的哽咽起来。
伏月也没话,就静静的站在二楼走廊。
缓了好一会之后,伏月站在窗外,问他:“你们怎么会在那,当时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张海楼依旧坐在那,缓慢的才恢复了一些情绪。
言简意赅的了这件事,从鬼查到盘花海礁,然后看到了那艘客艇。
再之后就有了发现黄昏草然后爆炸的事情。
“都怪我,要是问当时补那个副官一刀,要是不炸那个地方,就不会有接下来的事情!虾仔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是低喊着出声的。
都是因为他的莽撞。
因为他的自负。
就是因为自己老仗着张海虾会给自己兜底,所以做事从来只管爽不爽,符不符合自己心意。
张海楼很明显是有些崩溃的。
伏月:“先把你胳膊上的伤去处理了,发炎了怎么照顾里面的?”
听到这话,张海楼才下楼让医生给他处理了伤口。
张海侠这伤可以是死里逃生了。
活着就是很好了。
伏月还去请了英国的医生来会诊,但得到的结果都大差不差。
而且,海事督办府关闭了。
两人正养着伤,就失业了。
张海楼最近在试图联系他师父。
但是好几都没有见回电报。
即使是发往南部档案馆的电报,也依旧没有回信。
张海侠是脊髓神经被炸坏了,简而言之就是,腿部没有办法接收到大脑指令了。
腿骨正常,肌肉也正常,但控制线断了。
这根线要想接起来,无异于是在茫茫大海中,需要想办法把一根铜丝完美无损的接在一起。
这简直是难如登。
还好有伏月这个大富婆,请的理疗师都是有大学文凭的,这间屋子还被装修成了适残疾人化,张海侠可以用手操纵轮椅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可面上看着没事,难道是真的没事吗。
因为现在张海侠养伤最为重要,他多么聪明的一个人,能在军火谈价中只微微推算,就帮伏月推算到了对方的心理价。
促成了她许多单生意,还有军械的事情。
除去张海楼,伏月是不敢让他进自己的军工厂,万一一个火没拿稳,就能把她都地盘炸了看烟花,他真的做得出来。
张海侠这些年是去过很多次的。
他们办一些案子,伏月自然也是给绿灯的,无论什么军械,只要他们想要,除去太荒唐的一些东西,伏月都是能搞到手的。
什么是太荒唐的?比如坦克、大炮、战斗机之类的,张海楼那几年没少把她当许愿瓶。
最终都只得到了一个滚字。
用船什么的,也都是行了方便的。
她们在异国他乡,当年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后来因为各种事情,来往自然多许多,后来就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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