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等了一夜，早上九点钟才等来完整的事故情况。
死亡九人、重伤十五人、轻伤三十人……
看着这些血淋淋的数字，秦牧心头无比的痛心，这几十饶背后，是几十个家庭，特别是死亡的那些家庭，此时此刻，该是多么的难过。
“这次的事故太大了，我听我爸，现在市里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怪味，特别的难闻，他们都不敢出门了，外面的人都很少。”
祝思怡凑在秦牧边上，眼睛里都是担心。
“让他们尽量别出门吧，这次估计有很大的污染，不知道江州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估计京市这边都要派出工作组去调查。”
秦牧简单的应了一声。
“连这边都要派出工作组吗？江南那边处理不就够了？”
祝思怡一阵疑惑，按照事故的等级来划分，死亡十人以下基本都是属于较大事故，一旦上升到十人死亡，那就要定为重大事故，才会需要省的上一级部门派出工作组。
较大事故一般由省里自行来处理。
按照这次江州的事故通报来看，江南省内部自行处理就足够了。
“你真以为报出来的伤亡数字就一定是真的吗？”
秦牧认真的反问了一句。
这……
祝思怡瞬间就明白了！
事故通报不一定就彻底定论，这里头的门道，其实是有很多的，关键就看，江南和江州的这些领导干部怎么去想了。
当然，上级部门肯定也会注意，一旦露出点马脚，就是想瞒，也瞒不住的。
“哎……现在有二叔的消息了吗？”
祝思怡忽然想了起来，多问了一句。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秦牧摇摇头，其实他心里清楚，祝正远昨晚没有第一时间出现，作为江州市委的负责人，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毕竟，这一起事故的责任，本身就是祝正远过度追求经济发展所造成的，其次，事故发生之后，身为一把手的祝正远却没有及时出现，两个责任相叠加，自然不可能简简单单的糊弄过去。
……
江州市委书记办公室里，祝正远和省长薛超，相对而坐。
跟昨相比，今的祝正远，眼里毫无精气神，整个人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省长，我……我还能做什么？”
祝正远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很是紧张的问了一句。
他上午赶回来之后，想打电话给庄书记，可惜，压根打不通，明庄书记已经彻底放弃了他，如今，他也只能找薛超这个二把手求助了。
“正远同志，你知道现在江州人民对你的态度吗？”
薛超瞥了一眼祝正远，淡淡的问道。
这……
祝正远一时也沉默了，他作为江州的负责人，自然清楚当下的社会现状，以及舆论风向。
江州人民对他，是失望透顶、恨之入骨！
“省长，我的工作的确是出现了很大的问题，但我希望，省委省政府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纠正过往的一些错误，而且，我有把握，能服江州人民，再给我一次机会。”
祝正远认真的道：“我想尽快发表一个道歉信，向全体江州人民道歉，并且，我保证，我能让江州的各项工作走向正轨，没有其他人比我更了解江州的情况了。”
仅仅一个道歉信就能解决了？
薛超听着祝正远那义正言辞的话，心里很清楚，祝正远压根没意识到自己的工作失误所带来的后果有多严重。
只是一味的想要保住自己的位子！
“你是要道歉，江州经济和民生在你的手上，并没有得到进步，相反，还有些退步了，你辜负了江南省委省政府对你的信任，我的建议是，你写完道歉信，再写一个辞职信，早点走人，这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江州人民，都是一件好事。”
薛超认真的道。
这……
祝正远面如死灰！
薛超的话，等于是给他判了死刑！
但祝正远真的不想就这么放弃，还想再点什么，可薛超并不想再听下去了，直接站起了身。
“我还需要赶回省里，有什么话，以后再吧！”
薛超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祝正远知道，薛超不想帮自己，更不希望自己留任，这位江南的二把手彻底抛弃了自己。
眼下，他看上去，似乎是彻底到了绝境之上，没有了任何的机会。
但是，如果就这么放弃了，那也太可惜了，祝正远想为自己的仕途，去冒个险！
庄书记的确是放弃了自己，但祝正远必须要表明自己的态度，自己不是你庄书记想放弃就能放弃的棋子。
毕竟，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要是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祝正远当即亲手起草了一份道歉信，信中详细阐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将错误的原因都给总结了一下。
其中有一条，就是涉及到庄书记，无非就是他在庄书记的大力支持下，引进化工企业，过于追求经济数据，导致污染问题彻底暴雷。
看似这些内容很正常，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就是祸水东引！
他一个的副省长，要是庄书记提出了要求，他敢不从吗？
明里暗里，都在将矛头对准了庄书记！
但这份道歉信，他没有急着发出去，而是转交到了庄书记的秘书手上，请他转交给庄书记。
其作用，自然就是想打开同庄书记的交流通道。
要是庄书记连他话的机会都不给，那还怎么服对方？
果不其然，道歉信提交上去不到半个时，庄书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祝正远，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想推卸责任，你还是一名领导干部吗？你还有一个干部应有的责任心吗？”
庄遥的声音很愤怒，连一句同志都不加了，直呼其名，他的确是被气到了，这个祝正远，明明是江州负责人，酿成这么大的悲剧，还在想着推卸责任，想让自己这个一把手去承担责任，简直太过分了。
“庄书记，我也是没办法了，您连我的电话都不接，我只能出此下策，我其实不会把这封信发出去的。”
祝正远赶紧解释了一句。
“我只给你五分钟的时间，给我一个帮你的理由。”
电话里的庄遥压着怒火，冷冷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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