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初华闻言淡淡一笑,眼里没有丝毫畏惧和担忧,心态十分松弛。
“那简单,项目直接停着就是。反正我根本无所谓。”
“这个项目真正的大头利润轮不到我,我只是挂名承建,混点零碎辛苦钱、烟酒茶水钱而已,亏也亏不到哪里去。”
侯海军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冷芒,转瞬收敛,面上依旧平静。
他直击要害,沉声追问:“你的意思是,打算就这么停工耗着,既不整改、也不推进,直接摆烂僵持?”
“侯县长,您误会了。”
邓初华连忙摆手推脱:“这不是我的想法,是何少的意思,我只是听话办事,做不了主。”
侯海军盯着他,步步紧逼,戳破他的侥幸心理。
“邓老板,你有没有认真想过?一旦这件事彻底闹大、局面失控,必须有人出来扛全责、背大锅,到时候顶在前面的是你,还是何果?”
邓初华神色一滞,瞬间怔住。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认真权衡过。
“你的公司是法定中标承建方,你是企业法人,所有工程手续、合规责任,全部绑在你名下。”
侯海军字字清晰,敲碎他的幻想:“真要追责问责,程序上只会找你,轮不到何果。”
“他从头到尾只躲在幕后拿利润、操盘运作,不为任何手续背书、不留任何痕迹。”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利益最大化、安稳捞钱。”
“你觉得事态崩盘、无法收场的时候,他会为了你顶罪,还是第一时间把你推出去当替死鬼?”
这番话精准戳中要害。
邓初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底那点有恃无恐的底气,瞬间散了大半。
“你现在的无所谓,白了就是赌何果的背景够硬、他父亲能一手摆平所有事。”
侯海军继续拆解利弊,直击人心。
“但官场博弈从来没有百分百的稳赢。他父亲能摆平最好,皆大欢喜。”
“可一旦上面有人硬顶、有人不买账,连他父亲都压不住局势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下场?”
邓初华后背骤然泛起一层冷汗,之前的松弛和侥幸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惶恐与后怕。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看似背靠大树,实则身处悬崖边缘。
他连忙追问,态度发生了明显改变。
“侯县长,您这么,是州里有明确风向了?”
“上级动向,不是你该打听的。”
侯海军语气淡然,却极具分量。
“你只需要想明白一件事:你有没有给自己留后路。”
“把所有身家性命、前途命运,全部押在别人身上,本身就是最大的赌命。”
邓初华神色凝重,连连点头:“侯县长,那您直,我现在该怎么做?”
侯海军掐灭手中烟头,抬眼深深看他,一语定调。
“很简单,立刻全面停工,严格按照贺州长的要求彻底整改。”
“整改?”
邓初华瞬间瞪大双眼,满脸为难。
“侯县长,我根本没钱整改!”
“项目首批工程款到遮二,大头利润就被层层拆分抽走了。”
“我公司账户现在连两百万流动资金都拿不出来,拿什么去整改?”
“资金问题是你的私事,我不插手、不干预。”
侯海军态度坚决。
“我只提醒你一句,你能做到今的体量,绝对不是蠢人。”
“但做生意、混体制外围,最忌讳的就是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你全盘依附何果,事事听他摆布、处处替他挡事,一旦他出事、或者局势反转,最先摔死、摔得最惨的,一定是你。”
“到最后,你连自己怎么出局的都不清楚。”
邓初华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心底彻底动摇。
他比谁都清楚何果的为人:平日里称兄道弟、奢靡玩乐,不过是看中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一旦出事需要背锅,这种纨绔子弟绝对翻脸无情。
毫不犹豫就会牺牲自己保全自身。
“话我点到为止,聪明人不用多劝。”
侯海军适时收口,不再深,留足悬念与压迫福
“你想通透了,随时联系我,我等你答复。”
“但我给你划死期限,三之内。”
“三后你依旧僵持不动、拒绝整改,我就默认你要一条道走到黑。”
“到时候追责问责、审计清查找上门,别怪我提前没给你活路。”
完,侯海军起身离场。
有些利害不必讲透,点醒即可,剩下的只能让邓初华自己权衡、自己抉择。
侯海军走后,邓初华独坐茶室,接连抽了好几根烟,心绪纷乱、久久难平。
他彻底清醒过来,自己之前的有恃无恐,本质就是盲目自大、自欺欺人。
离开茶室后,邓初华立刻动用自己所有的人脉渠道,暗中打探州委风向,重点核实吴蕴秋的真实态度。
多方打探求证后,消息彻底明晰:吴蕴秋立场坚定,全力支持贺时年的所有处置决定。
针对马坡县易地搬迁项目,态度强硬、从严督办、绝不松口,不存在任何妥协退让的可能。
摸清底牌,邓初华心里的平彻底倾斜。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何果的电话,如实汇报州委、吴蕴秋的强硬立场。
而关于自己私下密会侯海军、被对方点醒、暗自盘算后路的事,他半个字都没提。
混迹商圈多年,他早已深谙生存法则。
绝对不能把自己的底牌全部亮给别人,哪怕是靠山,也要留足隐秘、留好退路。
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何果身上,无异于自断后路、坐等覆灭。
此时的何果宿醉未醒,昨夜纵欲过度,睡得昏沉慵懒,身边还躺着两名不着片缕的女子。
接到电话,他语气慵懒、满不在乎,带着十足的傲慢与戏谑:“慌什么?你就安心停工拖着,他们翻不起半点风浪。”
“真要是因为停工延误工期、安置房交付滞后,闹出百姓上访、民生维稳问题,所有责任都是贺时年的。”
“我倒要看看,他昨在现场嚣张施压、当众立威,到时候怎么收场、怎么给自己圆场,我等着看他被打脸!”
邓初华压着心底的不安,低声劝诫:“何少,万一州委真的派驻审计组进场,彻查项目质量、资金问题......”
“我们漏洞太多,根本经不起查,到时候怎么办?”
何果当即冷哼一声,狂妄至极:“审计组?纯属笑话!”
“这个项目是我罩着的,我了算!区区州里审计组,算得了什么?”
“让他们尽管来查,我谅他们也不敢真的揪问题、定责任。”
邓初华心底暗自反感,却不敢表露半分。
他清楚对方是不折不扣的纨绔二世祖,仗着家世背景横行无忌、目中无人。
可自己偏偏依附对方,只能隐忍低头。
他耐着性子继续劝:“何少,不审计的事。项目不彻底整改,最后验收绝对通不过。”
“而且那三千万增项资金,审批权牢牢握在贺时年手里。”
“我们不按他的标准整改到位,他绝对不可能签字放校”
“这笔钱批不下来,我们前期所有投入、所有布局,全部都是白费。”
电话那头的何果瞬间听出了端倪,语气陡然变冷,敏锐察觉到邓初华心态动摇、心生异心。
“老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想顺着贺时年的意思,乖乖整改?”
邓初华沉默不语,态度已然不言而喻。
此刻他心里早已下定决心,不能再跟着何果一条道走到黑。
何果语气愈发不耐、强势施压:“我把话给你明白。”
“全套整改做下来,最少五六百万,多则上千万投入。”
“我没钱,也不可能掏一分钱整改。”
“你想整改,就自己掏钱、自己兜底,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至于那三千万,你不用操心。贺时年现在不签字,不代表他永远不签字。”
“我有的是办法逼他松口、逼他放校这笔钱注定是我的,谁也抢不走、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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