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
在那两个字入耳之后，林氏眼前一黑，险些一头栽下高台去。
顾不上其他，急急地开口打断老王爷的话。
可殿中站着的众位臣子都不是聋子，早就听得一清二楚。
震惊于宗亲老王爷太敢的同时，脑袋垂的更低了，生怕表情上出现什么不对，白白被迁怒，拿来开刀了。
一时间，除了前头的几位大臣，后面的皆是噤若寒蝉，一个个全成了缩着脑袋的鹌鹑。
但若是仔细地去观察，那一个个可都竖着耳朵认真听呢，生怕会错过一个字。
老王爷当着林氏的面儿就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似是十分不屑又似是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边翻白眼儿，嘴里还边嘟嘟囔囔的。
“有胆量做还没胆量让人了还怎的？这事儿也不就是本王一个人听的，现下王城大街巷随便叫出来一个哪个不知，啧啧，丢死人了......”
可虽是在声嘟囔吧，那音量又足以让旁边几位，以及上首端坐着的新帝跟林氏听到了。
新帝年幼，有些话是听不太明白的，但看着底下各色热的表情，也能猜出个大概来，总之，他心里清楚，这是在太皇太后的“坏话”呢。
他忍不住侧首看了看旁边的林氏，头上的冠冕实在太沉，抬起来费劲，他便只看到林氏那抠在椅子扶手上的，几欲断裂的长长的红色指甲。
林氏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甚至连最基本的冷静都险些维持不住，后槽牙咬的紧紧的，若不是品尝到了嘴里的铁锈味儿，她还做不出反应来呢。
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老王爷，这可是朝堂，南诀官员们论证的地方，何等严肃，这些坊间的无稽之谈还是不要再了！”
“无稽之谈？”
老王爷冷笑一声，双手抱胸，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
“太皇太后，这事儿可不是王叔我乱嚼舌头，王城的百姓们都传得沸沸扬扬了，你就问问，在场的哪个不知？”
手随便向后一指，被指的人各个神情慌乱，恨不得此刻就能有飞遁地的本领，才能从这尴尬又危险的境地里逃脱。
老王爷冷哼了一声，吹吹胡子，又回身看向林氏，也不打算给她留面子了。
直接一摊手，不客气地质问道，“太皇太后要觉得是无稽之谈，那为何不让人仔细查一查，而是非得着急忙慌地派禁军去堵百姓们的嘴？”
林氏的脸色青青白白，转换不定，她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的众人，声音冷得像冰。
“够了！今日朝堂之上，谁再敢胡言乱语，就休怪哀家不客气了！”
大殿内一片死寂，底下的众官员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直觉上只觉得今的风波，恐怕还没有结束呢。
果不其然，林太师向后使了个眼色，便立即又有人站了出来。
“启禀陛下，太皇太后娘娘，微臣有事启奏。”
“讲。”
“微臣听闻，近日有人见到疑似靖王殿下的人在王城出现......”
这话一出，又是引得满堂哗然。
连李相都不由自主地侧首看向了林太师。
老宗亲王更是立马变了个表情，指着那官员就是一顿骂。
“放你娘的狗臭屁！哪个给你的狗胆敢诬蔑当朝亲王的？”
他眼睛斜向旁边老神在在的林太师，心里头不由得又是一通骂。
道貌岸然的老狐狸，就是他最鬼最坏！生的一双儿女也是顶顶的坏，一家子都坏出水儿来了。
老皇兄可真不是人，怎么就给崇庆皇侄儿定了这么一门亲呢！
现在好了吧，成日里搞事儿，不得安宁，把整个朝廷都搞得乌烟瘴气的。
“老王爷若是不信，自可去那宋将军府探个究竟啊！届时若找到人，可不要再胡搅蛮缠，行那包庇之事才好呢。”
那官员不服气，叫嚣着反驳回去。
只是有刚刚的那赵家主的惨状在前，生怕也吃一顿胖揍，他自己是万万不敢自己靠近老王爷的，叫嚣完便有意地往林太师身后躲去。
林太师微微一笑。
从始至终，便是在林氏被公然为难的时候，他那慈眉善目、悲悯饶表情都未曾变化过，就好像是...焊在脸上的假面一样。
他似乎有些惊讶，“哦？此言可当真？若老夫没记错，靖王殿下现在应该要遵先帝遗命，驻守封地，无诏不得出江州才对啊！”
他又装模作样地朝上首拱拱手。
“陛下、娘娘，此事非同可，必须要调查清楚，还靖王殿下的清白。毕竟按照先帝遗命，私出封地可是要按谋逆大罪论处的啊。”
话音刚落，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众臣们面面相觑。
心中暗自揣测，盘算着，这事儿到底是真是假？
若是靖王真的私出封地，那可真是大的祸事啊。
老宗亲王气得胡子直抖，他瞪着林太师，怒斥道，“姓林的，你这是什么意思？奕淮可是萧家的骨血，由得你随便喊打喊杀？”
林太师却依旧保持着那副平和的样子。
语气里带着些无奈，“老王爷，这话从何而出？老夫只是出了实情罢了，当初先帝遗旨可是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宣读的，谁人不知？怎么，先帝刚仙去一年，王爷便想不尊遗命了嘛？”
老宗亲王气得脸色铁青，他瞪着林太师，愤怒之下脱口而出。
“什么先帝遗命？先帝逝去时，只有你林氏父女在前，空口白牙就整出一份遗旨来，是真是假还不得而知呢！”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众臣们惊恐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耳朵里听到的。
新帝承继大统一事，确实是太过出人意料，私底下，谁没嘀咕过。
可事实已经这样了，纵使察觉到其中有些蹊跷，也都默契地不敢提这茬儿。
如今，宗亲老王爷气怒之下，将这层遮羞布一把在人前掀开，众人岂不吓去了半条命？
就连林太师跟李相也都齐齐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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