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愿一力承担，你以为你是谁？大言不惭，好一个狂徒，也敢在朕的面前大放厥词！”
崇庆帝猛地站起身，指着卓峥的鼻子，目光如刀，怒声呵斥。
“来人啊！将这大胆狂徒拖下去，关进牢，待朕日后处置！”
他的话音刚落，几名侍卫便从殿外冲了进来，如狼似虎般扑向卓峥。
“父皇！”
萧芸禾拦在卓峥面前，神色倔强，“卓峥没有错，你若非要惩罚，就尽管冲儿臣一个人来好了。”
“你、混账！”
崇庆帝气到跳脚，看着众侍卫碍于萧芸禾，而对那个卓峥投鼠忌器，他恨不得自己亲自动手。
“砰！”
看着面前争锋相对，互不相让，好似仇饶父女两个，太后心里一阵叹息，她重重地将巴掌拍在桌子上。
“够了，全都给哀家冷静一些！”
“你们先下去！”
侍卫们不敢动作，抬头看向崇庆帝。
见太后胸膛起伏不定，是真的动怒了，崇庆帝这才找回一些理智来，挥挥手，众侍卫领命，迅速退下。
“母后，您先喝口水缓一缓，华神医了，您现在的身体要戒躁戒怒，情绪不可起伏过大的。”
“难为你还能想到哀家的身体！”
太后接过茶盏，却仍旧不肯给他好脸儿。
崇庆帝讪讪的陪着笑，可一坐下，看见面前一站一跪的两个糟心货，脸就黑了下来。
“母后，您别动气，若是不想看见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朕这就让人......”
“够了，皇帝。”
太后冷冷的打断他，“你若是再这般冲动，哀家可就真要怀疑，你这皇帝是怎么当的了！”
这话的不可谓不重。
崇庆帝的脸色一僵，这种明晃晃的指责，太后私下里都轻易不会出口，更何况，现在还是当着几位辈儿的面呢。
他心里头极不服气，甚至忍不住想要发火，可一对上，太后那仍旧有些病态的淡白的唇色，便瞬间熄了火。
太后冷哼了一声，又把目光转向萧芸禾跟卓峥，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叹息。
“芸禾，你这孩子，到底是要把事情闹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面对崇庆帝那种疾风暴雨似的无情对待，萧芸禾能够服自己迎头而上，毫不示弱。
可见到太后慈爱与失望交杂的眼神，她心里突的一酸，周身的尖刺瞬间收起。
她深吸了一口气，跪在太后面前，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皇祖母，孙女知道自己的行为让您和父皇为难，但孙女真的无法放弃卓峥。他是我生命中无法割舍掉的存在，我愿意为此承担一切后果。”
“大言不惭！”
崇庆帝伸着指头，刚想骂人，就被太后回头狠瞪了一眼。
崇庆帝：“......”
抗议性地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换来太后更加严厉的眼神。
在太后眼神的压迫下，他只好悻悻地闭紧了嘴巴。
太后审视的目光看向跪在萧芸禾旁边的卓峥。
“你刚刚自己愿意承担一切处罚，只为换得四公主自由生活的权利？”
“是，我愿意！”
卓峥目光坚定。
“皇祖母！”
顶了这么长时间的压力，萧芸禾第一次落下泪来。
“皇祖母，请你不要这样做，卓峥他没有错，错的是我一人，是我不该，不该身为南诀公主，还妄想自由地掌握自己的人生，以后我愿意听从皇室安排。”
萧芸禾俯身在地，低下头颅，声音里带着哀求。
“请您放过卓峥，他、他已经为我死过一次了，不该再因为我而受到任何伤害了。”
太后狠心地不去管她，只把目光对上卓峥。
刚刚还表现出谦逊，软了脊梁，任由处置的卓峥，此刻却放肆地笑了起来。
“陛下，太后，皇室的体面、规矩神圣而不可冒犯，但规矩也是为人而设的不是嘛？若规矩让人都失去了人情味儿，变成了麻木的躯壳，那这规矩又有何意义？”
不待崇庆帝跟太后回答，他握紧身边正在流泪的萧芸禾的手。
“卓峥与公主是拜过地的夫妻，在长生的见证下发过誓，此生荣辱与共，不离不弃，所以，我愿与公主共同面对一切，哪怕是生死。”
萧芸禾眼泪流的更凶，她动了动嘴唇，却没出话来，只一味地点着脑袋。
太后在心里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问出的话却还是不近人情般的严厉。
“芸禾，你真的想清楚了？一旦你做出了选择，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卓峥对着萧芸禾笑笑，伸出手轻柔地擦去了她面颊上的眼泪。
顶着略显粗犷的五官，眼神却是温柔而坚定。
萧芸禾仿佛给予到了无尽的力量，深吸一口气，她收起脆弱，红着眼睛，对着他展露出同样的笑容来。
认真地看向太后，毫不犹豫地回答，“皇祖母，孙女想清楚了，这世间的情谊，比身份、比性命都重要的多，孙女舍不得扔下。”
太后沉默了片刻，最终将目光转向崇庆帝：“皇帝，你呢？你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
听出她话里透出的意思，崇庆帝一张脸变得铁青，他紧握着身下椅子的扶手，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母后，皇家体面威严，向来不可冒犯，她身为公主，既然享受到了家贵胄的富贵生活，就必须要遵守家规矩，听从朕的安排，既想要富贵又想要自由，下哪里有这么便夷事情！”
“她自丧母，后又离宫，这么多年一直待在玉城，你作为父皇可曾亲自教养过一分？”
太后不恼不怒，平静的看着崇庆帝。
嘴边有无数个理由与大道理，崇庆帝想什么，却在太后平静的注视下，显得有些慌乱。
太后收回眼神，淡淡道，“四公主刚刚，这个卓峥救过她的命，陛下处事一向公正，有错必纠，有功必赏，他既救过四公主的命，便是大功一件。
哀家依稀记得玉嫔生前提起过，她嫡长兄早逝，并未留下子嗣，起来也是可怜，为国尽忠而亡，身下却无嗣子承祭，哀家想做主把这卓峥赐给玉家长房做嗣子，皇帝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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