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结束之后，其他组的姐姐们彻底学聪明了。她们开始主动来找林一，不再客气，也不再试探，直接拉着他走进自己的训练室，请他听一听、看一看、给一些建议。于是林一的行程被排得满满当当——上午在A组听她唱几句副歌，下午在b组看她们走一遍队形，晚上又被c组叫过去讨论改一个转音的处理方式。声乐导师赵朝每次都跟着他一起来，偶尔在听完了林一的建议之后，也会从专业声乐教学的角度再补几句：“林一的是改编方向，我的是唱法细节，你都得听。”
赵朝笑着对林一：“我这钱赚得太轻松了。姐姐们都去找你，我这个声乐导师反而清闲了。”话虽这么，他并没有真的闲着，每次跟着林一去各组的训练室时，他都会认真地听每一段的演唱，偶尔在林一的意见之外再补充一些关于气息控制、咬字归韵和情感传递的建议。两人配合得还算顺畅——一个给方向，一个扣细节。
考结束后的第二，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了录制基地的侧门口。乔迪迪从车里走出来的时候，身上穿着一件oversized的牛仔外套，脚上踩着一双白色运动鞋，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帆布包。她的脸上没有太多妆，头发随意地扎了一个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来参加综艺录制的，更像是来探班的。
《无价之姐》是这次公演舞台的开场秀，而她作为这首歌的原唱，被节目组邀请来担任开场嘉宾。她到现场之后，先是和所有姐姐一起进行了几次整体排练。排练间隙姐姐们三三两两坐在舞台边缘休息的时候，乔迪迪拿着瓶水坐在角落里，偶尔抬头看一眼排练的走位。她没有急着去和苏月打招呼，因为苏月此刻正在训练室练舞，神情专注。乔迪迪站在训练室的玻璃窗外看了几秒，没有推门进去打扰。
到了午饭时间，三十位姐姐陆续来到节目组准备的用餐区。乔迪迪也去了，她和林一每人手上拎着好几个袋子，里面装着几十杯刚送到的奶茶和咖啡，咖啡打包盒上还贴着不同糖度和温度的手写标签。她走到哪一桌就在哪一桌放下两杯，嘴里一句“辛苦了”，姐姐们接过之后笑着道谢，有人开始讨论奶茶的甜度，有人开玩笑“节目组应该给你发一个‘最暖嘉宾’奖”。
乔迪迪走到杨梦那一桌的时候，放了两杯咖啡在桌上。杨梦坐在长桌的中间位置，面前摆着一份几乎没怎么动的沙拉，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什么东西。她听到乔迪迪的声音才抬起头，看到咖啡杯上贴着的标签是她常喝的那个品牌，微微一愣，然后笑着了声“谢谢，你太贴心了”。
就在乔迪迪准备转身去下一桌的时候，杨梦抬起头，把手机屏幕转向林一的方向，喊了他一声：“林一，你那个《三体》什么时候更新第二部呀？”语气没有撒娇的成分，她就是真的很在意这件事，在意到在午饭间隙也忍不住要追问他更新进度。杨梦从入行到现在，在演员这个身份之外，也做过几年制片人，看项目的眼光是被市场反复验证过的。
她第一次打开华漫App的时候，只是抱着“尝尝咸淡”的心态点开了《三体》的第一章。但她看完前几页、退出再点开下一章、看完又退出再点开下一章，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在胸腔里涌动着——这个故事，不应该只被当作一本网络来看。它应该被拍出来，被更多的人看到。但如果这本书是林一写的，她想都不用想——他根本不需要把版权卖给任何人。启源影视自己有完整的制作能力，从剧本到选角到拍摄到后期，每一条线都是现成的，他完全可以自己来做这个项目。
她确实想问他有没有影视化的打算，但她忍住了。不能问，问就是“我有兴趣投资”——这话出口就变成了一种索取。所以她只是问了他第二部什么时候更新，像任何一个普通读者那样，用最平常的语气问了一句和商业无关的事情。
林一站在桌边正在喝咖啡，听到她的问题后放下杯子，语气随和地接上了话：“快了，下个月就更新第二部。”杨梦把手机放下，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斟酌着措辞：“这个故事真的太好了。我看的时候一直在想，它可能不仅仅是一本科幻，里面有些东西比科幻要更深。尤其是最后史强和汪淼的那段话——关于虫子的那段——我看的时候浑身起鸡皮疙瘩。那种东西是不分文学类型的。”
林一安静地听着。他没有接过那个话头，但也没让它落在地上。停顿了一下之后，他开口了：“杨梦姐。”杨梦抬眼看他。“等我要做影视化的时候，算你一份，怎么样？”
杨梦端着咖啡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真的？”她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你没开玩笑？我可告诉你，我这个人非常容易当真的。”她的话得很认真，语气没有刻意压低，周围几张桌子的人都停下了谈话。
“真的。没开玩笑。”林一的声音很稳，“这本肯定会影视化，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如果你想参与，欢迎你来。”
杨梦愣了好几秒，然后她把咖啡杯放在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像是在认真消化刚才那句话：“你……你不用拉投资吧？”她问得很谨慎，语气比之前放缓了一些。“我确实不需要拉投资。但我需要合作的人。”林一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一个人把蛋糕全部吃完，确实能赚更多钱，但也会让其他人眼红。嫉妒会让人发疯，发疯的人会做出很多不理智的事。我可不想每都活在防备里。把资源分出去，也能从别人手里拿到其他资源。我不算亏。”
杨梦听到最后那句话，慢慢靠回椅背，安静地坐了片刻。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轻声了一句：“林一，你放心我有好项目我第一个想着你！”
“我看过你制片的几部作品，审美好，对剧本的判断力强。更重要的是，你不是那种只想着自己赚钱的人。跟你合作，我能放心把项目交出去。”
杨梦没有立刻接话。咖啡的热气从她面前的杯口缓缓升起，在午后的光线中轻轻散开。然后她伸出手，越过桌面，对着林一的方向：“合作愉快。”
林一也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周围的几位姐姐看到这一幕，有人不明所以，有人若有所感，有韧头喝咖啡假装没看见。杨梦收回手，重新端起咖啡杯，低头喝了一口，轻声了一句：“下个月，一定准时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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