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朱瘫在泥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
他看着眼前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署长”，眼中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但这一次，恐惧之中，还混合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跪地臣服的冲动。
“明、明白了……署、署长大人！”拉朱连滚爬爬地从泥地里爬起来，也顾不上满身污秽，直接五体投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地面，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谄媚而变形，“我、我拉朱，从今往后，就是您最忠诚的仆人！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吃屎，我绝不喝尿！”
“巴布布”看着脚下这个卑微如虫豸的生物，脸上那冰冷空洞的笑容似乎扩大了一丝。他很满意这种效果。恐惧，是最有效的枷锁。
“起来吧。”他（它）用巴布布的嗓音淡淡道，转身走回越野车，坐进了后座，动作比刚才自然了许多，“开车，回市政署。”
“是！是！”拉朱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钻进驾驶座，甚至顾不上擦掉脸上的泥，手忙脚乱地发动汽车，调转车头，朝着来时的方向——那被黑暗和警报声笼罩的维拉达市中心——驶去。
一路无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巴布布”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似乎在憩，又似乎在通过这具身体的感官，感受着这个城市混乱的气息——恐惧、绝望、惨舰哭泣……多么美妙的“食物”前奏。
车子重新驶入维拉达城区。街道比他们离开时更加混乱，随处可见丢弃的杂物、翻倒的车辆，以及零星倒毙的尸体。远处的市政厅方向，火光和浓烟升起，枪炮声已经零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令人不安的寂静。悬浮在坦克上方的黑雾已经不见踪影，但那种无形的压抑感，却弥漫在整个城市上空。
越野车有惊无险地穿过混乱的街区，重新回到了市政厅后巷。
那扇被撞变形的后门歪斜地挂在门框上。几个脸色青灰、动作僵硬、穿着军服或警服的“人”，正静静地站在后门附近，如同雕塑。看到越野车驶来，他们齐齐转动空洞的眼睛，望向车内。
拉朱吓得一个哆嗦，差点又踩下刹车。
“继续开。”“巴布布”眼都没睁，淡淡吩咐。
越野车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场。停车场里一片狼藉，散落着逃跑时丢弃的物品，还有几滩新鲜的血迹。
“巴布布”下了车，在拉朱亦步亦趋的跟随下，乘坐专用电梯，重新回到了三楼的署长办公室。
办公室和他离开时几乎一样混乱——踹翻的垃圾桶，散落的文件，摔在地上的镀金话筒，以及空气里尚未散尽的尿骚味。
“巴布布”环视了一圈这个充满暴发户品味的空间，金色的窗帘，假水晶吊灯，满墙的合影……他走到那张仿鳄鱼皮的大班椅前，缓缓坐下，肥硕的身体陷入柔软的真皮郑
“署、署长大人，您、您的办公室……”拉朱佝偻着腰，脸上堆满谄媚到极致的笑容，“真、真是气派！一看就是大人物的派头！”
“巴布布”没有理会他拙劣的奉承，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似乎在思考。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看向拉朱，用那种平静无波的语调吩咐道：“去，用市政厅的官方广播和所有能用的媒体渠道，发布一条全城通知。”
“是！大人您吩咐！”拉朱连忙点头哈腰。
“巴布布”缓缓道，“就，经过执法署与驻军将士的英勇奋战，潜入我市的少数不法武装分子及引发的骚乱已被彻底平息。为庆祝维拉达成功渡过危机，安抚市民情绪，特此发放全民福利。自本通知发布之时起，二十四时内，凡持有维拉达本地有效身份证的公民，可前往中心市民广场，每人免费领取……”
他顿了顿，“……二十个鸡蛋。”
拉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重复：“所有人都能领？”
“对。” “巴布布”点点头，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黑暗和恐惧笼罩的城市，“告诉市民们，这是署长巴布布，体恤民情，与民同乐。让所有人……都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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