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
欢喜禅
荣光居士陵园中
“嘛呢呗呗哄……
肥头大耳的老和尚正望着眼前的松柏累累，冢丘重重，低声念着往生咒
在他眼前又多了几处新坟，一处坟上已然立好了石碑
其上赫然写着“白鹤真君之灵位”，还有一处石碑正有人在挖坟坑
黑色的石头上刻着金黄的字迹，显得很是醒目，此处乃是为国捐躯，元婴修士才能安葬的福地
“不死师兄，你振作点，方丈了他可以让僧王师兄陪你一同前去讨伐那厮，替你出气报仇”
胖和尚身旁站着个身材短肥胖的和尚，他穿着一件红袈裟手握佛珠很是愤慨
他名“不痴”乃是欢喜禅十八魔僧之一，与不死僧蚕老人乃是曾经拜把子的师兄弟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冤冤相报何时了，贫僧最大的错误就是我执”
“老衲与施主本就无冤无仇，此刻又什么报仇？
蚕老人呵呵一笑道
“不是，师兄你看看郑国现在最流行的话本，这上面将您给描述成什么了？
“简直如同废物一般被那人踩在脚下，难道你就真的愿意甘心这般被人羞辱吗？
不痴和尚手中紧握一本连环画，显然为师兄这般打抱不平
锦鲤列传的影响实在太大，已经远远超出了原本这场战役的知名度
哪怕在他们秦国都有不少修士津津乐道
而其中最为出名的莫过于锦鲤吓破蚕胆八百里逃遁这一节
虽只是文艺作品不是史料但耐不住当时战场之上有那么多的见证者
其他的东西倒可以是编的，唯独是他蚕老人临阵脱逃，这是怎么洗也洗不干净的污点
千仞神将，疾雷真君甚至公开作证就是因为蚕老人临阵脱逃这才导致的战局溃败
就连第二个逃跑的黑山老妖，都要往其身上泼脏水，是看见蚕老人撤退他才误以为神将下达了撤退指令故而跟着一起跑了
反正现在大家都是败军之将，一个个都逮着蚕老人骂就对了
所有的黑锅都让其一个人扛着，总比大家分均要好
故而身为同门的不痴和尚很是愤慨在他心目中不死师兄虽然胆怕死，但绝对不是他们的那般无能窝囊
他听了最先明明要对付那子的是六眼真君其受了伤以后就跑了，结果蚕老人苦苦支撑与那人斗的是有来有回，最后干的最多的人被骂的最惨故而很是不忿
“阿弥陀佛，师弟你看那边”
听见不痴的描述蚕老人只是笑笑面上甚至没有丝毫的火气他指了指远处的坟头悠悠道
“那是什么？
不痴和尚疑惑看去
“那是曾经威名赫赫的狂风神将莫仇，一手刀法出神入化位列神将前五的之骄子，他成名的时候老夫还只是个籍籍无名的金丹修士”
“结果呢？没几年他就在与楚国的战争之中，因为争强斗狠深入敌营遭了埋伏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
蚕老人摇头叹息道
“你再看看那边，那是秦国六卿之一三卿位列司徒公孙家的长孙，公孙无极其自幼便与父军神公孙骏学习兵法自诩又将是一个兵神”
“结果在与正道的冲突之中纸上谈兵不顾老将们反对执意将营寨扎在山谷之上害得秦军损失惨重，几十万修士军兵惨死于那场纷争，公孙无极自己也当场自刎归，公孙家至今因为这份屈辱不让他进宗祠”
蚕老人着又望了望眼前坟冢伸手抚摸着冰凉的石碑喃喃道
“白鹤真君素有军中诸葛之名，乃是我大秦出了名的聪明脑袋，当时老夫觉得不妥，他却提出了三胜三败论怂恿老夫与蜀山圣姑三人前去围剿锦鲤，结果一个当场陨落还有一个至今下落不明，唯独贫僧活了下来，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是因为老夫的实力比他们高强吗？
“错！那是因为老夫比他们懂得审时度势，若继续打下去败向已露的秦军只会死伤更多，而贫僧若走了不仅自己性命无虞，还可推波助澜拯救更多的人”
蚕老人悠悠道
“第一次见有人将逃跑的这般理直气壮”
不痴和尚摇摇头显然觉得蚕老人又在给自己找借口
“他们虽然已经不在莲他们都曾为了秦国抛头颅洒热血，他们是各自宗门家族中的榜样”
不痴和尚辩论道
“所以呀，荣耀是死饶，但只有活着才能拥有一切，感受一切，如果要拿性命去换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老夫觉得不值”
“千年之后等我们这些老人都不在了，还有谁记得他们，又有谁记得你口中的荣耀？世间本无常，你我终将被遗忘，而唯有活着才能万古长青啊，师弟”
蚕老人苦口婆心道
“师兄，你这分明就是诡辩！若人人都像你这般贪生怕死，宗门国家还怎么发展？
不痴却再次争论道
“哈哈，那不正好，若人人都像贫僧这般那便下无事了”
“宗门的发展，国家的发展，若是都要靠着烧杀抢掠行冒险之举，那迟早有一。不论宗门、国家还是个人，同样会由此行为而毁灭”
蚕老人呵呵笑道
“这……
一席话硬是将不痴和尚的哑口无言
“所以下次讨伐郑国的战争，师兄真的不参加了？
不痴和尚双手合十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错，贫僧不想再去打生打死，但方丈放不下荣耀恐怕不会同意，老夫算准了自己的名字估计已被填上，到时还是要再走一遭”
蚕老人悠悠叹道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呀！师弟呀，每次当我头脑发热的时候，我就喜欢到这里来看一看老朋友们，若是贫僧哪不在了，他们该有多寂寞啊！
“师弟你若要去那郑国，为兄不拦你，但你切记心那锦鲤子他十分的古怪，其战力堪比元婴巨头，为兄不想看到………唉
蚕老人话只到一半便转身就走
但不痴已然听出他话语中的意思，不想他的坟头也出现在这里
蚕老人作为大几百岁的老牌元婴见过这坟冢之中的绝大多数人
与他们打过交道有些甚至来往密切，而到了如今老人仍活着，而这些人年纪轻轻都已经长眠于此
坟头草，两米高，
当年狂言震九霄。
今朝黄土埋枯骨，
无人再论旧风骚。
远处蚕老人念起了不知名的打油诗
这不禁让不痴陷入了沉思
望着渐行渐远的师兄宽大的背影，又看了看坟前丛生的杂草
不痴仿佛明悟了什么
“倒是僧犯了嗔戒，师兄等等我”
匆匆朝着坟中行了个佛礼后，不痴便朝着蚕老人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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