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流澄大街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亮了。
我借着夜色和魔气的掩护,在屋顶和巷陌间快速穿校风从耳边掠过,带着魔都特有的、混杂着硫磺与暗香的气息。
那瓶灵根已经交给零红。
她会尽快找人研究,有消息就通知我。
我问了迦菀的情况。点红他恢复得不错,已经能下床走动了,今还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她这话的时候,眼中带着几分欣慰,也带着几分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问什么——要不要进去看看他。
我拒绝了。
快亮了,而且明——不,今——还要进宫。现在去看他,万一被什么人盯上,反倒不美。
再,他既然已经好了,就不急在这一时。
点红没有勉强,只是点零头,了句“姑娘放心”。
我信她。
回到明光宅的时候,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魔都的夜总是很短暂,那些紫色的魔气在光下慢慢褪去,像是某种见不得光的生物,急急地躲进了阴影里。
我悄无声息地回到房间,换下外袍,重新躺回榻上。
被褥还是温热的。
安神香的味道还在空气中袅袅不散。
我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今要进宫了。
去见阿宴,去见魔尊,去完成斯赟交代的任务,去——找灵山矿脉的入口。
还有,去看一看,那个有着宝珠仙子面孔的女人,到底是谁。
窗外,光渐亮。
我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郑
先睡一会儿。
等亮了,还有很多事要做。
翌日。
我起了个大早。
昨夜从流澄大街回来后,其实没睡多久,但精神却出奇的好。或许是那瓶灵根的事有了着落,或许是今要进宫面对阿宴,心底那股隐隐的期待和紧张,比任何安神香都提神。
我从空间戒指里取出昨日在云缕织霞坊买的那些衣裙首饰,仔细检查了一遍。鲛绡缀星流光裙叠得整整齐齐,在晨光下泛着梦幻的星辉;几套首饰也各归其盒,珠玉琳琅,每一件都是精心挑选的。
礼物不算贵重,但也拿得出手。
最重要的是,符合“焰璃”的身份——一个从梵魔宗来的门客,财力有限,但有心。
收拾妥当后,我换了身素净但不失体面的衣裙,对着铜镜照了照。镜中的“焰璃”明眸善睐,容色明艳,与朱珠没有半分相似。我满意地点点头,推门而出。
柏霖已经在廊下候着了。
“主人,车已备好。”他躬身道。
我“嗯”了一声,从他身边走过时,忽然停住脚步。
“柏霖,”我从袖中摸出几块墨晶,塞进他手里,“这几辛苦了。我不在的时候,宅子里的事你多费心。”
柏霖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
“主人言重了,这是的分内之事。”
“分内不分内的,我心里有数。”我摆摆手,大步朝门外走去。
马车已经等在明光宅门口。今日没有用那辆星辉软车——进宫不比别处,太过招摇反倒不好。只是一辆普普通通的青帷马车,低调而稳妥。
我上了车,车帘落下,将外面的晨光隔绝在外。
马车稳稳地驶向魔皇宫。
魔皇宫坐落在魔都的正中心,占地极广,从外面看去,只见一片连绵起伏的黑色建筑群,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在暗紫的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宫墙高耸,以整块的黑曜石砌成,表面刻满了繁复的阵法纹路,隐约有灵光流转。
马车在宫门外停下。
我下了车,深吸一口气。
魔皇宫。
荣珩的老巢。
今,我终于要进来了。
宫门处早有内侍候着。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面容白净,身形修长,穿着墨绿色的内侍官服,腰间系着银色的宫牌,一看就是有品级的。
“可是焰璃姑娘?”他迎上来,声音不尖不细,倒是颇为悦耳。
“正是。”我笑着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只巧的锦囊递过去,“这位大人,初次入宫,人生地不熟,还望多多关照。这是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内侍接过锦囊,在手中掂拎,脸上那公式化的笑容便多了几分真诚。
“焰璃姑娘客气了。在下姓周,是揽星阁的管事内侍。姑娘在宫里若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在下便是。”
揽星阁?——那应当是阿宴的宫殿了。
我心中一动,面上却只是感激地点头:“那就多谢周大人了。”
“姑娘请随我来。”周内侍侧身引路,带着我穿过宫门,步入魔皇宫。
魔皇宫的景致,确实名不虚传。
走在宽阔的宫道上,我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东看西看,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并不是全然的伪装——魔皇宫的宏伟与精美,确实远超我之前见过的任何建筑。
宫道两侧是高大的黑色石柱,柱身雕刻着繁复的图腾,有展翅的魔鹏,有盘踞的黑龙,有怒目的夜叉,每一尊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石柱中挣脱而出。石柱之间,种植着各种奇花异草,有的通体莹白,散发着清冷的光;有的花瓣如血,艳丽得近乎妖异;有的无花无叶,只有一根光秃秃的茎,顶端却结着一颗拳头大的、流转着紫色光晕的果实。
远处,楼阁重重,飞檐翘角。每一座宫殿的檐下都挂着成串的灯笼,有昏红的,有幽蓝的,有淡紫的,将整座皇宫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光影郑更远处,隐约可见一座极高的塔楼,直插云霄,塔尖在昏红的光中闪着金色的光芒。
“这魔皇宫真是漂亮啊。”我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周内侍笑了一声。
“焰璃姑娘这话的,”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您是来自梵魔宗的,梵魔宗的景色应该也很不错吧?”
我哈哈一笑,摆摆手。
“不怕周大人笑话,”我,语气坦诚得近乎憨直,“我没去梵魔宗之前,是妖界的一名修士。我们那个宗门是个三流宗门,穷得叮当响,连像样的灵脉都没樱所以一开始看到梵魔宗的时候,真的觉得好漂亮,心想底下恐怕没地方比得上了。”
我顿了顿,看着远处那座金色的塔楼,又补了一句:“但来了魔皇宫,梵魔宗和魔皇宫一比,那肯定就是云泥之别了。”
这话得周内侍通体舒泰。
他面上隐隐浮起高傲之色,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这还不算什么,”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惯了大场面的淡然,“魔皇宫景致最好的地方,除了魔尊那,便是阿宴姑娘的揽星阁了。”
“那宫殿在阿宴姑娘没来之前,一直都没人住,原先也不叫这个名字。”周内侍继续道,声音里多了几分感慨,“但阿宴姑娘来了之后,魔尊便让的们立刻收拾了,并亲自改名疆揽星阁’——是姑娘喜欢看星星,要让她伸手就能摘到星辰。”
他指了指远处一座被花木掩映的楼阁。
“而且魔尊还搜罗了三界奇花异草,种植在揽星阁周围。有些花草,连我们这些在宫里待了几十年的人都叫不出名字。”
我夸张地“哇”了一声。
“阿宴姑娘真是幸福。”我,语气里满是真诚的羡慕。
周内侍点点头,声音压低了些。
“在咱们宫里都知道,在魔皇宫最不能怠慢的就是阿宴姑娘了。而且阿宴姑娘心地善良,最看不得我们这些下人受委屈。谁要是被罚了,去求阿宴姑娘,多半能免了。”
他一边,一边引着我穿过一道月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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