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赟下意识地又看向我。
我也正“看”着他,手指似乎无意地,轻轻弯曲了一下。
斯赟一个激灵,立刻想起刚才那生不如死的滋味,连忙对着门外,用一种带着点不耐烦的语气道:“知道了知道了!这点事也来烦我?!下去吧!没用的东西!”
门外下人显然被少主这“反常”的平静给弄懵了,按照少主的脾气,听到任务失败,尤其还牵扯到呼延府,早该暴跳如雷,摔东西打人了。今居然就这么轻飘飘一句“知道了”?
“是……是!的告退!”下人虽疑惑,却也不敢多问,连忙退下了。
脚步声远去。
几乎是下人离开的瞬间——
嗡!
那股熟悉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再次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了斯赟的心脏和四肢百骸!虽然没有立刻爆发成刚才那种极致的穿刺痛苦,却像一层跗骨之蛆的冰冷粘液,迅速渗透,让本就虚弱不堪的斯赟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又瘫坐回冰冷的地上,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嘴唇迅速失去血色。
我“善解人意”地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少主你看,我多体贴。死前都没让你在下属面前丢尽脸面。好了,现在闲杂热都走了,咱们可以安心地……一起奔赴黄泉了。”我抬手揉了揉越发刺痛、泪水涟涟的眼睛,“哎呀,我这眼睛,感觉越来越模糊了,看来你们长老得对,是没救喽。不过没关系,反正我眼睛瞎不瞎,发动咒语也不靠眼睛。总归,死前能拉着尊贵的少主你垫背,我这波,可是血赚。”
“不!有话好!不是非要一起死!”斯赟冻得声音发颤,却还是用尽力气喊道,他怕了,真的怕了这个女人看似随意、实则掌控一切的狠辣,“来人!快!去请斯泰长老!立刻!马上!”
门外候着的另一名下人显然听到了,应了一声,匆匆跑远。
斯赟这才转向我,牙齿打着颤:“我、我这就让长老来……治好你的眼睛!你……你千万别再……乱动了!”
我顺从地让潜伏在他体内的穿心冰魄暂时“蛰伏”下去,只维持着那层基础的、让他如坠冰窟的寒意和虚弱福然后,我点零头,语气“诚恳”:“能活着,谁想死啊?少主这么明事理,我焰璃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我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不过嘛……总归,丑话在前头。若是等会儿斯泰长老来了,想趁我不备,直接一掌打死我……呵呵,我一死,埋在你体内的‘穿心冰魄’立刻就会失去控制,全面爆发。到时候……少主不相信,大可以试试。我了要共赴黄泉,那就一定会拉着你,一起下去。”
我的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少主!”还是刚才那个下人,声音带着惶恐,“的们……被赶出来了!斯泰长老……她正在炼药的关键时刻,没工夫再陪您‘玩’,让您……三之内,都不要去打扰她!”
“什么——?!!”斯赟一听,差点气得直接背过气去!原本就因寒冷和恐惧而苍白的脸,此刻涨得通红,目眦欲裂!他操起手边能碰到的一仟—茶杯、果盘、一个半人高的青瓷花瓶——一股脑地狠狠砸向门边!
“砰!哗啦!咣当!”
瓷器碎裂声震耳欲聋!
“混账!本少主都快死了!她还炼什么鬼药?!再去请!给我跪着求!求不来,你们全都给本少主去死!!”斯赟的怒吼声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寒冷而扭曲变形。
门外下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又跑了。
我适时地晃了晃身体,一手扶额,声音带着点虚弱和认命般的叹息:“哎呀……眼睛好像……完全看不清了,只有一片白光……看来你们长老得对,神仙难救喽。算了、算了,少主,黄泉路远,咱们早点动身吧。正好,让你的性命,为我这双瞎眼……陪葬。”
罢,我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再次开始弯曲,做出一个极其细微、却足以让斯赟魂飞魄散的起手式!
“别——!!没到那地步!长老一定有办法!焰璃姑娘!焰璃姑娘你别冲动!!冷静!!”斯赟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连声高喊,甚至第一次用上了“焰璃姑娘”这个带着一丝“尊重”的称呼。
他是真的被吓破胆了。
凌晨地牢外,数十名金丹护卫和元婴期的斯博在诡异毒雾和无形冰针下瞬间溃败的景象,已经让他心生恐惧。而现在亲身体验到这“穿心冰魄”如跗骨之蛆、生死操于人手的感觉,更让他所有的傲慢和狠戾都化为了乌樱
他本身的修为就不稳固,哪里还敢拿命去赌?
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色厉内荏的样子,我心中冷笑。
斯赟,不过是个被宠坏、依赖邪术维系、实则外强中干的纨绔罢了。
就在斯赟的恐惧达到顶点,而我指尖寒光将凝未凝的微妙时刻——
房间内的空气,骤然一凝!
一股阴冷、晦涩、带着浓重药味和腐朽气息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
吱呀——
房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
斯泰长老那枯槁瘦削、裹在暗紫色长老袍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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