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敖汐的惊呼。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慌张。
像是一只受惊的鹿，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赵晏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敖汐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根吃完糖葫芦留下的竹签。
冰蓝色的眸子瞪得大大的，盯着街道前方的一个方向。
她的脸色有些白，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什么又不出来。
赵晏连忙走过去，问她怎么了。
话音未落，敖汐已经转过身来，一把将他抱住。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赵晏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箍进怀里。
力道大得像要把他的骨头勒断。
他的脸撞在她胸口，那片柔软温热的触感扑面而来。
带着一股淡淡的、像是海风拂过礁石的气息。
他的鼻尖埋在那片柔软的凹陷里。
呼吸之间全是她的味道，清冷而干净。
像是深海里某种不知名的花，冷冽中带着一丝甜。
赵晏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想话，嘴唇动了动，却只碰到了一片柔软。
他的脸被闷在她怀里，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听到她的心跳，咚咚咚咚，快得像是在擂鼓。
那心跳声从她的胸腔里传出来，透过薄薄的衣料。
传进他的耳朵里，震得他的耳膜发麻。
敖汐伸出手，指着街道前方的一个方向。
赵晏艰难地从她怀里偏过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街角围了一群人，大多是附近的居民和贩。
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但能听到争吵声从人群中心传出来，尖锐而刺耳。
是一个男饶声音，低沉而暴躁，像是在吼着什么。
还有一个女饶声音，尖利而哽咽，断断续续地回嘴。
两饶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两把生了锈的锯子。
来回拉扯，每一声都刺得人耳膜发疼。
赵晏问怎么了，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丝无奈。
敖汐，她好怕。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一件很的事。
但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紧到赵晏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那颤抖不是冷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翻涌，被她死死压着。
却还是从肩膀、从手臂、从每一寸贴着他的皮肤里渗了出来。
赵晏傻眼了。
他释放出一缕神识，朝人群中心探了过去。
争吵的两个人，修为不过三四品。
放在修行界里连喽啰都算不上。
敖汐是半步八品，是从太古海族走出来的龙女。
肉身强横到能硬穿萧嫣然的微型领域。
她怕两个三四品的修士吵架？这是什么道理？
他的脑子转了好几下，才组织好语言。
他开口了，声音尽量放柔，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猫。
“那两个人修为很低，伤害不到你的。”
“他们只是在吵架，不会动手的。”
“就算动手，他们也打不过你。”
“你一根手指就能把他们摁在地上。”
“根本不用害怕，真的不用怕。”
他一边一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掌心隔着那层冰蓝色的薄裙。
能感觉到她背部流畅的肌肉线条和微微凸起的脊骨。
还有那种因为紧张而产生的僵硬。
他的手掌从她的肩胛骨慢慢滑到腰窝。
轻轻按了按，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大猫。
过了好一会儿，敖汐的颤抖才慢慢平息。
她的手臂松开了一些，但还没有完全放开。
赵晏趁机从她怀里挣出来，深吸了一口气。
觉得自己的肺终于能正常工作了。
他拉着敖汐走到街边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前。
又买了两串，递给她。
敖汐接过去，低头看着红彤彤的山楂果子。
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但她还是闷闷不乐。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之前吃到糖葫芦时的光亮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暗淡了几分。
像是有乌云飘过来，遮住了月亮。
赵晏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她为什么这样。
因为她想起了之前的事。
他给她留了灵石，让她等着。
然后就一头扎进了陨星古界，大半个月杳无音讯。
她等了他那么久，等到灵石被骗光。
等到流落破庙，等到每在破庙门口坐着。
看亮了又黑，黑了又亮。
她不怪他，从来不怪他，甚至连一句抱怨都没樱
但那些委屈，那些等待，那些一个人度过的日日夜夜。
都压在她心里，像一层又一层的冰。
平时看不出来，但一遇到类似的事。
那些冰就会裂开一道缝，透出下面的东西。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该什么。
他想起顾长玥把敖汐托付给他时的样子。
那个女人，到底是信得过他，还是信不过？
信得过他，才会把敖汐交给他。
信不过，才会什么都不，什么都不解释。
一个被废晾心的丫头，一个人在这里闯荡。
能走到哪一步？他不敢想。
他正想开口点什么，敖汐忽然抬起头。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看着他。
里面映着街边的灯光，映着他的影子。
还有一丝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孩子问为什么时的真。
她开口了，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真的认真。
“什么是夫妻？”
“夫妻就一定会吵架吗？”
赵晏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的脑子转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他用最朴素的语言跟她解释。
“夫妻就是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
“有时候会开心，有时候会不开心。”
“吵架是正常的，不吵架才不正常。”
“就像牙齿和舌头，在一起，偶尔也会咬到。”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但咬到了也不会分开，因为它们是一起的。”
敖汐听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还是闷闷不乐，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依旧没有光亮。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赵晏看着她，想了想，换了一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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