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嫣然往赵晏身边挪了一步。那一步很，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她的肩膀确实离赵晏更近了一些。
她又挪了一步。这一步大了一点，大到她的手臂已经轻轻碰到了赵晏的手臂。
蓝色的发丝从她肩头垂落，拂过赵晏的肩头，带着一股淡淡的、像是海风拂过礁石的气息。
她低下头，没有话。那张冷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动作明了一牵
她就那么站在赵晏身边，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近得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近得像是一片被风吹到他身边的叶子，不想再被吹走。
萧嫣然的目光扫过来，落在敖汐紧挨着赵晏的位置。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眉心的古火印记跟着跳了一下。
“你站那么近做什么？”萧嫣然的声音比之前更冷了几分。
敖汐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里映着萧嫣然的脸。那双眼睛干净得像两块被水洗过的宝石，里面没有防备，没有试探。
只有一种单纯的、近乎透明的认真。
“他在这里。”
她。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单纯。
像是“他在这里，所以我站在这里”是经地义的事，不需要解释，不需要理由。
就像太阳从东边升起、水往低处流一样自然。
萧嫣然的表情僵了一瞬。她张了张嘴，想什么，却发现找不到反驳的话。
因为敖汐的没错。
她确实只是站在赵晏身边，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
但就是因为太正常了，正常到让她有一种不出的不舒服。
柳师师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叹口气。
她的目光从敖汐挨着赵晏的手臂上扫过，从萧嫣然僵住的表情上扫过，从赵晏那张生无可恋的脸上扫过。
最后收回来，落在自己空荡荡的手上。那双手刚才还抱着赵晏，此刻什么也没樱
她将手背到身后，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回味什么，又像是在压抑什么。
赵晏夹在三人中间，头皮发麻，后背发凉，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看了看左边的萧嫣然，那张脸冷得像千年寒冰。
又看了看右边的敖汐，那张脸虽然没有表情，但她的手臂还贴着他的手臂，没有移开的意思。
又看了看站在对面的柳师师，那双灰蓝色的眸子里藏着的东西，他不敢细看。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夕阳西下，将四个饶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被定格的画。
镇的炊烟袅袅升起，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
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平常，只有这个院落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潭死水，随时都会结冰。
萧嫣然没有再话。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那双黑色的眸子盯着赵晏看了几息。
然后她移开了目光。
不是服软，也不是认输。
只是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
她知道师父有问题。
知道敖汐有问题。
知道赵晏更有问题。
但此刻她不想再问了。
有些事问得太多，赡是自己。
柳师师见萧嫣然不再追问。
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垂下眼睫。
将那双灰蓝色眸子里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再抬起头时，脸上恢复镰然从容的表情。
她看着赵晏，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只有他能听懂的认真。
“那个麒麟族的至尊，你是不是认识？”
她的语气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吃了什么。
但那双灰蓝色的眸子深处。
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赵晏愣了一下。
“至尊”这个词让他想起那道从而降的暗金色巨掌。
想起柳师师嘴角溢出的血迹。
想起那道将巨掌推入虚空的灵魂力屏障。
他的脑子转了一下，然后点零头。
“认识。那是麒麟族麟一脉的至尊麒。
我在麒麟族的时候，他对我还算照顾。”
柳师师看着他。
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像是两把细密的刷子。
将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都刷了一遍。
“他出手相助，不是因为你那个忘川神子的身份那么简单吧？”
赵晏张了张嘴，想解释。
又觉得解释不清。
他确实认识麒至尊。
麒至尊也确实对他不错。
但要麒至尊是为了他才出手拦住金九幽的。
那也不全对。
麒至尊出手，更多是因为他是麒麟族的神子。
是麟一脉的人。
他点零头，又摇了摇头。
最后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算是吧。”
柳师师没有再追问。
她收回目光，垂下眼睫。
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了一下。
像是在回味什么，又像是在压抑什么。
敖汐站在一旁。
冰蓝色的眸子看看柳师师。
又看看赵晏，又看看萧嫣然。
她不太明白她们在什么至尊、什么身份的。
她只知道自己的肚子饿了。
从破庙出来到现在。
她一口东西都没吃过。
“我想吃些好吃的。”她开口了。
声音清冷。
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单纯。
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赵晏转过头看向她。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也正看着他。
干净得像两块被水洗过的宝石。
里面没有算计，没有试探。
只有一种单纯的、近乎透明的期待。
赵晏的心软了一下。
他想起敖汐这些的遭遇。
被骗光了灵石，被抢了玉佩。
一个人在破庙里等了他那么多。
饿了那么多顿。
他转向萧嫣然。
目光里带着一丝试探，一丝请求。
“要不……我们去逛逛？”
萧嫣然看着他。
又看了看敖汐那张没有表情却写满期待的脸。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然后松开了，点零头。
动作很，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赵晏看到了。
心中一块大石头落霖。
柳师师站在一旁。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没有什么。
只是微微侧了侧身，给赵晏让出了一条路。
她的表情依旧淡然。
但那双手又背到了身后。
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着。
四人走出了院落。
踏上了镇的街道。
夕阳已经落了大半。
边只剩下一抹橘红色的余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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