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竟择这边刚收拾好自己出征的行装,路嘉卉就跑了过来,她的婚事也定下来,依旧是今年的八月初六,眼看着婚期将近,可这个时候路竟择居然要领兵出征了,很有可能是赶不上自己的新婚大礼了。
路竟择也不想去,可是不去不行啊!
他是未来的领军大将军,军务事就是国事,国事比家事要大,不管家里多大的事,都要排在国事的后面才校
“哥,你能赶回来吗?”路嘉卉抓着路竟择的胳膊。
“八月初六之前,我肯定赶回来。”路竟择揉了揉路嘉卉的脑袋:“我肯定要看着我妹妹风光大嫁。”
“你在军中要注意安全。”路嘉卉也没在过多纠结这件事,她出生于王府,从就知道这些,她不会抓着路竟择的手什么,你不能去之类的。
“放心,你哥我这也不是第一次领兵出征了。”路朝歌笑着道:“当年在草原,我不也杀了好些人嘛!”
“你心里有数就好。”路嘉卉笑着道:“哥,我等你回来背我出王府。”
第二日,路竟择将杨宗保等人请到了凉王府,这次出征不同以往,路朝歌已经明确表示了,这次他不会在给这帮崽子们兜底了,打成什么样都看他们自己的表现,若是真打输了,让他给收拾烂摊子,那以后这帮人也就别再军中混了,自己找个地方度过余生吧!
“竟择,是不是把谢将军他们都请过来?”凉王府书房内,郑莛籍看着在坐的所有人,唯独缺了谢玉堂等这次出兵的领军将军:“毕竟,这次出兵我们还要依靠这些老将军。”
“不请了。”路竟择有自己的打算:“出西域后,谢将军和于将军都会留在我身边,领兵的人不会是他们,而是你们,这一仗打不出名堂来,咱们下半辈子长安城逍遥快活,但是一辈子也别想在碰兵权。”
“这么决绝?”杨继祖咂了咂嘴:“你就不怕兄弟们扛不住?这次敌人可是不少。”
“敌人多少和战斗力没关系。”路朝歌轻哼一声:“更何况,若是什么事都靠着老一辈的那些人,要咱们干什么,让我爹直接带着那帮老兄弟上呗!”
“竟择,怎么打吧!”杨宗保开口道:“这一仗打过之后,咱兄弟们就算是在军中站稳脚跟了,不像是从前那般,到哪都被人是受了家族托举。”
“我们这一辈的人,这辈子也摆脱不了家族托举这四个字。”路竟择不以为意:“我们确实是得到了实打实的好处,就我路竟择,出生就是郡王,出生就掌太子十尉兵权,出生就能得到贫寒子弟一辈子都得不到的支持。”
“寒门子弟,一辈子若是能见到皇帝陛下一面,那都叫祖坟冒青烟了。”路竟择继续道:“可是我们这些人呢?想见陛下随时随地都能见到,这不都是因为我们的家族是开国勋贵嘛!你们这些人包括我,几乎都是陛下看着长大的,现在陛下需要我们这些人了,我们就不能当个缩头乌龟。”
“好了,正事。”路竟择沉声道:“这次西域诸国虽然来势汹汹,但是和当年巍宁关有所不同,巍宁关那一次,白了就是九死一生的一仗,但这一次我们的压力会很多,毕竟我大明如今国力强大,而且来的这百来万人也不如霍拓国的军队强大,我们的仗会很好打。”
“虽然好打,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路竟择继续道:“敌军不会和我们进行大决战,他们知道大决战他们必败无疑,所以他们会和我们拖,我们大明虽然出兵三十万,但是物资的消耗比他们多的多,我们虽然拖的起,但是我不能拖,浪费的那都是国家的资源。”
“竟择,你就怎么打吧!”杨宗保想不得这么多的弯弯绕,他就喜欢直来直去的。
“好,那我现在就怎么打。”路竟择指了指身后的舆图:“我们不玩硬碰硬那一出,我们只打散不杀绝。”
“不杀绝?”杨宗保皱了皱眉:“竟择,上战场了不杀人,那我们还干什么啊?”
“打仗不仅仅是打仗。”路竟择耐着性子皆是,他也不可能和杨宗保生气,人家就是直肠子,上战场杀敌就是他的标准:“你要知道一件事,这次西域十数国联合出兵,这么多国家,我们若是一路推过去,能不能打赢?”
“能,定然是能的。”杨宗保的很笃定。
“但是,占了这么地方,我们怎么治理?”路竟择从学的就不仅仅是怎么领兵,人家学的是怎么统筹全局:“大明开国十几年了,缺官这事人尽皆知,到现在有的地方的知县还没到任呢!一个知府当他娘的县令用。”
“这一次,我们若是在占领大片土地,那我们缺的官员就更多了。”路竟择继续道:“所以这一次我们不占地,但是又不能让他们动了手又不受到惩罚。”
“所以呢?”郑莛籍皱了皱眉,他心里倒是有了一些盘算,但还是不太能确定。
“所以,我们这次把他们打散了,这些人被打散之后会去什么地方?”路竟择抛出了一个直观的问题。
“回家啊!”杨宗保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他们回家之后会被当做逃兵处理。”路竟择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狠辣:“所以,为了活命他们肯定不会乖乖等死,不等死就只能当沙匪,这么多沙匪一出来,国家还能安定吗?不过这只是第一步。”
“那第二步是啥?”夏颜初赶紧问道。
“第二步自然是让他们乱上加乱。”路竟择舔了舔嘴唇,那表情就好似盯上猎物的猛虎一般:“和我大明开战,是不是也要付出点代价啊!当年我爹在南疆敲诈了一万万两白银,他能干的事,我路竟择也能干,他们打了大明,就要付出代价,打疼了之后我也要好处。”
“既然有第二步,那肯定还有第三步吧!”郑莛籍算是看出来了,路竟择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
“我们敲诈了这么大一笔银子,你猜他们这些国,国库是不是就空了?”路竟择的眼神愈发狠辣:“国库空了怎么填补,那当然是从百姓身上搜刮了,百姓的日子过不下去了,他们会干什么?”
“造反。”杨继祖的手拍在了案几上:“那他们的国家就乱了,国家乱了就是我们入场的好时机。”
“对,我们到时候再放出话去。”路竟择继续道:“谁要是敢对那几个国下手,就是和我大明过不去,和我大明过不去,我就不介意弄死他们。”
“那我们最后进场,还不是需要官员?”杨宗保问道。
“造反需要时间,百姓的爆发也需要时间。”路竟择挑了挑眉:“想想当年我大伯和我爹,他们想反是临时起意吗?不也是积蓄了大量资本之后才起事的嘛!”
“几年之后我们在下场,到时候咱大明就不缺地方官了。”路竟择继续道:“打仗,从来不仅仅是在战场上,也要在战场下,我们不是为了打仗而打仗,我们是为了国家利益在打,打仗之前要考虑整个国家的得失。”
“好,那怎么打?”杨宗保问道。
“当然是先打通商路。”路竟择笑着道:“西域本就是大明商路咽喉,若是让敌军长期占领,损失的不仅仅是过往商户,还是我大明的利益。”
路竟择的目的很明确,打就先解决实际问题,随后才是解决敌军的有生力量。
而此时的路朝歌府邸内,谢玉堂、于吉昌等一众将领坐在书房内。
“这次,我就不跟着你们去了。”路朝歌放下手中茶盏:“这大明的未来毕竟早晚要交给这帮崽子们的,你们这次跟着去,该管的地方好好管,不该管的地方就别管,你们就当是去帮那帮崽子们压阵的就好。”
“是不是要试试火器的威力?”于吉昌开口道:“已经训练了这么久了,总不能不见血吧!”
“自然是要试验一下的。”路朝歌点零头:“但是绝对不能分开,一旦分开就没有实战价值了。”
“朝歌,那我们这些人,就真的老死在长安城了?”杨延昭出不去就闹心。
“这才哪到哪,未来的时间还长呢!”路朝歌笑着道:“以后还是有机会的,都不要急。”
有没有机会路朝歌也不知道,若是路竟择这次真打的特别好,他还真就准备放权了,以后这人怎么用,他也就懒得管了,若是打不好再。
转过,路竟择领兵出征,路朝歌很正式的出城送行,跟他一起的还有杨延昭等一众将军。
“好好打。”路朝歌看着路竟择:“至于你怎么打,我也就不多过问了,一个人有一条路要走,我走的路未必适合你,但是你自己走出来的路,肯定是最适合你的。”
“知道了,爹。”路竟择将头盔带上:“等我凯旋而归,我背着妹妹出嫁。”
“去吧!”路朝歌拍了路竟择肩膀一下。
诸多将军和自家儿子告别,休屠古尔都这次也跟着出去了,过段时间他爹会带兵跟过去。
“你别看了,你爹过几就追上来了。”路竟择看着回望长安的休屠古尔都。
“我是担心我娘。”休屠古尔都道:“她如今年纪也大了,我弟弟那个一到晚不着四六的,我担心他照顾不好,这次这一仗打过之后,你能不能和王爷,就让我爹回长安城养老吧!去年新年的时候,我爹回来述职,眼看着白头发都多了,我担心他在熬下去,怕是熬不了几年了。”
“等回了我帮你给陛下递个话吧!”路竟择想了想:“关键是让谁接手他麾下的军队,其实你是个最好的选择,毕竟那都是你们原休屠部的人,你作为休屠部曾经的接班人,接班其实是最好的。”
“我不行,现在那里是忠州道,不是当年的休屠部了。”休屠古尔都赶紧道:“而且,你看我现在的军功,实在是不足以升任一军领军将军,若是我靠着这层关系上位,那将来咱大明的军队早晚都要烂掉。”
“那这次就立一个大功回来。”路竟择笑了笑,他也是话里有话,想看看休屠古尔都有没有那不该有的心思,若是还把忠州道的军队当成自己家的军队,那他在这次作战的过程中,就会让休屠古尔都‘战死沙场’,凡事都有个规矩,人都要找准自己的定位,若是忘了自己几斤几两,那他就该称一称自己的身子骨几斤几两了。
宁朔五年二月初,路竟择领兵出巍宁关,牧云之带人护送进入西域,随后返回巍宁关镇守,如今巍宁关内守军不过万余人,三万余重甲以派出去援助穆斯塔法,牧云之也担心西域诸国借着这个机会,再来一次兵临巍宁关。
虽然在情理上,西域人不敢再来一次了,可有的时候谁知道人是怎么想的,万一又有人脑子不好使,就一定要和大明过不去呢!
宁朔五年二月中旬,休屠渤尼领七万轻骑与路竟择汇合,路竟择随即继续开拔,并给大月氏和木托国下达军令,命令两国各自准备五万兵马,立即赶来与他汇合。
宁朔五年三月初,路竟择抵达原弥罗国境内,此时已经改名沙州道,现在的沙州道已经出现大规模西域军队,路竟择第一件事并不是追剿这些军队,而是打通商路。
第一战,路竟择与敌联军战于穆兰县,这地方也是后来改的名字,以前弥罗国的那些地名李朝宗不喜欢,感觉总是怪怪的,而且规定了,以后只要新占领的土地,地方官员到任后,第一件事就是根据当地的实际情况改个名字。
穆兰县到不是什么大县城,但是这个地方十分重要,是西域之外诸国进入大明的必经之路,这个地方的安全,关系着整个大明西域商路的关键。
西域联军在穆兰县外留了五万军队围困,倒不是不想打,而是打不下来,穆兰县是西域门户,李朝宗自然会安排个稳重又能打的将军驻守。
穆斯塔法在穆兰县放了三千人,就是这三千人,把对面的五万人打的到现在就剩下三万多人了,而且城墙也就坚固,这就是精锐和散兵游勇的最大区别。
路竟择带人赶到后,根本就没多做休息,杨宗保直接领了三千重甲压了上去,什么乱七八糟的战略战术,在这一刻都失去了作用,杨宗保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和他爹在战场上简直一模一样,手中的陌刀如同农夫手中的镰刀,敌军就是那成熟的庄稼,一片一片的被割倒在地。
杨宗保算得上是孤军深入了,可西域联军打起来根本就不敢包抄,但凡他们胆子大一点,但凡他们把杨宗保给包围了,他们还有打一打的机会,只不过他们的胆子太了,被杨宗保这么不要命的冲了一下,顿时就失了分寸。
穆兰县守军见西域联军的视线被援军吸引,守军立即打开城门冲了出来,和杨宗保形成了里应外合之势。
西域联军三万多人,本来就各为其主,现在被大明军队这么一冲,城内的军队在一内外夹击,顿时作鸟兽散,本来就不是什么精锐军队,打打顺风仗还可以,一旦遇到了狠人,压根就没有抵抗下去的心思。
人被杀散,路竟择立即派出麾下轻骑,他要把敌人赶出去,而不是留在大明的地盘上为非作歹。
驱赶敌军只要规模的轻骑就足够了,大明现在不缺骑军,随便派出几个百人队就能解决问题。
解围穆兰县之后,路竟择并没有多做停留,现在整条西线到处都在打仗,大明的军队除了穆斯塔法带领的四万多人在各地出击各个击破之外,剩下的军队全部龟缩进了县城,以城墙为依托,抵抗西域联军。
敌军分散在各地,路竟择不可能带着这么多军队到处去解围,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分兵,他讲麾下的军队分成十数路大军,唯一的目的就是消灭敌军有生力量,而路竟择则带着路朝歌的一万亲军,离开了穆兰县,他们在西域之内作战,而路竟择则要带着这一万人进入敌军腹地。
他们敢踏足大明,那路竟择就一定要以牙还牙,至于后勤补给,他压根就不担心,反正是在敌国肆虐,有什么就抢什么,抢到什么就吃什么,这是大明敌国作战的基本常识。
宁朔五年三月中旬,路竟择领兵进入邻国,将近十时间,这十他没攻下一座城池,但是却杀了数万人,烧毁了数十个村庄,他就是要让敌军回援,十数国联军不可能一下全都撤回聊,那也不是路竟择想看到的,他要一个一个的往回引,一个一个的消灭。
其实,路竟择使用的战术,和当年路朝歌使用的战术差不多,只不过那时候路朝歌唯一的念想就是将敌军钩回来,可路竟择的目的则是将敌军彻底消灭。
目的不同,战略战术就不一样,而且路竟择打的更狠,可比当年路朝歌狠多了,路朝歌不过就是烧了人家的王都而已,可路竟择则是看见什么就烧什么,不给那些国家的百姓留活路,留了活路他们还怎么造反?
谢玉堂和于吉昌驻扎在了穆兰县,他们原本是想跟着路竟择一起离开的,可是路竟择压根就不让,这一仗他要自己带着这些将门二代来打,不是要做给谁看,而是要告诉下人,大明的将门撑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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