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隔壁那桌的气氛正在往上拱。
国王游戏。
有人喊了一嗓子，桌上立刻就炸开了。
几个男生敲着桌子起哄，酒杯碰得咣咣响。
老师站在旁边嘱咐了一声“别玩太过火了～”，便披上外套推门离开了。
他老了，闹腾起来实在受不了。
门带上的瞬间，包厢里像被点燃了似的，人声一下子沸了起来。
柴寒松看见夏涵月在旁边站着，似乎是打算参与，立刻扯着嗓子喊：“我也要玩！算我一个！”
夏涵月扭头瞥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温度，像冬的湖面结了薄冰。
她没话，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去，落回桌上洗牌的男生手里。
柴寒松缩了缩脖子，又挺起来，硬着头皮坐到桌边。
牌洗好了。
第一圈发下来。
有人摸到国王，大笑着拍桌子：“三号和五号，喝一杯酒！”
桌上的喧闹又涨了一层。
夏涵月掀开自己的牌看了一眼，翻过去，没吭声。
柴寒松坐在她斜对面，低头看看自己的牌，又抬头偷偷看她，手心里渗出了一层薄汗。
“喝！”有人催促。
他一咬牙，举起杯子，朝夏涵月的方向递过去。
夏涵月看了他一眼，不避不闪，举高自己的杯。
碰到一起，清脆的一声。
她毫不拖泥带水地仰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眸子仍是冷的，仿佛只含着半点酒气。
柴寒松跟着喝完，掩饰性的抹了一下嘴。
有人起哄，吹口哨，鼓掌。
又一轮牌发下来。
这次轮到夏涵月摸到国王，
她指尖在牌上压了压，修长的手指像玉雕出来的一般，随即掀过来，淡淡开口：“四号和七号，嘴对嘴喂一口。”
她刚刚就看到了两人时不时看一下对方，脸上都带着藏不住的情意，却不敢靠近对方。
既然如此，就帮帮他们吧！
听到这话，玩游戏的同学们都瞬间静了一下，然后就便是口哨声，还有拍桌子声，还有几声刺激夹在其郑
柴寒松的心猛地提起来，他低头看自己的牌。
五号！！
不是他。
他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可那股子失落感沉甸甸地坠在胃里，让他下意识又攥紧了牌边。
四号是个圆脸姑娘，脸红得跟番茄似的，推推搡搡站起来。
七号是旁边一个瘦高男生，也被同伴拱了出来。
两人在起哄声里凑近了，姑娘闭着眼抿了一口酒渡过去，男生倒是坦然，咽下去还咂了咂嘴，惹来一阵笑骂。
柴寒松没跟着笑。
他的视线一直黏在夏涵月身上。
她坐在那儿，脊背挺直，手里把玩着那张国王牌，翻过来翻过去，表情淡得像这事跟她毫无关系。
又发牌。
柴寒松这一轮紧张得指尖发凉，翻开一看。
红桃七。
他屏住呼吸等国王亮牌。
这次的国王是一个染黄毛的男生，他咧嘴一笑：“六号和九号，玩个大的，嘴对嘴接吻一分钟！”
哄笑声又起。
柴寒松低头确认自己不是九号，才抬眼去找谁是六号。
夏涵月慢条斯理地将牌翻过来，牌面上赫然印着梅花六。
柴寒松脑子嗡了一下。
“九号呢？九号是谁？”黄毛扯着嗓子喊。
半晌没人应。
夏涵月把牌搁在桌上，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桌面。“没人认就重发。”
“别啊——”有人起哄，“那我替九号抽一张？”
夏涵月没反对。那人随手从剩下那叠牌里抽了一张翻开，是张黑桃九。
桌上的人开始左右张望找对应的人。
柴寒松低着头盯着自己的红桃七，心里翻江倒海。
他想站起来，哪怕是喊一声：“我替九号。”
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嘴唇翕动两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夏涵月忽然站了起来。
“没意思，”她，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整桌人都能听见，“换个玩法。国王指定任务之前，若任务太过过分的话，要问问那个人愿不愿意？若是对方不愿意，便可以自罚三杯跳过……”
她着，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啤酒，仰头喝了。
酒液顺着她嘴角滑下一滴，沿着下颌线滚落，她抬手用手背随意擦了一下。
“新规矩，同意的举手。”
稀稀拉拉有人举手。
黄毛有点下不来台，但看着夏涵月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到底没吭声，也跟着举了。
柴寒松举得最快。
他看见夏涵月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这边，就那么一瞬，像冰面上掠过一丝裂纹，又瞬间封冻住了。
第三轮开始。
这次轮到柴寒松摸到了国王。
他手心渗出的汗几乎湿得抓不住牌。
“六号和……”他嗓子发涩，艰难开口：“四号”
夏涵月的手顿了一下，掀开自己的牌。
不是梅花六。
嘈杂声一下了不少。
柴寒松心头一松，鼻子里呼出一口气，后背汗湿一片。
游戏还在继续一轮一轮，不知不觉过了两个多时。
聚会也渐渐地接近尾声。
夏涵月终于把牌一丢，站了起来，“不玩了。”
桌上的人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却都表示可以散了。
柴寒松不禁看了一眼夏涵月，默默的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夏涵月没再坐回去，靠着沙发背，目光不自觉地往包厢另一头飘。
秦糖正侧着身子跟子云话，一只手搭在桌上，另一只手捏着手机，不知道在翻什么。
子云低着头听，偶尔点两下头，嘴角带着笑。
她看了几秒，心里动了动。
要不要过去？？
脚刚往前挪了半步，又顿住了。
算了吧，糖糖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个跟子云独处的机会，她凑过去算怎么回事。
这么一想，便转身推开了包厢门。
酒意已经散去大半，加上外面凉风一吹，更加清醒。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快十一点了，该回寝室了。
她正打算转身回去叫秦糖，一抬头，正好看见子云从包厢里出来，匆匆地离开了这里。
秦糖正站在桌边往包里塞东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子云怎么走那么急？？”夏涵月靠在门框上问。
秦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拉上拉链：“不知道，接了一通电话，可能是有事吧。”
她得轻描淡写，但夏涵月还是看见了她捏着包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那我们也走吧。”
秦糖嗯了一声，走过来挽住夏涵月的手臂，两人并排往外走，夏涵月忍不住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刚才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秦糖一愣，侧过脸来笑：“也没什么，就是聊啊。”
“哦。”
夏涵月点点头，没继续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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