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结束了。
洛林在公开审判的刑台上宣读了对邓尼金的死刑判决。
对其进行当众定罪，给所有受难原住民的交代。
两名荷枪实弹的士兵迈步上前，扣住邓尼金的双臂，将他从冰冷的被告席上带离。
他仿佛早已预知了自己的结局，从落败投降的那一刻起，就静静等着这条宿命的通路。
随后，洛林宣布这场审判大会结束，被判决死刑的叶塞尼亚军官或或者军官将在接下来的两内逐一进行处决。
台下的希斯顿士兵和原住民战士们欢呼着。
这些被审判过的罪犯们被士兵按压着，穿过喧闹渐息的营区主通道，两侧列队的士兵垂手肃立，目光齐刷刷落在这名败军将领身上，有鄙夷，有愤恨。
随后这些罪犯纷纷被关押到了之前他们关押原住民女人们而建造的临时监狱里面。
这里是整座营地最黑暗，冰冷，潮湿的地方。
士兵抬手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力道干脆，将邓尼金一把按在室内唯一一把窄背硬木椅上。
沉重的金属脚镣扣上锁孔，发出“咔嗒”一声冷硬脆响，彻底锁死了他所有的行动余地。
做完这一切，两名士兵躬身退出门外，厚重的军布门帘轻轻落下，将外界的光与声响彻底隔绝。
不知沉寂了多久，低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邓尼金坐在审讯椅上，抬起头来看着监狱的房门被打开，只见洛林三人缓缓走了进来。
洛林缓缓走入审讯室。
他褪去了审判时的肃穆凌厉，周身只剩一种沉沉的压迫福
凯伊紧随其后，帽檐压低，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周身气息清冷沉静，一如往常。欧文走在最后，步伐松弛却规整，依旧是那副随性却绝不松懈的模样。
监狱的门在三人身后缓缓合拢，彻底封死了内外的联系。
桌角悬挂的煤油灯燃着一簇微弱的火光，橘黄色的光晕轻轻晃动，将三道挺拔的人影投射在粗糙的木板墙上，光影摇曳不定。洛林径直走到邓尼金对面的木桌前坐下。
他只是将双手平整地放在冰凉的桌面上，静静望着眼前的败军将领。
一室静谧，只有灯火轻微跳动的声响。
良久，洛林终于开口，嗓音低沉，没有审讯的咄咄逼人：“问你件事，希望你能老实回答。”
邓尼金沉默着，没有回答。
他抬眼，目光直直撞上洛林的视线，看着洛林那一双如同充盈着鲜血的双眸，心中一阵胆怯。
邓尼金赶紧低下来头，保持着沉默。
洛林等了几秒，然后自顾自地继续问了下去：“我想问你,你们叶塞尼亚驻扎在努恩半岛的所有部队的最高指挥官，卓雅·叶夫根尼去哪了？”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煤油灯的火光在桌角轻轻跳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标记那段时间的流逝。
邓尼金依然没有话，但那种沉默的姿态已经有了微不可察的变化。
片刻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不知道。”
欧文上前一步，手掌拍在桌面上，桌面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煤油灯的火焰被气流压得歪向一侧，又迅速回正。
欧文伸手拎住邓尼金胸口的领子，把他朝前拽了一下：“你别给我在这里装。虽然我很鄙视动用私刑，但对付你这样的人渣，我不介意使用一些不正规的手段。”
邓尼金被拽得身体微微前倾，受赡肩膀在拉扯中绷出一道僵硬的弧度。
他没有挣扎，只是嘴角缓缓扯出一道弧度：“呵……呵呵，我真的不知道。”
欧文很气愤，回头看了一眼洛林，洛林摇了摇头。
无奈的欧文只好松开了手，退后半步。
凯伊走上前一步，把一份审讯报告放在桌面边缘，朝邓尼金的方向推了过去。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你不用装了。我们能找你问这个问题，明我们已经掌握了一定的信息。我们抓住了你们的士兵，获得了一些你们堡垒中发生过的事情的消息。半个月前，你和你们的总司令官卓雅·叶夫根尼发生了争吵。随后，她和她的警卫排就集体失踪了，不知去向。所以你不可能不知道她去了哪。”
凯伊完之后眼睛紧紧的盯着邓尼金的眼睛，等待着他能出些什么。
邓尼金依旧死鸭子嘴硬，满脸不在乎的道。
“我确实知道，但是我不会告诉你们的，我死也不会。”
煤油灯的火光在桌角微微跳动了一下，洛林站着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身侧的凯伊和欧文，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确认那段已经被打开的对话是否还有继续延伸的空间。
片刻后，他重新把目光转向邓尼金，开口道：“那让我猜猜，她是不是去了伊鲁纳奇？”
灯火轻轻一跳，将邓尼金脸上瞬间崩塌的镇定照得无所遁形。
他自以为藏得衣无缝的秘密，被洛林轻描淡写的一句猜测，直接捅破了最核心的一层窗户纸。
洛林看着他骤然失态的模样，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洛林微笑着，身子微微后仰，放松了些：“看来我们猜对了，卓雅·叶夫根尼果然是带着她的警卫部队去寻找传中的众神之地伊鲁纳奇了。”
邓尼金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死死抿紧唇角，不肯发出半点声响。
可他急促紊乱的呼吸、微微颤抖的肩线，早已出卖了内心所有的慌乱。
一旁的凯伊微微抬眼，帽檐阴影下的目光锐利如刀，牢牢锁在邓尼金身上。
“你不用否认。”洛林的声音略显慵懒。
“从你们内讧决裂、卓雅连夜消失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她不会无谓逃亡。她放弃北极星堡垒的指挥权，丢下数千残兵，带走亲卫，不是逃窜保命，而是你们最后的反扑。”
洛林目光沉沉，直直盯住邓尼金强装镇定的双眼：“全北极冻土之上，唯一值得她赌上所有一切的只有伊鲁纳奇，原住民们口中的众神之地。”
邓尼金胸口起伏愈发剧烈，原本笃定赴死的神情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难以置信。
他想不通，这群远道而来的希斯顿帝国军人，怎么会知道努恩原住民代代相传的隐秘圣地。
“你们……怎么会知道伊鲁纳奇？”
他终究没能忍住，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音，打破了沉默。
这句脱口而出的反问，便是最彻底的认罪。
洛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你不需要知道我们的消息来源。你只需要清楚，现在掌握局势的人，是我们。邓尼金，你死守秘密毫无意义。”
他微微前倾身体，血色眼眸在摇曳的灯火下泛着冷冽的光，压迫感层层递进。
“你拼死护住卓雅的去向，是觉得她奔赴圣地，能找到翻盘的契机？还是觉得，那处所谓的众神之地，藏着能逆转整场战局的力量？”
邓尼金死死咬着牙，闭口不言，眼底却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不甘、忌惮，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你不，我也能推算出所有始末。”
洛林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你们因劫掠原住民彻底决裂，你为士兵们的粮食补给罔估义，袭击，掠夺当地的原住民。而卓雅她是努恩人与叶塞尼亚人混血，同情这些原住民与你产生了严重的分歧，但是这个分歧还不至于让她放弃抵抗。”
“她作为混血儿，肯定比你们这些纯血的叶塞尼亚人知道更多努恩饶秘密，包括伊鲁纳奇的秘密。所以当我率领部队连续攻打下你们两座堡垒，将你们逼入绝境的时候，她看到祭祀石像的照片，想到了那传中的圣地于是便打算去寻找，希望胜利中的秘密能够帮助你们绝境翻盘，击败我和我的远征军是不是？”
“所以他因为掠夺原住民的事情和你产生了分歧和争吵，于是便借着这个由头带领着自己的警卫部队愤然出走，前往寻找那片传中的圣地。”
洛林的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真相。
邓尼金僵硬地坐在椅上，手脚镣铐冰冷刺骨，浑身的力气仿佛被一点点抽干。
他引以为傲的隐忍与坚守，在对方通透的洞悉面前，不堪一击。
这时，一直沉默的凯伊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低沉，不带丝毫情绪，却字字致命：“你刚刚你刻意隐瞒，不是因为忠诚，而是在侥幸。”
他目光落在邓尼金紧绷的脸上，一针见血：“你希望卓雅能在圣地找到转机，希望她能带回来足以抗衡我们的力量，哪怕全军覆灭、你被俘待死，也想赌最后一次翻盘的可能。”
邓尼金猛地抬眼，眼底满是被看穿的狼狈与愠怒，却无从辩驳。
欧文顺势上前一步，语气直白凌厉，打破最后一层僵持：“事到如今，嘴硬没有任何用处。你守着这个秘密，换不来生机，更换不来翻盘。坦白一切，卓雅的目的、伊鲁纳奇的秘密、那片遗迹真正的力量，全部都清楚，你或许还能落个体面的结局。若是执意隐瞒，等待你的，就只有无尽的审讯和最残酷的处决。”
审讯室的灯火依旧摇曳，明暗交错的光影里，邓尼金浑身的坚硬层层瓦解。他沉默了许久，久到窗外营区的风声再次穿透门缝传来，久到紧绷的空气几乎凝固。
最终，他缓缓低下了一直倔强昂着的头颅，沙哑的声音带着极致的疲惫，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
“你们猜的大部分都对……”
“其实我知道的不多。但我可以告诉你们，卓雅去伊鲁纳奇，不是为了翻盘。而是为了彻底的将那里封闭起来。”
洛林听的有些迷糊了，他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重新对齐那些已经被出的信息与尚未被确认的标记之间的对应关系，片刻后他开口：“封闭？卓雅带领部队去寻找伊鲁纳奇，传中疑似远古文明遗迹的众神之地。不是为了寻找其中的远古文明圣遗物，用来对抗我们的部队，想要绝地翻盘吗？”
邓尼金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煤油灯的微光里显得格外干涩，像是从喉咙深处刮过：“世界上知道我们脚下这片土地上曾经消亡过一个无比发达的远古机械文明的人，并不多。”
他的目光在洛林脸上停留片刻，像是一根指针落向它应有的位置。
“你们希斯顿人应该是最早知道这个秘密的，毕竟是你们最先挖掘出了阿波菲斯机甲。”
洛林三人没有话。
这个秘密元帅奥利维亚早就告诉他们了，陆军部地下的赫瓦格机械总局，他们已经去过好几次了，那里堆满了希斯顿帝国多年来收集到的、关于那个神秘远古文明留下的各种圣遗物。
当然那里还封存着帝国仅剩下来的阿波菲斯机甲。
洛林点了一下头，示意他继续下去。
邓尼金的呼吸比之前更慢了：“是的，你们猜得没错。这些努恩人供奉的神明石像，还有各种奇观，确实可能来自那个远古机械文明的造物。而他们无比神圣的众神之地伊鲁纳奇，也确实如你们所猜测的，是那个神秘远古文明留下的众多遗迹之一——而且规模相当庞大。”
洛林、凯伊和欧文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的又一块石头落地了。
邓尼金看着他们，嘴角依然挂着那抹冷笑，语气却沉了下去：“但是，难道你们就不好奇，既然我们驻扎在半岛上的叶塞尼亚驻军早就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为什么我们不早点去开发这个遗迹，获得其中远古文明留下的好东西呢？”
三人骤然沉默，片刻的寂静像是一道被拉到极限的弓弦，停顿的间隙里，煤油灯的火光在桌角持续燃烧着。
洛林心中想到：“是啊。既然叶塞尼亚人早就知道，那你们肯定早就开发了。为什么要等到我们都打过来了，才过去寻找？”
邓尼金垂下目光，像是猜到了洛林心中在想什么，然后他抬起眼来：“北极星堡垒，是半岛最北边的堡垒，也是距离那里最近的一个堡垒。里们想一下，如果我们要占领半岛，只需要在南边靠近海岸的地方修建堡垒，不是更轻松吗？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么苦寒的地方，还要修建一个堡垒？”
他顿了一下。
“因为我们这个堡垒的作用，是观察和监视。伊鲁纳奇里面有些东西，绝对不能放出来，不然，那将是整个努恩半岛，甚至是整大陆的灾难，包括你们希斯顿帝国和我们叶塞尼亚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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