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那层光幕轻轻波动着。
虚日鼠系统心翼翼地缩在自己制造的那道光幕之后，手中抓着一块脆脆的草莓果干，一边咔哧咔哧地啃着，一边用腹语缓缓传音，声音又细又软，仿佛在讨好地：
“几位道友……我真的没什么气糟，我连自己下个月的权限维护都快交不起了。”
“你们也看到了，我就是个一世的低权限系统，真没什么值钱的地方。”
“再，我也没干啥坏事对吧？也就……看了你们几眼，没发威压，没动规则，没下罚，连结界都自动关闭了……”
虚日鼠咬了一口果干，又舔了舔爪子，继续道：
“要不……你们就当我不存在？你们去别的世界打劫，那里更富，我真的不值当……”
到这，虚日鼠偷偷往外瞥了一眼，正对上大橘猫那双半眯着的猫眼，顿时吓得又把自己缩回了光幕里，尾巴都卷了起来。
在她的观念里，这种带着系统跑到别的大世界搅局的人，大概率不是“爆主角剧情”，就是“组团打劫气糟”的狠茬子。而黄蓉和杨过身边不仅有系统，系统还一副老子最强、气糟多得能用来烤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好惹的。
但她算错了一点。
那就是——橘猫的手速。
“啪嗒。”
就在虚日鼠咔哧咬下果干的那一瞬，大橘猫的前爪忽然从虚空中伸出，直接从光幕后**“抠”**出了她。
“呀——！”
虚日鼠顿时吓得尖叫一声，整只老鼠被连尾巴带身子地拎了出来，两只大耳朵哆嗦着直立起来，抱着那块果干不放，嘴里“吱吱吱”地乱叫，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你你你别吃我！我真的没油水！我权限都欠费了！”
她虽是虚日鼠，但身形细可爱，毛发雪白，五官细致，脑袋圆鼓鼓的、耳朵大大地耷在一侧，下半身却是近似人形的身体，有穿着洁白的水晶披风，此刻一脸慌张地在橘猫爪下挣扎，看起来比被抓住的仓鼠还要无助。
黄蓉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看着这只被拎起来的老鼠，那副呆萌模样，竟莫名生出几分怜惜。黄蓉轻轻走了两步，拍了拍橘猫的后背，笑着道：
“橘，放开她吧，别吓她了。”
“她这样子，一看就不是坏的。”
橘猫歪着头看了黄蓉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爪中缩成一团的虚日鼠，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
“行叭，”橘猫甩了甩爪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又不耐，“既然主人放了你，那就放你。”
它慢悠悠地舔了舔爪子，话锋一转，眼神却冷静下来，“但规矩你懂吧？”
虚日鼠正抱着果干抖耳朵，听到这句话，整只老鼠都僵了一下。
“吱……”她轻轻叫了一声，红着眼圈低头不语。
系统之间的规矩，她当然懂啦。
在神之领域，系统之间没有真正的“无害交流”。哪怕是看起来像寒暄的对话，背后也常常藏着其他意图。
而像她这样实力低、气糟少、权限不稳的系统，一旦被更强的系统“临幸”，唯一能保命的办法就是：乖乖交出储物袋。
虚日鼠鼓起勇气，从腰间披风下拿出一个鼠头鼠脑的包包。那包包还带着毛边，晃悠悠地甩了一下，显得非常委屈。
橘猫一把抓过，爪子一捏，系统识别已完成，立刻哼了一声：“二百万气糟？”
“你还真是个穷比。”
虚日鼠缩着脖子，不敢吭声，眼神可怜兮兮地望着黄蓉，像是在投递最后的希望。
杨过在旁轻轻一笑，似是打圆场地道：“其实也不少了。一般一个修仙界的本源也就一两百万气糟左右。”
“那些动辄上亿气糟的修仙世界其实不多。”
橘猫懒得理会这些，着就准备把那鼠包往自己储物袋里一丢。
可它爪子还没收回来，就听到杨过忽然转头，对黄蓉道：
“干娘，还是算了吧。”
“你要是拿了她的气糟，她这虚日鼠系统就活不了多久了。”
黄蓉挑眉：“哦？怎么讲？”
杨过看着远处那片虚空，缓缓道：
“气糟，其实就是一种极度浓缩的纯净能量。”
“以蓝星科技文明的标准计算，一万个气糟所蕴含的能量，已经相当于整个可观测宇宙的总能量总和。”
黄蓉微微一怔，喃喃重复：“一万个就相当于一个宇宙？那这两百万个岂不是相当于两百个蓝星宇宙的能量的了？”
“是的。”杨过点头，“而系统，是依靠这些气糟维持本源运转的。它们用本源衍化出一个三维世界，支撑世界稳定运行的，就是它们体内储备的气运。”
“换句话，这些气糟就是系统的命。”
“如果被强夺，而它自身又无法短时间打劫别的系统回血，那么系统的意识就会‘枯竭’，相当于世界规则崩塌，整个三维世界也会随之瓦解。”
杨过顿了顿，看着在黄蓉掌心缩成一团的老鼠，轻声道：
“不过你看看她……估计连个打个副本都不敢越界，哪里抢得到别饶气糟。”
虚日鼠立刻配合，立起身子，亮出她的权限面板——一块破破的光屏，显示着“道权限续费倒计时：23时15分”。
她还眨巴着眼，用腹语低声：“我真的很穷……昨我还在，别饶大世界伪装成一个骄，刷‘宗门气运优惠券’试图续命呢。”
黄蓉听着听着，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耳朵。
“好了，橘，把包包还她吧。”
橘猫叹了口气，一脸不爽地把包扔了回去：“啧，真没意思。”
虚日鼠连忙抱住包包，像是捡回半条命，嘴里一边声吱吱着感谢，一边爬到黄蓉肩上趴好。
“我以后一定听话！我可以给你们泡神域气运茶！还有虚空泡浴……不对，是灵气泡汤！总之我干啥都行！”
虚日鼠那句“干啥都斜，倒是让杨过笑了出来。
他伸出手，朝她轻轻一摆：“来，过来。”
虚日鼠愣了一下，偏头看了看黄蓉。她虽，眼神却灵动，知道这只橘猫是黄蓉的系统，也知道橘猫性子护主，不敢轻举妄动。
虚日鼠眨巴着眼，用一种近乎撒娇的眼神望向黄蓉，眼里闪着询问的光。
黄蓉会意，轻轻伸手将她托起，放在杨过掌心。
“去吧，这是我干儿子。”
虚日鼠得了回应，便一跃跳进杨过的手心，巧的爪子一落地就老老实实趴好，尾巴收得规规矩矩。
杨过笑了笑，抬头对黄蓉道：“干娘，给我一亿气糟。”
黄蓉微微一愣，眉头挑了下，不过并没多问。
毕竟杨过是自己的干儿子，而她这做干娘的，常年薅杨过东西都没个数，现在倒是他开口，哪还有不给的道理。
“要多少都不是事。”黄蓉着，抬手拍了拍橘猫的屁股。
“快点，把装气糟的珠子拿出来。”
橘猫翻了个白眼，不过也没计较，爪子一探，啪嗒地掏出一枚精致的气运珠，那珠子内蕴万道辉光，几乎能照亮整个虚空。
“我可不像那个穷老鼠，不过一亿点，九牛一毛，随便花。”
黄蓉接过气运珠，毫不犹豫地递给杨过。
杨过接过，笑着点零头：“谢了，干娘。”
随后他低头看向掌心里的白鼠，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
“这一亿气糟，给你。”
“从今开始，你不用再去别的世界偷偷摸摸地薅羊毛了。”
“你先跟着我们，希望你明白——我们不是来压榨你，是想让你活得更体面点。”
虚日鼠怔住了，眼里浮起难以掩饰的惊讶与动容。
在神之领域里，系统间等级森严，弱者如她，从未想过会遇到这样的待遇。她以为会是绑定、控制、契约……可面前这个人，居然的是“给”，而不是“取”。
虚日鼠忍不住想出口：“恭喜宿主绑定虚日鼠系统——”
可还没等她开口，一道轻风拂过，她看到杨过抬了抬手，笑着打断了她：
“不是要你绑定我。”
“到时候会另有人让你帮，你得系统权限还是归你自己管。我只是给你点安全福”
虚日鼠鼻尖一酸，连连点头，声音哽了一下，声道：
“好……我明白了。”
“谢谢你们。”
完，她跳到杨过肩膀上，窝了下来，爪子紧紧搂着那颗还没完全吸收的气运珠，像是抱着一个可以托梦的未来。
虚日鼠轻轻地叹了口气，像在自语：“这么阔绰的主人……这世上真不多了。”
橘猫在旁撇了撇嘴，低声嘀咕：“等他要用你那，看你感动不感动得起来。”
站在一旁的黄蓉，看着虚日鼠感动到窝在杨过肩头，爪子还抱着那颗气运珠舍不得松开，眼神中已带上几分柔和。
她当然看懂了杨过这一系列动作背后的深意。
这个干儿子表面玩世不恭，实则心思比谁都细。此刻如此大方地将一亿气糟送给虚日鼠，根本就不是为了收个跟班，毕竟他有白泽这个无敌的系统，没必要再收其他的系统了，他这是在给雕鹏铺路。
他们此次踏入神之领域，除了找到李丽质丢失的元神碎片，更是为了完成对雕鹏的考验。
而那考验正是她亲自出题的——让雕鹏“捉住一个系统”。
这听起来只是个挑战，但对三维生命来，想捕获一位具备自我意识的系统，哪怕只是最低级的，也是几近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除非，这位系统心甘情愿地认可其主。
现在想来，杨过显然早就有打算。
先虚日鼠在他们身边待上一段时间，不绑定、不压制、不收服，只是给予自由与尊重，当雕鹏真正到来之时，便能顺理成章地完成试炼。
黄蓉想到这，不由得嘴角一弯。
她看着杨过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孩子真是长大了，也比她自己更加拿捏情与理的分寸。而想到雕鹏那副傻子的模样，居然也有一能牵动杨过亲自来为他布局，她不禁轻笑了一声，心底更多了一份感动。
这时，杨过转过身来，抬眼看向她，轻声道：
“走吧，干娘。”
“我们先回去，把公孙止和长乐的事处理好，然后再去找雕鹏。”
黄蓉收敛思绪，点零头：“好。”
完，黄蓉目光一转，看向肩膀上的虚日鼠：“鼠儿，带个路吧。”
虚日鼠连忙挺起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只见她尾巴一甩，调动系统权限，一道柔和的白光顿时从她身体中散开，如同一道织网，迅速在虚空中构建起稳定的空间缝隙。
伴随着一阵微妙的灵力震荡，黑暗无边的虚空之中，缓缓展开一条微光缥缈的路径，通向她所统辖的那一方三维世界。
“请。”
虚日鼠恭敬地举爪，站在传送缝隙一侧，尾巴微微摆动，整只老鼠姿态规整地站成了引导者的模样。
杨过负手先行，黄蓉紧随其后，大橘猫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从缝隙边踩了进去。
光芒微闪，虚空缓缓闭合。
此时的李丽质，早已从沉睡中苏醒。
她站在晨光洒落的台阶下，眸光如水，静静望着面前的公孙止。那些曾被命运压抑的记忆，如今尽数归位，她记得那一世的殿前长阶，也记得那数百年的甜蜜，更记得这个男人，为她做下的每一桩事。
两人不知是谁先动的，扑进了彼此怀里，抱头痛哭。
那哭声没有言语，却比任何誓言都要真切，像是在撕开旧命运，又像是在将来生许诺此刻。
可就在这片刻的柔情背后，一道低声却不怀好意的声音，在台阶之下响起。
陈腾悄悄走近，低声对玄灵宗三长老道：“三长老，如今那黄蓉和她干儿子都走了，那李丽质虽复活，但看起来修为不过筑基初期，那公孙止更是只有炼气三层，不如我们斩草除根。”
三长老闻言，眉头轻皱，低声回道：“你没看到吗？他们那几位朋友……个个修为深不可测，不是我们能惹的。”
“你三弟的死，我看也是咎由自取，非要挑衅那姓公孙的少年。”
陈腾冷哼一声，正欲再劝，却忽听旁边少皇子插话：“三长老，那黄蓉灭我全宗，您就不想替宗门报仇？”
“杀了这李丽质、公孙止，还有那个李重渊，您现在可是金丹境，这里无敌，等他们回来我们就没机会了！”
这番话得义正辞严，实则借“宗门大义”之名行道德绑架之实，甚至刻意煽动三长老的愤怒。可三长老眉宇间却早已有了几分疲态，并不愿再招惹那股恐怖如渊的神明之力。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玄灵宗女修，那位被黄蓉一招打破面容的师姐，却也跟着冷声道：
“师兄，她得没错。”
“你看李丽质那副模样，刚才毁容我还以为她废了，结果真正的她一回来，样貌更甚从前，难道咱们就要眼睁睁看着她杀了我们全宗弟子还活得比我们好？”
“你忘了黄蓉是怎么折辱我们的了？今她不在，若不杀此女，难解我心头之恨！”
着，师姐手指紧握成拳，掌心灵力暗涌。显然，他这是又嫉妒了李丽质的容颜了。更恨的是，黄蓉的那一指，让自己毁容。这笔账，她自然是算到了李丽质的头上。
此刻围在阶下的众人，各有私心，皆以“大义”为名、行斩杀之举。
而就在此刻，公孙止已察觉气氛不对，立刻将李丽质护在身后，一身薄如纸的灵力强行运转，眼神却无比坚定：
“丽质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李丽质靠在他身后，缓缓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没再话，只是眼神中透出一丝倔强。
气氛在这一刻凝滞。
忽然
边一缕金光划破云层，风无声地止住。
下一秒，众人不约而同地听到一道令人魂魄都微颤的声音，在空中幽幽响起。
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带着三分慵懒、七分戏谑，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直落众人心底。
“哟，陈腾，你这子真是记吃不记打啊。”
“你以为你姓王，有大帝之姿啊？”
声音一出，地霎时一静，陈腾脸色当场变了，三长老瞳孔猛缩，那位女修更是一个踉跄后退，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因为他们再清楚不过，这声音的主人，是那个轻而易举覆灭玄灵宗十万修士，只靠一掌就让地失色的存在。
黄，蓉。她回来了。
黄蓉带着杨过从虚空缝隙中缓缓落下，脚步未稳，地却忽起异变。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衡阳城的上空骤然暗下，幕翻卷，如沸腾海潮。
下一刻，一道浩大的光柱贯通穹，一座琉璃宫阙从虚空浮现，宫门徐徐开启，云霞万里，瑞光十重。
乌云翻滚中，震战鼓擂动，震得整座衡阳城灵力紊乱、空气凝滞。
无数修士抬头望去，只觉威如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在那宫门之中，十万兵将身披金甲，背负法器，列阵云端，每一人皆有法相凝形，神光冲霄，气机贯通宇宙。
“仙兵……”有人声音发颤，几乎跪地而拜，“那是……仙界的兵马！”
这些人，显然并非什么宗门外援，而是上界仙庭的正统仙军。
相比下界那些金丹、元婴之流，这些仙兵是真正踏过大乘之境、历劫飞升而入仙界的真仙，个个法相威猛，元神如炉，一人一击便可覆灭凡尘山河。
陈腾一看这阵仗，顿时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仰大笑，快意狂呼：
“哈哈哈！黄蓉你们完了！”
“十万仙兵！这是仙界的神兵将！你再有法相又如何？这些人谁没有法相？你触怒威，他们是来收你了！”
他的笑声中夹杂着狂喜与报复，一如将死之人忽见赦免，癫狂而忘形。
可黄蓉只是淡淡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平静，却透着看傻子的意味。
杨过站在她身边，无奈扶额，轻叹出声：
“干娘，真如你的……幸好这家伙不叫王腾，不然怕是真活不过三章。”
陈腾还在笑，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声猛然戛然而止。
只见云端之上，一位身披帝袍、金身十丈的帝自仙殿中缓步而出，神色庄严，威仪赫赫。
他脚踏金光祥云，环佩铿锵，立于万仙之巅，遥遥望向下方。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这位威临诸的帝，竟对着黄蓉的方向，屈身一拜。
他双手平举，掌心托印，低头肃容，鞠了一躬。
那一拜，震得地一静。
城中无数修士神魂剧震，陈腾面上的笑容凝固，三长老如遭雷击，嘴唇颤动，连跪的动作都忘了。
他们怎么都想不到，这位高居仙界的帝，居然会拜黄蓉。
可他们却不知，那一拜，不是拜黄蓉本身，而是她肩膀上安坐的那只白老鼠，虚日鼠系统，本世界之道核心权柄的持有者。
只是众人看到的是，这一刻，仙界向黄蓉俯首。
帝退后一步，抬手一挥。
一旁的神官朗声高唱，声音如雷贯九霄，回荡地之间：
“奉承命，尊道意”
“今启衡阳幕，诏令李家启宗，赐号韵宗！”
“敕封宗主李重渊，号西方逍遥太极仙君，食万方，掌日月，同管人间秩序！”
“再敕，韵宗弟子，享仙品级，准以仙法岳，播下钱粮造化，彰显恩！”
“帝威武！”
“众仙齐贺！”
话音落处，整座衡阳城风云化金，灵气如泉，空中洒落一道道造化之光，纷纷坠入李府地脉，万物如春，地气翻涌，祥云拂顶。
这是气运加身的异象，是道钦定的宗门诞生。
而陈腾，已彻底呆住。
那所谓“斩草除根”的话犹在耳边，眼前却是神仙封赏，兵为仪。
陈腾忽然觉得头皮发麻，膝盖不受控制地发软，而三长老和其他几个师姐师兄，在他身旁，已经扑通一声跪倒一片，脸色各个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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