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门口保卫科的巡逻大爷，是把许国和许胜利当成了意图进厂偷摸占便宜、偷摸的闲散闲人了。
许胜利瞬间脸色涨得通红，乡下汉子性子直爽刚烈，受不得半点冤枉，当即梗着脖子，语气带着几分气急：“大爷您这的什么话？”
“我们俩本本分分的正经庄稼人，专程大老远进城来找你们谈正经生意，怎么就成偷了？”
眼看堂哥语气越发激动，生怕他直言冲撞把事情搞僵，许国连忙伸手轻轻拍了拍许胜利的肩膀，顺势将人拦在身后，语气平和地安抚：“胜利哥，别激动，我来。”
话音落下，许国脸上扬起一抹温和圆滑的笑意，动作自然从容，伸手揣进内侧衣兜，摸出一包少见的带滤嘴香烟。
这烟在七十年代的县城算得上体面货色，寻常农人根本舍不得抽。他不动声色地将烟塞进大爷手里，指尖顺势轻轻一拢，帮对方把烟攥稳，姿态客气又懂事。
“大爷，寒地冻的，麻烦您通融通融。”许国语气诚恳，不急不躁地解释，“我们俩确实不是肉联厂的职工，但绝非偷鸡摸狗的闲人，今专程过来，是真想跟厂里谈一笔正经合作生意。”
这年头厂区门卫手握进出权限，最懂人情世故，向来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保卫科的大爷捏着手里的香烟，脸上的警惕之色淡了大半，神色缓和不少，故作淡然地开口追问：“谈生意？你们两个乡下汉子，能跟我们国营肉联厂谈什么生意？”
话的同时，他动作熟练且自然，不动声色地将整包香烟揣进了自己的棉衣内兜，手法娴熟，一看便是平日里没少经手这种通融的事。
一旁的许胜利看在眼里，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心里暗暗惊讶许国的处事圆滑。
反观许国，对此场面早已见怪不怪，脸上依旧挂着谦和的笑意，双手轻轻搓了搓，放缓语速耐心道：
“大爷，我们村子背靠大山，村里常年进山打猎的猎户不少，这阵子雪猎物肥美，大家伙联手进山，打下了不少野猪。我们这次进城，就是想找厂长聊聊，把这批野猪肉统一卖给肉联厂。”
“野猪肉？”
大爷闻言微微一怔，眼底瞬间多了几分认真，连忙追问了一句：“你们手里有多少？”
“数量不算多。”许国语气稳妥，不骄不躁，“一共十七头成色完好的野猪，肉质新鲜，都是近期刚猎杀处理干净的。”
听到确切的数量，大爷顿时收起了轻视之心，抬手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后点头松口：“行，那你们跟着我进来。”
“我带你们去见厂里的刘副厂长，具体的价格和合作方式，你们当面跟他细。”
“多谢大爷，多谢大爷！”许国连忙应声道谢。
厚重的厂区铁门缓缓推开，凛冽的寒风被隔绝在外。许国和许胜利紧随大爷身后，踏入了偌大的肉联厂厂区。
厂区内随处可见堆放的货物、忙碌的工人，处处透着国营大厂的规整气派。
十几分钟的步行路程后，三戎达了厂区办公楼的一间办公室门外。
大爷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门，屋内随即传来一道沉稳的中年男声：“谁啊？”
“刘厂长，是我，老陈。”
门卫大爷瞬间换上一脸谄媚的笑容，露出一口被旱烟熏黄的牙齿，态度恭敬至极。
屋内的刘副厂长随口应了一声：“哦，是陈叔啊。”
他抬眼朝门口瞥了一下，并未起身，依旧低头盯着桌面上的文件纸张，手里握着钢笔不停写写画画，处理着厂里的日常工作，随口问道：“陈叔，找我有事？”
“刘厂长，门口来了两个乡下伙子，是手里有一批货，想跟咱们厂谈生意。”老陈连忙回话，语气格外殷勤，“他们手里有十七头野猪，想卖给厂里。”
“十七头野猪？”
这话终于让刘副厂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放下钢笔，眉头微微一蹙，抬眼看向门口：“数量不少，让他们进来吧。”
老陈连忙往后退了两步，侧身对着许国二人抬手示意，让他们进门谈话。
两人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大衣，迈步走进温暖的办公室。许国姿态端正，礼数周全，率先恭恭敬敬喊了一声：“刘厂长好。”
随后他神色坦然，条理清晰地开口，向刘副厂长细自己手里十七头野猪的货源、品相和具体情况，认真对接这笔合作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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