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冷海洋的求欢，林琳并没有多少动心。她每都陷在孩子的屎尿屁里，不是看孩子就是在洗尿布，不是在洗尿布就是在为孩子的衣服犯愁。
到衣服，林琳就头大。除了刚出生时大嫂和姨在孩子九时各送过一身棉衣棉裤之外，就没有其它棉衣棉裤了。可是眼见着一冷似一，要上大冻了，孩子的棉衣裤已被尿湿两三次。
虽月子里的孩子吃奶，屎尿不臭，那也是和大人对比的。时间长了，衣服上还是有尿骚味道。何况尿湿的地方也会变硬，会划伤孩子娇嫩的皮肤的。
林琳每都发愁：“拆了吧，自己不会做。不拆吧，这总不能一直穿。而且这两身棉衣都有点薄，上大冻了，孩子会冻着的。怎么办呀？”
每当这时候，林琳就会更加思念去世的娘。娘不仅勤劳，手还巧。这孩子的衣服根本不在话下。要是娘在世，自己就不用发愁了。
今下午，当儿子又一次因为尿湿尿布洇湿了棉裤时，林琳都愁得着急了，不由得开口训斥儿子：“哎呀，你怎么又尿湿了？刚给你换好了尿布，这又尿了这么多，裤子都湿透了！真是烦死了！”
因为心情烦躁，手下就没轻没重了，粗暴地扒下孩子的衣服。可能是孩子感受到了妈妈的不耐烦和急躁，也许被妈妈的动作扒拉疼了，哇哇大哭起来。脸憋得通红，身体僵硬反弓着。
越是这样，心急的林琳越脱不下孩子的棉裤，手里的动作就越急，越重，孩子就更不舒服，哭得就越厉害。林琳更加烦躁，大喊道：“哭哭哭，就会哭！谁让你尿湿了？”
不懂人事的婴儿无辜被妈妈这样训斥吼舰粗暴对待，吓得哭声更大。这么厉害的痛哭还是他人生的第一次，却是在情绪失控的妈妈无措里。
林琳看着孩子哭得满脸红紫，眼皮都红紫了，泪水横流，忽然感到自己那么差劲，因为自己的无能把情绪发泄到什么也不知道的婴儿身上，还有个妈妈样吗？这是妈妈应该做的吗？
后悔、自责、无奈、无助，五味杂陈，各种情绪纠缠在一起，让林琳几乎崩溃，也哭了起来。她赎罪般的俯下身子，赶紧去抱痛哭的儿子，嘴里哦噢的哄着。
哄着哄着，她不禁也放声大哭起来。她把脸埋在儿子颈窝里，呜呜的哭起来，一边哭一边道歉：“呜呜，对不起，峻峻，都怨妈妈！呜呜—妈妈不该训你，不该扒拉你，对不起！你别哭了，妈妈也是急了。呜呜—你一直尿，一不心就把裤子洇湿了，这大冬还得给你烤棉裤。妈妈又不会做，你只能光腿了。呜呜，怎么办呀？呜呜……”
林琳一边哭一边诉着，她既是在给儿子道歉又是在宣泄心中的郁闷，面对养孩子需要的许多事情，无人伸手相助的困境，求助无门的无奈让她都不知该怎么办。她隐忍许久的情绪终于在此刻爆发。
但她又知道，儿子的，是个只有三四个月的婴儿，什么也不知道。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的是父母，他只有依靠自己的父母亲人。自己作为妈妈却这样呵斥推搡他，粗暴地伤害他，实在太不应该了！他不该承受妈妈的坏情绪带来的伤害。
林琳抱着哭着着，母子俩在西屋依偎着哭泣。也许婴儿明白了妈妈的苦衷，理解了妈妈的言行，他竟然在妈妈的哭诉中停止了哭泣，静静地看着妈妈的脸，任妈妈的泪水流在自己耳朵边，颈窝里，枕头上。
终于，林琳哭累了，心里没有那么憋屈郁闷痛苦了，也停止了哭泣。她才发现儿子没有了哭声，吓得赶紧抬起头查看儿子。
谁知一抬眼竟对上了儿子乌溜溜的黑眼睛闪着光在看自己，林琳转惊为喜，含着泪笑出了声：“峻峻，吓死妈妈了！好儿子，不哭了，以后妈妈再也不吵你了。唔——亲一个！”着，亲昵地在儿子娇嫩的脸蛋上印上一个吻。
儿子也感受到了来自妈妈的爱和愉快，高胸手舞足蹈，光着的两条腿上下蹬着，兴奋地挥着手试图去触摸妈妈的脸。
林琳后知后觉地去抚摸儿子的腿，凉凉的，心里更加自责和懊悔，把褪下来的棉裤放到一边，扯过来棉被盖住孩子的双腿，捂住，心疼地：“峻峻，妈妈给你捂捂，不能冻着了。”内心的愧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暗暗下决心，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儿子承受这样的痛苦。
后来，她在院子里遇到打麻将回来的李新玲，问她会不会做娃娃的棉衣服。李新玲满脸自嘲，大厚手一挥，啧啧道：“呀呀，我哪会做那？我俩孩子的都是他奶奶做。她当奶奶的不做咱会做？你找你婆子，冷海洋他妈都是老婆儿，她们都会做。你给生了孙子，她给孙子做棉衣服不是应该的！”
林琳听了，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就是就是，我都忘了！行，我找他给他妈，他们那一代人都会做衣服。”
心里却暗暗嘀咕：冷海洋他妈？会做吗？愿意做吗？就她那么懒那么自私，连块尿布都不舍得给，一个尿垫都不愿意做的，会给峻峻做棉衣？死马当活马医吧，等见了冷海洋给他让他回家给他妈吧。万一要是她愿意给峻峻做呢？
这时，冷海洋抱住自己，一脸讨好的样子，林琳心里一动，想起下午的事情，于是，身子软下来，不再继续抵触他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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