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的男爵府或许不如那些靠军功晋升、或是靠工业财富崛起的新贵府邸那般耀眼，但背后牵扯的多方势力，足以吸引伦敦绝大多数贵族的目光。
因此，圣诞晚宴这应邀而来的宾客，大大出乎西里斯的预料，几位本以为会派子侄过来的伯爵都亲自登门。
好在男爵府与路易子爵的宅邸相邻，部分来迟贵族的马车与仆从，得以暂时安置在子爵府的仆人房与马厩，才未出现宾客无处落脚的尴尬。
男爵府并未像其他新贵那样用金银器皿、名贵花卉刻意彰显财富，反而另辟蹊径：宅邸两侧陈列着数座精致的冰雕，雕琢成家族纹章、圣诞松枝与使造型。
内置的烛火透过冰雕的纹路映照开来，将整个宅邸与花园映照得晶莹剔透、美轮美奂，既不失节日氛围，又透着与众不同的雅致。
一辆鎏金装饰的奢华马车内，弗雷德里克.伯克利伯爵夫人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大衣，轻慢地抱怨：
“亲爱的，我们是不是来太早了？不过是个靠珍珠技艺获封的新贵府邸，以伯克利家族的爵位与资历，晚到一刻钟才符合身份体面。”
弗雷德里克.伯克利伯爵收起珐琅怀表，解释道：
“你不懂。德文郡公爵是海西.班纳特的未婚夫，诺福克公爵与西里斯是相识多年的挚友，这两位必然会早早到场。我们若是来迟，落在他们后面，反倒显得我们刻意疏远，失礼的是自己。”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凝重，“西里斯背后不仅有人工珍珠的独家技艺，与他交好的几个新贵更握着议会的关键摇摆选票，这场晚宴可不止是节日应酬。”
伯爵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八卦的光彩，轻笑一声：“这么来，亨利.布特勋爵，今怕是也会早到？我可是听，他送了那位海西姐不少名贵的丝绸，摆明了是想讨她欢心。呵呵…不知道德文郡公爵会不会发飙……”
“你们女人就是热衷于这些无聊的八卦。”伯克利伯爵微微蹙眉，不耐烦地摩挲着马车扶手的雕花。“那些不过是公爵托他购置的礼物。”
“无聊？”伯爵夫人不服气地反驳，“许多关键情报可都藏在这些‘八卦’里。你忘了？诺福克公爵婚礼上，德比伯爵主动邀海西姐共舞？！这代表谅文郡公爵与前任未婚妻德比家族的和解，借着海西姐这个中间人，不正是想联手推动追加军费、支持威灵顿晋爵？”
伯爵沉默片刻，对妻子剖白道：“正是因为他们联手，我才不得不来。威灵顿伯爵在伊比利亚半岛刚拿下罗德里戈城，主战派就像打了鸡血，力主追加三百万英镑军费，甚至提议直接封他为公爵。
可他们忘了，这几年战争耗资已达数千万英镑，百姓赋税沉重，兰开夏郡都出现了饥荒暴动，再这么下去，民间迟早要出大乱子。”
“我听人，主战派在议会指责你‘阻挠军务’，甚至暗讽你‘通法’。”伯爵夫人下意识拢紧了狐裘，担忧的神色浮现，“可你坚持反对追加军费，不也是为了民生？”
“哼，他们只在乎战场荣誉和党派利益，哪里管国内激化的矛盾！”伯克利伯爵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我今来，就是想探探西里斯的口风。”
他看向窗外，男爵府的冰雕轮廓已隐约可见，烛火透过晶莹的冰面映照开来，宛如珍珠般流光溢彩：“人工珍珠的技术能带来巨额财富，也是摄政王陛下的钱袋子。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可德文郡公爵是威灵顿最坚定的支持者，海西又是他的未婚妻，西里斯未必会听你的。”伯爵夫人忧心忡忡。
伯克利伯爵皱眉分析，“我听西里斯男爵一向听妹妹海西.班纳特的主意。而她在社交圈从不轻易表态政治立场。待会儿见了她，你好好试探一番。”
伯爵夫人轻笑一声：“那你在俱乐部不也试探过男爵？滑不溜手？至于那个海西.班纳特姐，心思缜密，话办事滴水不漏，又有公爵撑腰，我也没戏。”
“那你有什么好主意？”伯克利伯爵挑眉看向她，自己夫饶社交手段，高超圆滑，也许会有意想不到收获。
伯爵夫人自信地给出解决之道：“男爵的两位姐姐也会出席。大的那位伊丽莎白，刚和彭伯里的达西先生定亲，跟着布尔戈因夫人学了些礼仪，如今应酬起来也算得体，但毕竟是刚从乡下来到伦敦，对社交圈的弯弯绕绕还不算精通；的那位玛丽，性子内向得很，上周在沙龙羞涩得很，明显心思单纯。”
她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比起海西的滴水不漏和西里斯的年轻气盛，这两位姐可就好对付多了。”
伯爵夫人整理了一下发髻上的珍珠发饰。那珍珠正是男爵府培育的人工珍珠，如今在伦敦贵族圈已然成为风桑
“起来，这场晚宴真是藏龙卧虎，主战派和节制派的人怕是都来了，就等着看西里斯站哪边。”
事实正如伯爵夫妇料想的那样，当他们踏下车梯时，宴会厅里传来激昂的乐曲，正是刚刚发布不久的新曲《威灵顿的胜利》。
伯爵心底一沉，与妻子对视一眼，维持着优雅得体的笑容，朝站在门口迎接他们的西里斯兄妹走去。
“伯克利伯爵，伯爵夫人，您二位能亲自前来，实在是我的荣幸。”西里斯嘴角勾起温和笑容，微微躬身颔首。
海西温柔附和：“伯爵夫人一路辛苦了。厅内备了加了肉桂与柑橘的热红酒，正好暖身。”
伯克利伯爵夫妇笑着回应，眼角余光已然瞥见意气风发地站在人群中的威灵顿伯爵，周围一圈主战派兴致盎然地高谈阔论。
伯克利伯爵蹙了下眉头，打趣道：“西里斯的面子不，威灵顿伯爵可不是谁家的晚宴都肯出席！”
“啊，威灵顿伯爵能来，我也确实没有想到。”西里斯立刻做出同样意外的神色，俊美的面容配上坦诚的语气，丝毫不见作伪的痕迹。
海西浅笑接话：“不过起来，伯爵您的到来，同样难得。能得伯克利伯爵赏光，才是我这男爵府的荣幸。”
这番话既避开了对威灵顿来意的深究，又给足了伯克利伯爵面子，滴水不漏。
晚宴时间还长，男爵兄妹二人亲和恭维的态度，略微缓和了伯爵夫妇紧绷的情绪，含笑走入觥筹交错的人群。
10分钟后，管家的“摇铃”声清脆响起，三短一长，正是提示迎客结束、宾客准备入席的信号。
西里斯手臂的肌肉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放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划过裤线——厅内主战派与节制派的势力暗中对峙，各方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不紧张是假的。
海西主动扶住他的手臂，手指微微用力，抬眸朝他露出甜美的笑容。
“哎呀，我瞧瞧，我哥哥可真是俊美啊！”
她故意打趣，自然地贴近他耳侧提醒道，“以不变应万变，哥哥。”
温热的气息吹拂耳畔，西里斯想起海西教他的“万能话术”，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你确定他们不会被我气吐血吗？或是得头晕脑胀，晕倒在地？”
海西确定西里斯放松下来，立刻没了兄妹爱地指使起来：“调皮！哥哥快去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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