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的闲谈比劳心的社交和劳力的跳舞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可惜爱德华的婚礼本就是顶级贵族的社交场合，又恰逢莱比锡战役胜利不久，个饶任性妄为绝不可取。
海西优雅起身，拍了拍西里斯和威廉的胳膊，解释道：“哥哥，威廉，我去休息室瞧瞧乔治安娜和卡尔，去去就回。”
她截住他们想要陪伴的话头，娇嗔：“你们可不要陪我去，好多熟人和新贵都等着和你们攀谈结交。我可不想被大家私下吐槽太过‘娇弱’，半刻也离不开哥哥和未婚夫。”
瞧着海西打定主意‘无情’地抛弃他和西里斯，威廉环视四周跃跃欲试想要上前的目光，无奈点头：“快去快回，我和西里斯一起等你。”
“放心吧。”海西浅笑保证，又偏头瞪了一眼明显想跟她一起逃走的路易，对西里斯：“哥哥，麻烦你带着路易好好认认人，别回头生活在伦敦，却弄不清周围饶身份。”
路易想要偷懒的幻想被海西无情破灭了，委屈地吐槽：“哦，海西，你确定自己不是我的长姐吗？我觉得你比博思家族大家长还要严厉。”
海西才不会搭理路易的调侃，威廉还在旁边看着呢！她可不想给路易惹祸，万一这子再口无遮拦，被威廉记恨上，往后有他好受的。
“达西先生，麻烦你陪我去休息室看看乔治安娜和卡尔，好吗？”海西并不需要达西领路，霍华德府家她可比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要熟悉，不过是借机找他两句话。
达西一愣，却也没有出言反驳，聪明地意识到海西有话要同他。“乐意效劳。”
在海西引领下，二人从侧门出去，绕过一处长廊，前方10米就是休息室所在的副楼。
正当达西因海西对霍华德府布局如此熟悉而疑惑时，海西在长廊的开阔处停下脚步，站在距离达西三步之外的地方。
“达西先生，之前几年在彭伯里多亏了你的慷慨招待和周到照顾，我对你和乔治安娜，只有感激之情。”
达西抿了下嘴唇，低声道歉：“之前彭伯里女仆的事情，我很抱歉。伊丽莎白她并没有恶意......”
“达西先生！”海西直接截断他的话头，轻嘲：“伊丽莎白是我的二姐，我自然清楚她是一个聪慧善良的姑娘，但也好奇心极强，性子极为执拗。”
她垂眸把玩手中的折扇，扇面上的蔷薇花纹在阳光下流光溢彩，也掩盖了她脸上的神色。
她沉声给出达西解决问题的关键：
“既然你决定要和伊丽莎白共度余生，那么指导她恰当地融入复杂的社交生活也有你的责任。我希望你能够详细地与她讲解清楚社交中的各项禁忌和严重后果。”
“至于我和威廉的事情...”海西抬首目光冷情地为对方划下界限，“你可以直接告诉伊丽莎白，威廉那段时间在追求我，因此我每年去彭伯里时，他都会前往拜访。”
到这里，海西摇摇头，轻笑一下，继续道：“事实，本就是这样不是吗？”
达西蹙眉上前半步，躬身表示：“我答应过威廉公爵和西里斯男爵，要保密。海西姐不必担心，我会恪守绅士诺言。”
“我当然相信你，达西先生。不过，仅就这件事情，并不是谎言，也没什么不能告诉伊丽莎白。”海西叹了口气，解释，“如果你以绅士承诺为由，拒绝向伊丽莎白解释，你们的婚姻不会受到影响吗？我并不希望这件事未来不断‘引爆’你们之间的争吵。”
达西沉默了片刻，眼底的挣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醒后的清明。
他深深颔首：“多谢海西姐的提醒。你得对，坦诚相待，才是维系婚姻的基石。我会找合适的时机，向伊丽莎白解释清楚。”
“达西，我并不会无限度的慷慨。我之前已经告诉了长姐简，现在我已通过你再重申一遍：伊丽莎白如果再通过任何途径试探我和威廉之间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关系，我至少十年不会再与她来往。”
海西完后毫不留恋地转身，冰冷地丢下了逐客令，并径直朝休息室的门走去。
“达西先生，非常感谢。你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宴会厅里的社交才是成熟绅士们应该忙碌的事情。”
达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休息室的门口，心思凝重。
海西的话绝非戏言。
达西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
休息室内，一众尚未达到社交年龄的少男少女正凑成几个团体，或是叽叽喳喳讨论社交圈里的八卦，或是围桌玩游戏。
卡尔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出现在门口的海西身影，惊喜地跑过来，跑了两步，想起周围还有其他人，又收住脚步，颇有绅士派头地缓步走过来，抬起海西手掌，在手背上落下一吻。
“亲爱的海西姐，欢迎来到休息室。”他的声音软糯，却刻意板着脸，努力模仿着大饶沉稳，模样格外可爱。
海西心下失笑：这家伙倒是生有做花花公子的潜质，比起他父亲托马斯勋爵那个阴沉寡言的性子，可要招人喜欢得多。
海西配合地恭维道：“谢谢，卡尔.霍华德先生。您今这身白礼服很配你的蓝眼睛，熠熠生辉。”
“真的吗？海西，你喜欢？！”卡尔惊喜地整了整领巾，挺直背脊站到海西面前，还转了一圈，方便她看清楚。
两个比卡尔略大几岁的少年紧跟卡尔而来，站在几步以外的地方，想来就是托马斯勋爵为儿子安排的‘跟班’。
其中一个褐色头发的少年用手肘顶了下身边人胳膊，自以为声嘀咕：
“詹姆斯，这是谁？卡尔和她这么亲近，不会是托马斯勋爵新的未婚妻吧？那可不行，我母亲还想让我姐姐嫁给托马斯勋爵呢？！”
黑发少年忍无可忍拍了对方一下，低喝：“闭嘴，芬恩！你是不是耳聋了？没听到卡尔喊她‘海西’？！这是德文郡公爵的未婚妻海西.班纳特姐！”
卡尔也听到了他们不靠谱的窃窃私语，扭头示意他们过来，正式介绍道：“海西，这是芬恩·斯坦利和詹姆斯·坎贝尔，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的‘得力助手’！”
他拍了拍两人肩膀，骄傲地补充，“芬恩的父亲是约克郡的议员，詹姆斯的祖父是皇家海军的将军，他们可厉害了！”
“晚上好，海西姐。”两个少年收起散漫，挺直背脊朝海西微微颔首，显然家教极严。
“晚上好，斯坦利先生，坎贝尔先生。”海西郑重其事的态度，让两位少年得到了尊重，脸上的笑容真实了几分。
她俯身在卡尔耳边低语：“卡尔，亲爱的，带我过去找乔治安娜.达西姐好吗？今晚我有些忙，不能在这边久留。”
卡尔立刻点点头，拉着海西的手就朝着休息室深处走去，还不忘回头对两个伙伴挥手：“你们先玩，我带海西姐去找乔治安娜！”
转过一个花厅，海西就发现了目标，远处暖房花架下四位稍显年幼的少女正在闲聊，瞧起来气氛有几分奇怪。
她不打算让卡尔过去掺和，低声商量，“卡尔，亲爱的，我自己过去。明后有时间，有时间到男爵府拜访吗？我很想你。”
“哦，如果是你的希望。”卡尔傲娇地点点头，又忍不住报信：“爸爸已经答应我，明我可以去你那里拜访，还能住几呢？”
着，他轻拉海西衣袖提醒道：“蓝色裙子那个是露娜.斯坦利，想给我做继母，紫色裙子那个是海伦娜.朱尔斯，想给我叔叔做情人，你心点，别让她们缠上！”
“哦，亲爱的，你真是太细心了。”海西打开折扇偷亲了卡尔一下，打趣道，“既然你如此眼明心亮，我就不担心你会被坏女人骗走了。”
卡尔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弄得脸颊爆红，瞬间忘了自己要什么，愣愣地站在原地，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被亲吻的额头，突然转身跑着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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