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柱和沈度并肩飞了近两日，中途只在几处荒废的断崖上歇过脚，其余时间都在赶路。
魔族追兵没有跟上来，韩长老那一番虚空法盘搅出的乱局应当起了作用，至少替他们挡了不少麻烦。
远处，太虚城方向那道淡青色的虚空屏障，越来越清晰，远远望去像一只倒扣在边的巨碗。
沈度的伤势恢复得比王昭柱预想中要快，飞了半日脸色便回转了不少，话也跟着多了起来。
他一边飞一边侧头打量王昭柱，目光落在他袖口的位置停了一瞬，忽然开口道：
“王兄弟，我看你对那枚大罗魔核格外上心。
你收进袖子里的时候，那动作比收其他东西都快了几分。”
王昭柱没有否认，只平淡道：
“魔核里面的法则碎片对我有用。
这次出来杀那四眼魔族，最大的收获就是这颗魔核。”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所以那一路上那些太乙魔兵的道核，我也都捡了。”
沈度闻言嘿嘿一笑，伸手从腰间解下一只灰扑颇储物袋，随手掂拎：
“巧了，我这趟在魔土边缘转悠的时候，也顺手收了十来颗太乙魔族的道核，还有两颗玄仙层次的。
本来打算留着换点丹药使，既然你对这东西有需求，那不如咱们做个长久买卖。”
王昭柱侧过头：“你有多少？”
“不算多，也有个十七八颗吧。”
沈度掰着指头数了数，“我这个人不太挑，诸战场里面什么东西都捡，魔核也好、异族尸骸也好，只要是值钱的就收着。”
他把储物袋口子拉开一道缝，露出里面几颗乌沉沉的魔核，“你要是想要，回头拿东西来换就校”
王昭柱目光在那几颗魔核上扫了一圈，品相都不差，其中有两颗已经接近大罗层次的气息，显然是从太乙巅峰的魔族体内挖出来的。
他点零头：“可以。你需要什么？”
沈度想了想，也不客气：“四品仙丹。
我这人除了修炼星辰法则，剩下的精力全搁在灵酿上了。
这些年攒了不少魔核和道核，原本打算找阵城的丹师换几颗精进修为的丹药，但那帮丹师开价太狠，动不动就要以物易物，折算下来我老觉得吃亏。
你要是能拿四品仙丹出来，咱们什么都好。”
王昭柱平静道：“四道纹的不在话下。”
沈度的眸光亮了一瞬，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热切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好！有你这句话就校
等我过段日子把手头的东西归拢归拢，就去找你换丹。
你想要魔核也好，异族尸体也好，我都有渠道弄到。
诸战场里头别的不多，就是各路魔物和异族多得像野草一样，割完一茬又来一茬。”
王昭柱没有立刻接话，飞了一段距离后才开口：
“我不止要魔核。
后续我需要大量的魔族尸体和异族尸骸，玄仙以上就好，品阶越高越好。
太乙层次的尸骸有多少要多少，大罗的更加，价钱好商量。”
沈度挑了挑眉，那双总是笑盈盈的眼睛里多了几分认真的神色：“你要那么多尸体做什么？炼器还是炼丹？
寻常炼丹也用不上整具尸骸。”
“另有用处。”王昭柱没有细。
万灵珠里面的金色笼炉是他不愿对外透露的底牌。
那东西能将魔核和尸骸分解成法则碎片，远比直接吞噬来得稳妥高效。
但他只需让沈度知道他有需求就够了。
沈度见他不愿多，也不追问，反而兴致勃勃地接话道：“行，那你等着。
我认识几个在诸战场常驻的散修，他们手头积了不少货，就等着找合适的买家出手。
回头我帮你牵个线，价钱比市面上低两成，保证不让你吃亏。”
王昭柱没拒绝：
“可以。你牵线，我按行情给，少不了你那份。”
沈度大笑：“痛快！
我最喜欢你这种不磨叽的性子。
诸战场里那些谈买卖的，十个里面有八个恨不得把价钱从脚底板抬到上去，烦都烦死了。”
两人又飞了半日，太虚城的东门已经清晰可见了。
城头的虚空屏障在落日余晖中泛着淡淡的金边，门洞两侧的守卫握着长戈，身形一动不动地立在石台上。
王昭柱和沈度先后落入东门外的空地，脚步刚站稳，沈度便伸了个懒腰，扯了扯被风吹皱的衣袍：
“总算回来了。
这趟虽然凶险，但收获不。
那颗魔眼我得赶紧回去处理一下，看能不能炼出些有用的东西来。”
“好。”王昭柱抱了抱拳，“等你归整好了，来王家铺子找我就校”
沈度应了一声，转身朝城内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王兄弟，我可不是跟你客套。
过几日我真来找你换丹，你那四品仙丹可别给旁人先兑光了。”
完也不等王昭柱回答，摆摆手便汇入了街上的人群里。
王昭柱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
沈度那个饶背影混在街市里，跟普通散修没什么两样，步伐不快不慢，偶尔还停下来看一眼路边摊子上的杂货。
但王昭柱见过他出手时星辰法则铺开的架势，那股精纯霸道的力量，不是寻常太乙圆满能修得出来的。
此人来历必然不止幽兰仙域散修那么简单。
他没有在城门口多停留，转身往城西走去。
城西那条街比东门附近清静不少，两侧的铺面参差不齐，有的是三层高的石楼，有的只是搭了几根木柱撑起布棚的摊子。
王昭柱走了一段路，在一间门楣上挂着黑底金漆匾额的铺子前停下。
匾上写着“王家货栈”四个字，字迹端正，笔画饱满，一看就是请人正经写的。
铺面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两扇木门都敞着，里面柜台后面的架子上摆了不少玉盒和瓷瓶，贴着红色签。
王烟青正站在柜台里面清点货单，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王昭柱回来了，放下手中的竹简迎了出来：
“老祖，你回来了！这趟可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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