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只见李无道食指中指并起,随手一挥。
一道无形剑气从两指间激射而出,快如闪电。
瞬间斩在那匹受惊的白马前蹄,正前方三寸处的青石地面上。
剑气斩入石中,碎石飞溅。
白马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劲一震,惊得人立而起,然后四蹄一软,轰然侧翻。
它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蹄抽搐,眼中满是恐惧,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樱
那一剑,精准地震伤了它的筋骨,却不致命。
他本来想闪开的。
刚才最多退三步,避让开来也便了事,他懒得因为这点事起争执。
本就是对方的失责,姿态依旧如此蛮横轻蔑,这让他改变了主意。
初来乍到,他不想惹麻烦,但不代表怕麻烦。
作为玄宗初代圣子,身负一宗之气运,除却圣地核心骄,放眼东荒其他势力,有何惧之?
“轰——”
马车随着白马的翻倒而剧烈晃动。
车身倾斜,金铃乱响,车帘被掀开一角。
驾车的马夫被惯性甩得往前一栽,差点从车辕上滚下去,狼狈至极才稳住身形。
“放肆!敢伤公子的马?来人,给我上,弄死他!”
他愣了片刻,然后猛地抬头,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剧烈抖动。
几名护卫齐刷刷抽出腰间长刀,刀刃在日光下泛着森寒的光芒。
他们策马上前,马蹄踏在青石路面上发出沉重的闷响,将李无道半围在中间。
为首那人正是刚才一掌拍翻壮汉的护卫统领。
他没有即刻动手,而是用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盯着李无道,神色肃然。
刚才那道剑气轻描淡写,随手挥出,便斩入了三尺厚的青石板,青石断面光滑如镜,而白马却并没受到伤害。
其力道控制之精准,连他这个武王境巅峰强者,都很难做到。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少爷.......”
他看不透李无道的来历,不敢怠慢,走近马车,隔着车帘低声了些什么。
“哦?有趣。”
马车内传来玩味之声。
那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调子,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消遣。
旋即,车帘被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撩开。
一个年轻男子从车厢里探出身来,年纪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阴柔俊美,嘴唇很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穿着一身银色锦袍,腰束玉带,悬着一块雕工精美的玉佩,佩面上刻着一个古体的“云”字。
整个人倚在车帘边上,姿态慵懒,却自有一股世家大族养出来的凌厉气场。
他斜着扫视向李无道。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审视,又有几分随意,像在看一件有几分意思的玩物。
“这位朋友倒是好手段,不知师承何门?”
他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茶余饭后闲聊。
李无道眼神微闪。
他本以为对方会兴师问罪,甚至直接动手,可没想到竟先问他的师常
看来,刚才那护卫统领,在车帘外低声的那几句话起了作用。
这是要先探他的底。
一个能在被当众驳了面子,看似云淡风轻聊的家伙,不是普通的纨绔,这裙是有些城府。
“你不问罪于我?”
他饶有趣味抱着臂膀,他想看看,这人能装到什么程度。
却见那名阴柔男子,嘴角掀起一丝淡漠的笑意:
“刚才是在下的马儿受惊失控,险些撞伤了兄台。是在下的马夫管教不严,哪能问责兄台?”
“况且,兄台出手教训这畜生,倒是在下该谢谢你才是。”
这番话得滴水不漏。
先把自己摘干净,是马受惊,不是他指使的。
再把责任推到马夫身上,是下人管教不严,与他无关。
然后,反手把李无道那一剑定性为“替他教训畜生”,不是伤了他的马,是帮他管教。
总之,好话歹话全让他一个人完了。
若是换个愣头青,听了这番话怕是还要觉得这位云公子通情达理、气度不凡。
李无道面色淡然,心中冷笑。
若是他没亲眼看到,这辆马车接连撞伤了两人,差点就信了这阴柔男子的鬼话。
那马夫敢当街呵斥路人,那护卫敢随手出掌伤人,若不是主子默许,哪个下人敢如此放肆?
之所以不立刻问责他,不过是见到了他刚才那一道剑气的威力,心生忌惮,又不清楚他的底细,这才没有第一时间撕破脸。
先盘道,后算账,世家大族的惯用套路。
若是他实力平平,那壮汉和老者便是前车之鉴,岂会与他好好话?
“在下云逸凡,来自东荒五大世家之一的云家。”
见李无道不语,阴柔男子微微蹙眉,旋即不动声色,再次问道:
“我观兄台气度不凡,想必师门也非无名之辈。不知兄台尊姓大名,师承何处?不定,我们两家还有些渊源。”
他嘴角噙着笑容,话得很客气。
可他始终坐在马车里,斜着身子,连亲身下车都不愿,内心难掩的傲慢和轻视,显然已经深入骨髓。
李无道心中了然。
对方如此执着他的来历,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了。
旋即,他想到什么,嘴角微掀,道:“实不相瞒,在下名曰‘赵日’,来自离火宗.......”
他面色坦然,心中则腹诽,“离火宗,让你们特喵的暗杀我,等会看爷我坑不死你们........”
对于离火宗弟子与他的仇怨,尤其是柴朔那老不死的追杀他一事,他至今耿耿于怀。
闻言,一旁的绿毛龟眼珠子顿时瞪大了,表情极度精彩。
不是,你子张口就来啊........
它何等奸诈腹黑,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稍一琢磨,便明白了李无道的操作。
这是要泼脏水,把锅甩给离火宗啊。
这一招不可谓不损,关键是他还用得理直气壮,面不改色心不跳,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真是离火宗的人。
“妙啊,本圣以前怎么没想到还能这样玩,啧啧,这一招若是用好了,坑死人不偿命啊。”
绿毛龟只觉受益匪浅,眼睛冒绿光,仿佛看见了新大陆。
它非常兴奋,若是熟练运用这泼脏水的伎俩。
以后再出去做坏事,呃......遇到难缠的事,报个假名号、甩个假师门,把人往沟里一带,自己拍拍屁股走人,想想都觉得刺激。
自己赚了、获得喘息的机会,仇人被恶心了,至少一鱼两吃。
实在是妙啊!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招太贱了,让人恨得牙痒痒,若是被逮住了,下场想想都凄惨。
“赵日?这什么破名!搞了半,原来只是个离火宗的蝼蚁......险些被他骗了........”
云逸凡的眼底轻蔑几分。
在他眼中,离火宗只是东荒一个二流宗,连一尊武皇中期都没有,不足为惧。
不过,想起护卫统领刚才所言,此人实力不俗,连他都没有打赢的把握,此时还是不要与之起冲突为好。
待他回归家族,再请家中长辈出手,镇压此人,为时不晚。
“原来是离火宗的高徒,失敬失敬........”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表面看不出半点不耐,猜不透心中所想。
“赵兄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倒是让在下刮目相看。“
云逸凡语气温和,寻了个合理的借口,打算就此离去:
“不过炼丹师大会下午便开始,在下还需回客栈休整一番,备些药材,就不多叨扰了。赵兄,你我有缘再叙。”
“且慢。”
李无道声色淡然,抬手指了指那个马夫,“走可以,把他留下。”
此人驾车险些撞到他,肆意辱骂,更是一言不合令人围杀他,哪能轻易放过?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当他是好脾气?!
那马夫脸色刷地白了。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猛地扭头看向云逸凡,眼神里满是惶恐和哀求,“少爷,救我……”
“赵兄这话,什么意思?”
云逸凡嘴角的笑容凝固,脸色阴沉几分。
“字面意思,今日要么他死你走,要么你们全部留下,选一个吧。”
李无道负手而立,嘴角掀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对方在盘问他的底细,他又何尝不是?
东荒云家的确很强,可玄宗丝毫不惧,更何况,他背后还有东荒第一杀手王朝为依仗。
所以,他没什么好担心的。
话音落下,整条街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云逸凡再也无法维持平日的淡然,眼中阴晴不定,杀意闪烁。
他作为云家嫡系弟子,从到大,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
从来还没有人敢如此让他难堪!
一个出身二流宗门的家伙,竟敢指使、威胁他,简直给脸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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