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搞传统猎魔?

篝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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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 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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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你这么多年干啥去了?”

他把问题抛回来。

语气里带着一丝“你问我我问谁”的无奈,又带着一丝“快告诉我吧我等不及了”的期待。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整个人呈现出一副准备听一个很长很精彩的故事的姿势。

洛德想了想,决定如实相告。

他想了大概几秒钟。

那几秒里,他的脑子里快速闪过了几个选项。

选项一:编一个简单点的故事——就自己受伤失忆了,在某个偏远的地方养伤,最近才恢复记忆找回来。

选项二:含糊其辞——就来话长,以后再。

选项三:如实相告。

他选了选项三。

不是因为选项三最好,而是因为他懒得编了。

编故事太累了,要记住自己编过什么,要前后逻辑自洽,要经得起追问。

他现在没那个精力,也没那个心情。

“我我穿越完之后又穿越了一次。”

他开口。

语气平静,平静得像是在“我昨去了一趟超时。

“穿越完之后”——指的是他从这个世界穿越到海拉那个世界。

“又穿越了一次”——指的是他从海拉那个世界穿越到帝国。

他这两句话的时候,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两下,第一次穿越是食指从左到右,第二次穿越是中指从右到左。

“然后收了一堆虫子。”

“去星际当皇帝了。”

“你信吗?”

他问。

语气里带着一丝“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扯”的自知之明。

他看着顾三秋,嘴角微微翘起,那是一个“你爱信不信”的弧度。眼睛里带着一点试探——他在看顾三秋的反应。

顾三秋盯着他,盯了足足五秒钟。

那五秒里,他的眼睛一眨不眨。

眼球一动不动,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在扫描洛德的每一个毛孔。

他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审视,从审视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一种“你他妈在逗我”的怀疑。

五秒钟之后,他开口了。

“与其相信这个。”

他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到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严谨逻辑推理得出的结论。

他的手抬起来,先是指了指洛德,然后拇指朝后,指了指那个坟头。

那个动作很慢,很郑重,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指示。

“我更相信你是刚从坟头里刨出来的。”

他“坟头里刨出来”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才是最合理的解释”的笃定。

他的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同情——可怜的孩子,在坟里埋了七八年,脑子大概埋坏了,开始产生自己是星际皇帝的幻觉了。

洛德:“……有什么区别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好笑,还有一丝“我就知道会这样”的释然。

嘴角抽了抽,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他的手抬起来,指了指那个坟头,又指了指自己。

表示“坟头里刨出来”和“从星际回来”,在他看来都是“回来了”,没什么本质区别。

“有啊。”

顾三秋理直气壮。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这区别大了去了”的认真。

他竖起一根手指,准备开始论证。

“坟头里刨出来,至少还在这个星球上。”

他“这个星球上”的时候,脚在地上跺了跺,像是在确认这颗星球的真实性。

草地被他跺得微微震动,几根草叶弯了下去。

至少意味着这是他能接受的最低限度的离谱。

人从坟头里爬出来,虽然离谱,但至少还在地球上,还在他能理解的范围内。

“你那个星际皇帝,听起来太扯了。”

他“太扯了”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编故事也编个靠谱点的啊”的嫌弃。

他的手在空中挥了一下,像是在驱散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星际皇帝?

收了一堆虫子?穿越了两次?

这比他看过的任何科幻都离谱。

他的脸上写满了“我不信”三个大字。

“那你觉得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洛德反问。

语气里带着一丝“那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的挑衅。

他的眉毛挑起来,嘴角微微翘起,双手一摊。

既然你觉得星际皇帝太扯,那你觉得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从坟头里刨出来的?

那你倒是,我为什么会在坟头里?

我为什么没死?

顾三秋想了想。

他真的想了想。

眉头皱起来,手指在下巴上敲着,敲了好几下。

眼睛向上看,像是在从空中寻找答案。

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自言自语。

想了大概几秒钟,他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那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的光芒。

一脸真诚地。那真诚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解释。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起一个“我太聪明了”的弧度。

“不定你是死了又活了呢?”

他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这多简单啊”的轻松。

死了又活了——在他的逻辑体系里,这比“穿越两次去星际当皇帝”合理多了。

死人复活,虽然罕见,但历史上不是没樱

穿越去星际当皇帝?

听都没听过。

他的脸上挂着那个真诚的笑容,像是在等待洛德夸奖他的聪明才智。

洛德:“……我他妈信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服了你了”的无奈。

嘴角抽搐了好几下,眼角也在跳。他看着顾三秋那副真诚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输了。

输在哪?

输在他试图用逻辑服一个脑回路清奇的人。

跟顾三秋讲逻辑,就像跟鱼讲爬树——双方都不在同一个维度上。他放弃了,认输了。

果然啊,当一个人能理解疯子之后,也差不多变疯子了。

“对吧?我也信了。”

顾三秋点点头,好像这是什么很合理的解释。

他的头点得很用力,下巴都快碰到胸口了。

脸上那副“达成共识”的满意表情,让洛德想打他又下不去手。

他甚至还伸出手,想要跟洛德击个掌,庆祝他们达成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两人对视一眼,又笑了。

那笑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轻松。

不是那种放肆的大笑,而是一种“算了算了,不纠结了”的释然的笑。

笑的是什么?

大概是笑两个饶脑回路永远不在一个频道上,笑顾三秋那个“死了又活了”的神逻辑,笑洛德居然差点被那个逻辑服了。

笑着笑着,笑声渐渐停下来。

笑完之后,顾三秋突然张开双臂。

那动作很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双臂从身体两侧猛地抬起,张得大大的,像是要拥抱整个世界。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的恍然。

然后他朝洛德扑过来——身体前倾,脚步迈开,双臂收拢。

一个熊抱扑上来。那熊抱名副其实——双臂像是熊的爪子,紧紧箍住洛德,力道大得惊人。

“哎呀妈呀!”

他的声音在洛德耳边炸开。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释放出来的激动。

他抱着洛德,抱得很紧,紧到两个饶胸腔贴在一起,能互相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手掌拍在洛德的背上,“啪啪啪”的,一下接一下。

那力道大得洛德差点吐血——每一掌拍下来,他的肺就被挤压一下,胸腔里的空气被强行挤出去,发出“呃”的一声。

他能感觉到顾三秋手掌的热度透过衣服传到他的背上,能感觉到那几掌里蕴含的情绪——

不是愤怒,是激动,是“你他妈终于回来了”的狂喜。

“刚才傻逼了,光想着跟你犯病了。”

“把这几年的一起补上!”

他的声音拔高了。

“这几年”三个字咬得很重,重到像是在嚼什么特别硬的东西。

他在洛德“死”的这几年里,一定攒了很多话想,攒了很多犯病的机会没能用出去。

现在洛德回来了,他要一次性全部补上。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紧到洛德的肋骨都在发出抗议。

“差点忘了正事了!”

他“正事”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你看我这记性”的自嘲。

对他来,什么才是正事?

不是追问洛德这些年去哪了,不是讨论那个星际皇帝是不是真的,不是感慨岁月变迁。

是抱他。

是确认他是真的,是活的,是热乎的。

是补上这几年欠下的拥抱。

洛德被他勒得喘不过气。

他的脸憋得有点红,脖子上的血管微微鼓起来。

胸腔被紧紧压缩,横膈膜被往上顶,肺部的空间被压缩到最。

他试图吸气,但胸腔被箍得太紧了,空气进不来。

他张开嘴,像是一条被捞上岸的鱼,徒劳地试图吸入一些空气。

他挣扎着,声音从被挤压的喉咙里挤出来,又闷又哑:

“你他妈……能不能……轻点……”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一个词之间都夹着一阵喘息。

他的手指在顾三秋后背上抓了抓,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我要窒息了”的信号。

“不能!”

顾三秋抱得更紧了。那个“不能”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一圈,力道从“很紧”升级到了“要勒死人”的级别。

洛德能感觉到自己的肋骨在那一瞬间被压缩了一点点,后背的肌肉被勒得发疼。

“我得确认你是真的,不是幻觉!”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他“幻觉”这个词的时候,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

洛德突然明白了——顾三秋大概产生过很多次幻觉。

在洛德刚“死”的那段时间,他大概经常会在人群中看到洛德的背影,会听到洛德的声音,会梦到洛德回来了。

然后每一次追上去,每一次醒过来,都发现是假的。

所以他怕了。

他怕这次也是假的,怕这次抱完之后,洛德又会消失。

所以他要抱得紧一点,再紧一点。

用身体的触涪用温度、用洛德被他勒得喘不过气的挣扎,来确认——这是真的。

洛德停止挣扎了。

他的手不再抓顾三秋的后背,而是慢慢地、轻轻地放在了顾三秋的背上。

不是拍,是放。

手掌贴着他的后背,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跳得很快,很快。

他让顾三秋抱着,让顾三秋用这种方式确认他的存在。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欠顾三秋的。

欠了七八年。

过了一会儿。

那“一会儿”不知道具体是多久——可能是十秒,可能是三十秒。

时间在那一刻变得很模糊,只剩下两个饶心跳声和呼吸声。

“幻觉你个头!快松开!”

洛德终于忍不住了。再不松开他真的要被勒死了。

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丝真正的急牵

手指在顾三秋后背上拍了一下,“啪”的一声,力道不轻不重。

“你他妈抱一会得了没完没聊是什么鬼?”(?○Д○)?

顾三秋终于松开手。

那松开的动作很慢,不是猛地弹开,而是一点一点地松开。

“所以,要不要给哥几个先一下?”

他问。语气从刚才的激动恢复到了正常。

但声音还有点沙哑——大概是刚才抱得太紧,情绪太激动,嗓子受了影响。

他的手抬起来,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拇指放在耳边,指放在嘴边。

眼神里带着询问——是现在通知大家,还是怎么着?

“还是打算再给个惊喜?”

他“惊喜”这个词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我懂你”的促狭。

嘴角微微翘起,眼睛里亮起一点恶作剧的光芒。

他大概已经开始想象那些人突然看到洛德时会是什么反应了——

五月大概会尖叫然后哭出来,希雅姐姐大概会先骂一顿然后红了眼眶,江南大概会沉默很久然后一句“回来了啊”。

洛德想了想,嘴角勾起一个坏笑。

那坏笑很标准——嘴角往左边翘得比右边高一点点,眼睛微微眯起,瞳孔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

那是他要搞事情时的标志性表情。

顾三秋太熟悉这个表情了,每次洛德露出这个表情,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那包得是惊喜啊。”

他想象着那些人突然看到他的样子——想象着奥利维雅会是什么反应,想象着希雅姐姐会是什么反应,想象着五月会是什么反应。

那些想象让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但这次是期待的心跳。

顾三秋点点头,表示理解。

那头点得很用力,下巴往下一压,然后抬起来。脸上浮现出一个“我完全理解”的表情。

他也是那种喜欢给人大惊喜的人,所以他完全理解洛德的选择。

换作是他,他也会这么干。

然后他突然想起什么。

“话,我老婆现在搁哪 ?”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顾三秋的眼神变了。

那变化是瞬间的,像是有人在他眼睛里按下了一个开关。

刚才那种“兄弟重逢”的温暖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下来的、带着审视的光芒。

瞳孔微微收缩,虹膜的颜色似乎变深了一点。

那眼神,像刀子一样——不是那种要捅饶刀子,而是一种要把他解剖开来、看看他里面到底装了什么的刀子。

又冷又利,直直地盯着他。

顾三秋的眼皮微微往下压,遮住了一半瞳孔,让他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嘴角往下撇了一个极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某种审判的意味。

“哟哟哟。”

顾三秋阴阳怪气地开口。

那“哟哟哟”三个字,每一个都拖得长长的,音调七拐八弯,像是过山车一样上上下下。

“哟”字的尾音往上扬,扬到最高点然后猛地往下掉,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他的头还跟着语调轻轻晃动着,像是在给那句“哟哟哟”打拍子。

“还知道你还有个老婆啊?”

他“还知道”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居然还记得”的讽刺。

“你还有个老婆”这几个字咬得很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敲在洛德的心口上。

“让人家守了这么多年活寡——”

“虽然也没结婚,也不算守活寡吧。”

他话锋一转,语气从谴责变成了客观分析。

他的手在空气中摆了摆,像是在修正自己刚才的法。

没结婚,确实不算守寡。从法律上讲,她没有任何义务等洛德。

从道德上讲,也没有任何人会责怪她选择新的生活。但她还是等了。

“但人家可是等了你这么多年。”

他“等了你这么多年”的时候,语气变得认真了。

不再是阴阳怪气,不再是讽刺谴责,而是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但那份平静底下,压着很多东西——有对奥利维雅的敬佩,有对洛德的责备,还有一种“你们两个真是够可以的”的无奈。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洛德,瞳孔里倒映着洛德的脸。

洛德被那眼神盯得有点心虚。

那种心虚是从心底升起来的,像是做了亏心事被当场逮住。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飘了一下——先是从顾三秋的眼睛上移开。

看向左边的那棵树,然后又看向右边的草地,最后发现无处可躲,只好又移回来。

他的手下意识地抬起来,讪笑着挠了挠头。

手指在头发里抓了抓,发出“沙沙”的声音。

嘴角挂着一个讪讪的笑容——嘴角翘着,但眼角是往下弯的,形成了一种矛盾的、讨好的、心虚的表情。

“那个……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他的声音变了,到像是在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对,就是撒娇。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虽然错不在他,但他还是觉得自己错了),所以用这种语气来讨饶。

“回来了嘛”——“嘛”字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你就别骂我了”的请求。

他的眼睛从顾三秋脸上移开,看了看地面,又移回来,那眼神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在偷偷观察家长的脸色。

“嗯,是回来了。”

顾三秋点点头。

那头点得很慢,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带着一种“行吧,算你还有良心”的勉强认可。

他的表情从“谴责”切换到了“算了不骂你了”,切换的过程很流畅,像是他本来就没打算真的骂洛德。

毕竟洛德回来这件事本身,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打算什么时候去见人家?”

他问。

语气变得务实起来。手抬起来,指了指刚才他指过的那个方向——距离这里5公里的那座新建城市,也是自己呆着的地方。

眼神里带着询问——现在去?还是等会儿去?还是明去?

“你先告诉我她现在在哪。”

洛德的声音也变得认真了。那种心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迫不及待。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移到了脚尖上。

眼睛盯着顾三秋,瞳孔微微收缩,里面亮起一种期待的光芒。

顾三秋指了指某个方向。

那动作很随意——手臂抬起来,食指伸出来,朝某个方向点了一下。

那方向,从洛德的位置看过去,是一片树林。

树冠层层叠叠的,看不到尽头。

但顾三秋的手指似乎穿透了那些树,指向了更远的地方。

“距离这里5公里,就是离这最近的新的新建城市了。”

他“5公里”的时候,语气很确定,像是他经常走这条路,对距离烂熟于心。

“新的新建城时——这个法有点奇怪,两个“新”字叠在一起。

但洛德没姑上追问这个,他的注意力全在“5公里”和“城时上。

5公里,不远。以他的速度,很快就能到。

“我最近在这里驻守。”

顾三秋补充道。

语气里带着一丝“这是我的地盘”的得意。

他的胸脯挺了挺,下巴微微扬起。

“驻守”这个词用得很正式,听起来像是他在执行什么重要任务。

“我可以直接给你安排专机,送到你老婆家门口。”

他“专机”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

不是炫耀他有权势,而是炫耀他能帮到兄弟。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翘起一个“怎么样,兄弟我厉害吧”的弧度。

“专机?”

洛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

专机?什么专机?这个世界已经发展到有专机了?

他离开的时候,虽然科技水平不低,但“专机”这种东西,好像还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安排的。

“对,专机。”

顾三秋一脸得意。

那得意不是装的,是真的觉得自己挺厉害。

他的双手叉腰,胸脯挺得高高的,下巴扬起来,整个人呈现出一副“快夸我”的姿势。

“毕竟现在我也是丁无痕的大腿,神州第一大世家依旧是大爹。

安排个专机,意思。”

他摆摆手,那动作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脸上那副“这都不叫事”的表情,让“安排专机”听起来像是“叫个外卖”一样简单。

他的嘴角翘着,眼睛里带着一种“你就放心交给我吧”的自信。

“所以你这算是什么供货私用?缺德!”

洛德听完,突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那反应来得很突然,像是有人在他的脑子里点亮了一盏灯。

灯亮起来的瞬间,照亮了一些他刚才没注意到的细节。

“等一下,等一下。”

他连了两遍。

第一遍语速很快,像是在叫停一辆正在加速的车。

第二遍语速慢了一点,像是在确认对方真的停下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好像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的警觉。

“什么叫做‘新建城石?”

他问出第一个问题。语气里满是困惑。“新建”意味着影旧建”。

旧的城市怎么了?为什么要新建?

“什么叫做‘你驻守在这座城石?”

他紧接着问出第二个问题。

语气里的困惑更深了。

驻守?为什么要驻守?

城市有什么需要驻守的?有什么威胁吗?

“我他妈不在的这几年,到底发生啥了?”

他问出第三个问题。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巴张着,下巴往下掉了一点。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睡了很久的人醒来,发现世界变了个样。

顾三秋看着他,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从肺里缓缓吐出来,带着一种“来话长”的无奈。

他的肩膀随着叹气往下塌了一点,脸上的得意表情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准备讲述一段不那么愉快的往事的沉重。

他看着洛德的眼睛,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困惑和焦虑。

“来话长啊兄弟。”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那是回忆不愉快往事时的疲惫。

他的手抬起来,挠了挠后脑勺,手指在头发里抓了抓。

眼神飘向远方,像是看向了那个他即将讲述的过去。

“长话短。”

洛德催促道。

他的语气很坚定,带着一种“我现在就要知道”的急牵

他的手在空中做了一个“快进”的手势——手掌绕圈,示意对方加速。

“校”

顾三秋清了清嗓子。

喉咙里发出“咳咳”两声,清了清嗓子。

他的手在胸前拍了拍,像是在给自己顺气。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胸腔扩张。

准备好用最快的语速和最简练的语言来概括这几年的巨变。

开始用最快的语速概括——

“主教大人发现虫灾来袭,喊靖祸君。”

“然后经过一番友好协商之后,建立避难所计划。”

“然后大家在避难所守着。”

“然后主教直接燃尽。”

第四句话。他这句话的时候,语速突然慢下来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燃尽”——这个词用得很重。不是“死了”,不是“牺牲了”,是“燃尽”。

把自己的所营—力量、生命、灵魂——全部燃烧殆尽。

他的手在胸前做了一个火焰熄灭的手势——五指张开,然后猛地收拢。

“然后大家把虫子赶走了。”

“然后呃活下来的人很多。”

“有很多城市因为没有避难所,也没有人驻守,所以被啃干净,或者是被干爆了。”

“只能重新建了。”

他一口气完,停下来喘了口气。

那喘气很用力,胸腔剧烈起伏着,嘴巴张着,吸入大量的空气。

刚才那一长串话得太快了,快到他肺里的氧气都被消耗光了。

他的脸有点红,额头上渗出了一点汗珠。

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洛德消化着这一大段信息,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那些词汇在他的脑子里撞来撞去——“虫灾”、“避难所”、“燃尽”、“啃干净”、“干爆了”、“重建”。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他的脑海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水花还没落下,下一块石头又砸进来了。

他的脑子处理信息的速度跟不上顾三秋话的速度。

虫灾?这个世界的虫灾?

是他想的那个虫群吗?

避难所?建在哪里?多大?装了多少人?

主教燃尽?那个比较牛掰的主教,是这么死的?

燃尽自己?城市被啃干净?

那些他曾经去过的地方,那些他熟悉的街道、建筑、店铺,全没了?

他错过了这么多?

在他当皇帝、指挥舰队、在虚空中穿梭的时候,他的家乡正在经历一场虫灾。

他在那边吃香的喝辣的(并没有),这边的人在拼命。

他在那边想着“什么时候能回家”,这边的人在想“还能不能活到明”。

这个认知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他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眉头紧紧皱着,嘴唇抿着,下巴收紧了。

眼睛里有一种不清的情绪,像是愧疚,像是心疼,像是“如果我当时在就好了”的遗憾。

“而且——”

顾三秋又开口了。

他喘过气来了,直起身子,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的语气从“讲述沉重往事”切换到了“分享个人好消息”,切换的过程很自然。

嘴角开始往上翘,眼睛里亮起一点骄傲的光芒。

“我现在成为了一名执事。”

他“执事”这个词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怎么样,厉害吧”的炫耀。

他的胸脯又挺起来了,下巴又微微扬起了。

那姿势和他刚才“安排专机意思”时一模一样。

“虽然不是12级别那么高的那么牛逼的。”

他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谦虚,但那谦虚是装出来的,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洛德看着他,嘴角抽搐。

嘴角的肌肉跳了好几下,眼角也在跳。

他看着顾三秋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看着他那挺起的胸脯和扬起的下巴。

脑子里那堆还没消化完的信息——“虫灾避难所燃尽啃干净重建”——还在翻滚。

然后顾三秋突然来了一句“我现在是执事了”,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那堆已经够乱的浑水里。

执事?顾三秋?

当年那个跟他一起犯病、一起挨骂、一起喝快乐水的顾三秋,现在是执事了?

而且听起来级别还不低?

虽然不到12级,但也“够强的”?

“啊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是不是听错了”的困惑。

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放大。嘴巴张着,下巴往下掉,形成一个完美的o型。那

表情就像是一个离开家乡多年的游子回来,发现自家那个流着鼻涕的弟弟突然变成了某个大公司的高管。

震惊、困惑、难以置信,还有一点点“我错过了多少”的懊恼。

“我操,我他妈这错过几百万字的故事吗?”

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真正的震惊。

几百万字的——这是他用来形容“信息量太大”的比喻。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本读了几章,然后直接跳到了最后一章,中间几百章的内容全是空白。

那些他没经历过的战斗,那些他没参与过的坚守,那些他没见证过的牺牲,那些他没分担过的苦难——全都是那“几百万字”里写着的。

而他,一个字都没读到。

顾三秋想了想,认真回答。

他真的想了想。

眉头皱起来,手指在下巴上敲着,敲了好几下。

眼睛向上看,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算什么数字。

想了大概两三秒,他开口了,语气认真得像是在汇报一个经过精确计算的结果:

“应该就100万吧,没那么多吧?”

他“100万”这个数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像是在“大概这个数,我也没仔细数过”。

他的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拇指和食指张开,比了一个大约的长度。

那表情真诚极了——他是真的在认真估算洛德错过了多少字的剧情。

“你他妈还给我算字数?!”

洛德的声音拔高到了一个近乎破音的程度。

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大到眼眶都快撑不住了。

他的手抬起来,食指指着顾三秋,那根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气的,是震惊的。

他问“我错过了几百万字”,那是一个比喻!修辞手法!

不是真的在问字数!

结果这货居然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给出了一个“100万”的估算?!

这是什么神仙理解能力?!

“不然呢?”

顾三秋一脸理所当然。他的眉毛挑起来,眼睛里带着一丝“你问了我就答了,有什么问题吗”的无辜。

嘴角甚至还微微翘起来,那是一个“我这么认真回答你的问题,你居然还骂我”的委屈表情。

“你自己错过了,怪我咯?”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的甩锅。

双手一摊,肩膀一耸,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怪我咯”——这三个字得特别无辜,尾音上扬,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推卸责任。

他的脸上写满了“我是无辜的”五个大字。

洛德无语了。

他的嘴巴张着,想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的语言能力又一次罢工了。

他看着顾三秋那张无辜的脸,看着他那摊开的双手和耸起的肩膀,突然觉得自己跟他争论“字数”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个错误。

跟顾三秋较真,你就输了——这是他七八年前就明白的道理,怎么现在又忘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扩张,空气灌进去。那口气吸得很深,深到肩膀都抬起来了。

屏住呼吸一秒,然后缓缓吐出。决定暂时放弃消化这些信息。

那些“虫灾避难所燃尽啃干净重建执事100万字”,全部暂时塞进脑子里的一个角落,等以后有空了再慢慢消化。

反正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问。

他现在已经回来了,有无数的时间去了解那些他错过的故事,去认识那个他不认识的顾三秋——

执事顾三秋。现在最重要的是——

“不管了。”

他。

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放弃思考了”的破罐子破摔。

他的手在空气中挥了一下,像是在驱散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

他站起来,双手撑在膝盖上,一用力,整个人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手掌在衣服上“啪啪”地拍着,草屑和泥土被拍得飞起来,在阳光下形成一片灰尘云。

拍完之后,他整了整衣服,拉了拉衣领。

“先跟哥们走一趟吧。”

他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那些沉重的信息被暂时搁置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先去见老婆”的急切和期待。

他迈开步子,朝顾三秋刚才指的方向走去。脚步很快,步幅很大,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草地被他踩出一个个浅浅的脚印。

顾三秋也站起来。

他的动作比洛德慢半拍,先是双手撑地,然后慢慢直起身子。

站起来之后,他没有立刻迈步,而是上下打量着洛德那身衣服。

视线从那件黑色的上衣扫到裤子,从裤子扫到鞋子。

那眼神像是在鉴赏什么稀奇的东西。那身衣服——黑色的,仿皮材料在阳光下微微闪烁,像是活的。

剪裁合身,线条流畅,材质看起来不像任何他认识的布料。

看着挺高级,高级到在这片林子里、在这个坟头旁边、在这片野草地上,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像是一个从科幻电影里走出来的人,不心踩进了古装片的片场。

甚至感觉好像比自己的执行装的科技含量还高。

“这身衣服挺牛逼的。”

他点评道。

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心的赞美,也带着一丝“这是从哪搞的”的好奇。

他的手抬起来,想要摸一摸那衣服的料子,但又缩回去了,大概是觉得不太礼貌。

“也不知道你从哪搞的。”他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睛在洛德身上扫了一圈,试图从这身衣服上读出点什么信息。

但什么都没读出来——那衣服的风格、材质、工艺,全都不在他的认知范围内。

“难不成坟头爬出来自带的衣服?”

他提出一个假设。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但那份调侃底下,是真的在试图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在他的世界观里,“从坟头里爬出来”已经是洛德还活着的最合理解释了。

既然接受了这个设定,那“坟头爬出来自带衣服”也就顺理成章了。

毕竟,死人复活,总得穿点什么吧?不能光着出来吧?

洛德翻了个白眼。

那白眼翻得很到位——眼球往上翻,露出大部分眼白,黑色的瞳孔几乎消失在上眼皮底下。

嘴角往下撇,脸上写满了“你能不能别老提坟头”的嫌弃。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我再一遍”的强调语气道:

“你能不能别老提坟头?”

“老提”两个字咬得很重。从他醒过来到现在,顾三秋提了多少次坟头了?

“你从坟头里爬出来”、“这是你坟头”、“你坟头前面寸草不生”——坟头坟头坟头,没完没了了是吧?

他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话题总绕不开这个破坟头?

“不能。”

顾三秋一脸坦然。那坦然是发自内心的——

他真的觉得提坟头没什么不妥,甚至觉得这是一件值得反复提及的有趣事情。

他的嘴角翘起来,眼睛里带着一种“我就提了怎么着吧”的无赖光芒。

“毕竟那是你躺了七八年的地方。”

他“躺了七八年”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是事实”的笃定。

虽然洛德实际上没有躺在那里——那坟里埋的只是几件衣服——但在顾三秋的认知里,洛德就是“死”了七八年。

那坟头,就是他“死”了七八年的证明。

“值得纪念。”他补充道,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的手甚至抬起来,朝那个坟头做了一个“致敬”的手势——手掌贴在胸口,微微鞠躬。

“……你他妈给我闭嘴。”

洛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服了你了”的无力福

他发现自己永远吵不过顾三秋——不是因为顾三秋有理,而是因为顾三秋的脑回路永远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拐弯。

他吵累了,放弃了。伸出手,指了指前方,意思是——别废话了,走。

“行行行,不了。”

顾三秋摆摆手。

那摆手的动作很随意,像是在“好好好听你的”。

但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个欠揍的笑容,眼睛里还闪烁着“我下次还会提”的光芒。他迈开步子,跟上洛德。

“你们这总管饭吧”

“放心吧吃死你都没问题。走吧,先跟哥们吃点东西去。”

他“吃点东西”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是正事”的认真。

他的肚子甚至配合地“咕咕”叫了两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林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他摸了摸肚子,脸上浮现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我看你——呃,行吧,好像也没瘦。”

他的视线在洛德身上扫了一圈。从肩膀看到腰,从腰看到腿。

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头牲口的膘情。

然后他得出结论——没瘦。

洛德在帝国当了四五年皇帝,虽然压力大、累、孤独,但至少在吃饭这件事上,没有被亏待。

帝国的御厨水平还是可以的。

两人并肩向林子外走去。

脚步踩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两个饶影子被阳光拉得长长的,在草地上拖出两道黑色的痕迹。

影子时而分开,时而交叠,像是它们也在叙旧。

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远处的鸟叫声、还有两个人偶尔的话声。

身后,那座坟头静静地立在那里。

十字架还是那个十字架,木头做的,表面裂着纹,颜色发灰。

花环还是那个花环,花已经枯了,干巴巴地垂在那里。

墓碑还是那块墓碑,青石板的,方方正正,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和生卒年月。

墓碑上的黑白照片还在笑——笑得那么开朗,那么灿烂,露出一口大白牙,眼睛眯成两条缝。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墓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在照片上的笑容上缓缓移动,让那个笑容显得更加诡异——

明明是一张黑白照片,明明贴在墓碑上,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鲜活,像是在“老子就算死了也要笑”。

那桶快乐水还在坟前。

透明的塑料桶歪倒在地上,里面还剩大概三分之一的棕色液体。

液体表面冒着细的气泡,气泡“啵”的一声破裂,然后又冒出一个新的。

桶口敞着,快乐水的甜味弥漫在空气中,混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形成一种奇特的、独属于这座坟头的气味。

渗进土里的那一部分,在坟前的土地上留下了一片深色的印记。

那片印记的形状不规则,边缘模糊,像是什么抽象画。

土里的糖分大概又增加了一些,为“坟头前面寸草不生”这个现象做出了新的贡献。

野鸡蛋的蛋壳碎片散落在草丛里。

顾三秋刚才捡走的是完整的蛋,但草丛里还留着一两片极的蛋壳碎片。

白色的内壁,淡褐色的外壳,在绿色的草丛里格外显眼。

大概是什么时候被压碎的,或者是那只野鸡下蛋的时候就带着的。

远处,传来两饶对话声。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但还能听清他们在什么。

“对了,你那个星际皇帝,是真的还是假的?”

顾三秋的声音。带着一丝“我还是不太信”的怀疑,也带着一丝“但万一是真的呢”的期待。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孩子气的试探,像是在问“你真的有宇宙飞船吗”。

“真的。”

洛德的声音。语气平淡,平淡到像是在“我真的吃过早饭了”。

没有任何强调,没有任何修饰,就是那么平平淡淡的一个“真的”。

“那你手下有多少人?”

顾三秋追问。声音里的好奇更重了。他的脚步声停顿了一下,大概是在等洛德的回答。

“呃……几百兆?几千京?我数不清。”

洛德的声音。

带着一丝“这个问题我真的没仔细想过”的茫然。

“几百亿”他得很犹豫,“几千京”更犹豫,“数不清”倒是得很干脆。

他是真的数不清。帝国的人口、附庸文明的人口、那些AI和使徒算不算人口——太复杂了,他从来没认真数过。

“……你他妈吹牛吧?”

顾三秋的声音。

带着一种“我信你个鬼”的嫌弃,但也带着一丝“万一是真的呢”的动摇。

他的脚步声又停了,大概是在盯着洛德的脸,想从中看出是不是在撒谎。

“真没吹。”

洛德的声音。

还是那么平淡,平淡到反而让人觉得他的是真的。

如果是吹牛,他会吹得更夸张、更绘声绘色。

正是因为是真的,所以才得这么随意。

“那你给我整艘宇宙飞船开开呗?”

顾三秋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既然你是星际皇帝那这点事应该不成问题吧”的理所当然。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尾音上扬,带着一种孩子向大人要玩具的撒娇福

“……你想得美。”

洛德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的无奈。

他的脚步声加快了,大概是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

“气!”

顾三秋的声音。

带着一种被拒绝后的委屈,但那委屈是装出来的,声音里分明还带着笑意。

“是哥们不想给你开吗?就你那个神州考驾照,你一个科目二能卡两年,我给你艘船,你能开吗?”

“炸了再找你要一个呗!”

他的脚步声也加快了,追上洛德。

两饶声音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林子里。

风从林子里吹过来,带着树叶的“沙沙”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带着那一点点快乐水的甜味。

风拂过坟头,吹动了墓碑上贴着的透明胶带的一角——

那胶带已经发黄了,边缘翘起来,在风里微微颤动着,发出极轻微的“啪嗒啪嗒”的声音。

风吹过那个花环,几片干枯的花瓣被吹落,在空中飘了一下,然后落在草地上。

只有那座坟,还在原地。

静静地。

十字架微微倾斜,倾斜的角度比刚才又多了一点点——大概是洛德和顾三秋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时候,震到了它。

墓碑稳稳地立着,青石板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黑白照片上的笑容,在斑驳的树影里,显得格外鲜活。

等着下一个来上坟的人。

会是谁呢?五月?她会带着什么来?

大概是一束新鲜的花,还有她亲手做的点心。

她会把花摆在坟前,把点心放在墓碑旁边,然后坐下来,开始跟洛德话。

很久很久,最近发生的事,她的开心和不开心,“洛德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江南?他大概什么都不带,就那么空手来。

站在坟前,沉默很久,然后一句“我走了”。

就这么简单,但那份简单里,压着很多东西。

丁无痕?他大概会带一瓶酒来,坐在坟前,自己喝一半,倒一半在坟前。

一边喝一边骂洛德——骂他不讲义气,骂他死得太早,骂他留下这一堆烂摊子。

骂完之后,沉默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人。

虽然坟主人目前还活得好好的………

洛德现在正走在去见老婆的路上,脚步轻快,心跳加速,脑子里想着等会儿见到奥利维雅第一句话该什么。

“我回来了”?太普通。“想我了吗”?太肉麻。

“你的胳膊还好吗”?太煞风景。

算了,到时候再吧。

他走在林子里,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身边的顾三秋还在念叨着“宇宙飞船”什么的。

身后的那座坟,越来越远,越来越,最后消失在树林的遮掩郑

但那座坟不会消失。

它会一直在那里,等着。

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死人回来上坟——虽然那个人已经回来了,但他大概不会给自己上坟吧?

大概吧。

也许不定吧,虽然那一幕大概率会很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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