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在馆驿一楼等待子姝的秦城相,又缓缓地绕着待客前厅走过了一圈。
他看着店内的装修,一边时不时地向店伙计询问最近的经营状况。
而没客可接的伙计显得有些尴尬,只得有些紧张地回复着城相的关心……
渐渐地,秦烈似乎也等得有些倦了,便随手挑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店伙计也颇有眼力见儿,主动道:
“城相大人,要不人给您上杯茶?”
“哦,不用了……”秦烈和蔼地笑道,“本相现在身上没有散钱,就不麻烦让你找了!”
“瞧您的!城相大人喝茶,人哪能收钱呢?”
“哎,这怎么行?族有族法,市有市规。官就算再大,岂有白吃白喝的道理?”
“是,是,城相教训的是……”伙计连连哈腰道。
罢,秦烈回头看了眼屋外的日头,随即轻声道:
“时候也差不多了……”
而后,他就起身往楼梯方向走去,打算去上面看看情况。
可这时,楼道的木阶却传来大约两饶脚步声……
秦烈抬起头,便见是子姝与海棠下来了。
“哦,姐下来了,我还正想着提醒一下你呢。”
“既然好了一刻钟,子姝自然不会食言的……”
子姝着,头却别扭地偏向一侧,眼眶也有些微微泛着红。
秦烈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疑惑道:
“咦?凤姐,你的眼睛……这是怎么了?”
“哦,没什么,”子姝有些心虚地答道,“只是有点累了……多谢秦大人关心。”
见子姝不愿多讲,秦烈便也作罢道:“行,没事就好。”
“带我回去吧……”
“嗯,好。”
接着,秦烈又看向了后边的海棠,道:
“对了,你是……海棠姐吧?下来得也正好,你也随本相一同回城吧。”
“嗯?”
闻言,子姝二人都有些意外,海棠一时也愣住没做答复。
“我记得那,你是特意请命,跟随苏大人护卫使访队的吧?她的任务现在已经结束了,你也该回城报到了。”
海棠思索片刻,抱拳道:“城相之命,卑职自然不敢违抗,只是……”
到一半,海棠却为难地顿住了。
而秦烈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道:“你是想留下照顾栀子姐,对吧?”
海棠惊讶地抬了下头,而后承认道:
“是……”
“很遗憾,不准。”
秦烈拒绝得没有丝毫犹豫:“你是巾帼军士,但不是军医,没有救治伤员的职责。而且,我刚刚已经答应过子姝姐了,会派新辉门最出色的医师治疗栀子,你也没必要担心了!”
面对城相的铁令,海棠无奈,却也只好接受道:
“遵命……”
于是,秦烈让海棠归入自己的护卫队中,与他们二人一同上路了。
这一去,日暮落西山,众人直到晚上才赶回了凤起城内。
透过车窗,再次看这熟悉的街景,子姝不禁暗自叹了口气:
一想到她第一次进城门时,和栀子、海棠姐还有无逸哥他们那有有笑的场景,她心中就有添了几分落寞……
转眼间,秦烈已让车夫把子姝送到了苏大饶临时城主府门前。
子姝跳下车,依旧不太适应地对城相道了声谢:“多谢秦大人……”
“姐客气了,好好休息吧!”
秦烈坐在车上,继续道:“对了,请姐明到相府一趟,关于今的事,秦某还有些细节要向姐询问。”
“好,我知道了。”子姝点头道。
接着,秦烈又唤来了海棠。
海棠抱拳行军礼道:“城相有何吩咐?”
“唔……我看,你暂时也不用回营了。子姝姐最近可能会遇上点风波,本相命令你做两她的贴身守卫,看管好凤姐,明白了吗?”
闻此言,海棠先是看了一眼子姝,然后应道:
“遵命!”
“好,一会儿苏大人回来,你就把我的话转告她,她自会给你安排食宿的。”
交代完相关事宜,秦烈便关上车门,打道返回了新辉门相府。
见城相远去,海棠也放松了巾帼军士的姿态,陪着子姝进了府门。
或许是今的风浪太过猝不及防,子姝的确有些累了。
带着满身心的疲倦,她早早回到房间,躺倒在床上。凝望着头顶的房梁,各种心事都开始在上面打起了转儿,直到她的意识被绕得晕晕乎乎,眼皮也越来越沉,最终只剩下了一片安宁的空白……
随着夜色渐浓,整座凤起城也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时值半夜,城相府书房内,秦烈正坐在桌案旁,看着手边最后一份文书。
一股困意袭来,他揉了揉眼,接着放下了书卷。
“今就到这儿吧……”
秦大人自言自语着,而后站起身来,准备回房间歇息了。
可突然,书房外却传来一阵敲门声。
秦烈有些疑惑,但还是道:
“进来吧。”
“是……”
答话的是一名仆役,进屋后,他便对秦烈行礼道:
“城相,有一名疆夷图’的在会客厅求见。”
“嗯?”
秦烈微微皱起了愠眉,问道:“不是早就闭府谢客了吗?他怎么进来的?”
“这个,人也不知道……”仆役低着头,“人只是从客厅门前路过,就发现此人已在里面了。人原本想呼叫卫队,可他却只是来见城相一面,故此请人前来报告的……”
秦烈听罢,大概猜出了夷图的“造访”方式,而后道: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仆役恭敬地作了揖,退出房外。
秦烈在书房又踱步了几个来回,仿佛一番思索后,这才动身前往了正堂客厅。
片刻后,他便来到了堂中,一进门,却见夷图已然自顾自地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而看到秦烈到来,夷图立马起身,笑着抱拳道:
“拜见秦相,深夜唐突造访,打扰了!”
闻言,秦烈亦是呵呵一笑:
“你可真会挑时候啊,莫非江湖人都是昼伏夜出的枭子吗?”
“呵呵!大部分时候不是……”
夷图答道:“本来我是打算明日再来的,可仔细一想,这件事我还是早点来跟大人交代为好!毕竟……那个家伙可是好不容易才放过我一会儿了……”
看着夷图透出几分狡黠的眼神,秦烈似乎也听懂了他在什么:
“丹心呢?”
“这个嘛……多亏秦大人下午那番话,想必他一时也是道心破碎了!”
然而,秦烈摇了摇头:“丹心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他应该很快就会再盯上你的。”
“所以,我才深夜前来呀……”
“嗯……我懂了。”
着,秦烈坐到了上位,继续道:
“那么,鸩自鸣已经被你解决了?”
“是的。他没机会再开口了,如果死饶确不会话的话,呵呵呵……”
夷图开了冰冷的玩笑,而后道:
“那么秦相,关于我的报酬?”
秦烈没有立马回答,只是端起桌上的茶壶,不紧不慢地倒了一杯早就凉透的茶:
“你对赏金挺上心呐,有这么急吗?”
听罢,夷图轻声一声道:“秦相是富贵出身,对江湖人谋生的难处并不十分了解,钱……当然是最重要的啦!”
“这我理解,不过本相的意思是,总不能让你凭着三言两语,就如此轻松地把赏钱领了吧?”
话这份上,夷图也回过味来:
“秦相……莫非是信不过我?”
秦烈悠闲地转过头,品了一口倒出的冷茶,而后咂吧两下嘴,看那神情,似乎并不太喜欢……
突然,夷图那边好像丢了什么东西过来,恰巧落在了桌子上。
惊讶之下,秦烈转眼一看,原来是一块裹起来的白手帕。
听它掉在桌上的声音,里面应该是包了个硬硬的疙瘩,而且仔细端详去,那手帕的部分表面,竟透出了几丝血的鲜红……
秦烈不解地瞟了眼夷图,而夷图却正用一副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仿佛示意他打开来看看……
于是,秦烈放下茶杯,缓缓地打开了手帕。
而随着帕巾完全舒展开来,只见一截血淋淋的断指,赫然映入眼中!
“啊……”
秦大人被这一幕着实震惊了,夜半的困意也顿时消散了许多。
但下一秒,他就恢复了冷静,并问道:
“这是……鸩自鸣的?”
“不错,”夷图回答着,“鸩自鸣左手的拇指,鉴于那家伙的遗体明才能运回城,我才特意提前砍下来……要是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他加入新辉门时,在契约书上按了印的那根手指。如果城相大人不信的话,尽管拿去比对!”
见夷图如此信誓旦旦,秦烈终于选择了相信。
“好!”
秦烈包好了手帕,起身走到夷图跟前,欣喜道:
“这次辛苦你了,本相到做到,这就把交割报酬!”
“谢秦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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