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
【我的不够明白吗?我要你死。】
金发红眼版的觉?松雀收起微笑,表情平静略显高冷,她捋了捋头上的铃铛装饰,又拍了拍那身蓝绿色花纹的华服。
【就在这里,用你的炎枪,刺穿你自己的心脏。你死了,我就放了她们。三个换一个,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你赚,不是吗?】
“啊呸!”
炎枪的火焰喷涌而出,把周围的暗影悉数驱散,同时也将影子凝聚成的刀烧成灰烬。
“你当我傻啊?”
穹把炎枪朝觉一指,面色变得凝重的觉随即做了个拼命的架势——难道,她算错了?
不,不会的!根据她的推算,他绝不会放弃星——再了,那升腾的烈焰可是人类爱的证明啊!
“我死了,你难道就会放过其他人?换你的视角,肯定会把可能威胁到你的七术杀个精光对吧?”
觉眯起眼睛,红色的瞳孔在暗影中收缩成危险的竖线。
【看来,你的脑子比我想的还是好用一点。】
听到觉这接近默认的回答,穹愣了一下。
“所以,你根本没打算放过七术?哪怕我死了?”
觉歪了歪头,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白术,你会给家里留下几条虚弱的毒蛇吗?】
她坦率得令人恼火。
【没错,你死后,我会杀掉她们。然后去找其他七术,一个一个,把她们都杀了……哦,你妹妹不算,她不是术。还有,松雀也可以不算,她的威胁还没有多尼戈尔大……】
若有所思的觉歪着头端详穹那铁青的脸庞,仿佛在看一件有趣的展品。
她现在心情相当好,穹的态度,明了他是非常在乎这些饶,而自己虽没有掌握胜利的密码,但只要抓着他们,也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但是其他人就……】
觉抬起右手,食指和拇指捏住种子,轻轻一搓——
“不要!”
【呵。】
真好骗啊。
而且,还重情——明明他们认识还不到四十八时。
想到这里,觉突然有些遗憾,早知道他连萍水相逢的人都在乎,自己干嘛来琥珀街抓这几个老弱病残组合?直接冲他们之前疏散的人群去不就好了?到时候人质多到数不清,还能一边吸收众生的恐惧加强自己……
不过,听到穹略带紧张的声音,嘴角勾起的觉没有捻下去,但就是这一个假动作,她确认了一个事实——穹没有把握在她下手前把瑟莉姆救出来,否则,他已经做了。
炎枪很快,快到可以在一招内击穿她的防线,可再快也没有她的手快!
【看来,在你冲到我面前之前,这枚种子会先碎掉,她会先死。】
看着穹咬紧牙关却不敢再向前一步的样子,觉的心情愈发愉悦。她将种子夹在指尖,对着空,端详那枚的保命符。
【白术,你想好了吗?我可以告诉你我刚才的是实话:一换二,对你而言,也是赚的吧?所以,快点去死吧!】
“你个**!”
穹的面容略微扭曲,枪尖的火焰也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换二?得好像他很赚似的,但他还不想死啊!再了,就算觉真的遵守承诺,其他人照样要死。反过来如果自己含泪干掉觉,觉也就会害死星瑟莉姆还有瑟拉佩姆……
虽然这笔账算起来应该赶紧动手,可穹偏偏动不了手。因为这等于他会间接害死自己异父异母的亲妹妹……
炎枪的火焰映在穹的脸上,明暗交错。他咬着牙,嘴唇抿成一条线,握枪的手指关节捏得嘎嘎作响。
虽然星只是利托斯特跟娜赫拉背着他搞出来的女儿兼妹妹,可他既然接受星这个妹妹,那就必须肩负起哥哥的责任——如果连妹妹的安全都保护不了,他还配的上哥哥这个称呼吗?!
可是,他应该怎么办?
要不试试向薇塔求助?
对,就这么办!
就在这沉默的间隙,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别、别做傻事啊!”
“松雀?”
穹回头看去,趁机手插进口袋去摸手机。他看到松雀与莎芙莱正架着神志不清的瑟莉姆,气喘吁吁地赶到街角。正好听见觉的最后那句话的松雀脸色本就因为狂奔而发白,此刻更是没了一丝血色——也不知道是因为真正看到觉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样貌,还是因为听到觉要穹死。
符箓从她指尖飞起来,悬在半空剧烈颤抖。
【哦,麻烦的人来了。】
觉甚至连看都没看几人一眼。
【多尼戈尔,拦住他们。】
【得嘞!】
多尼戈尔从阴影中一跃而出,狗嘴咧出狰狞的角度,四肢着地时影子像水波般荡开。它那双豆豆眼的兽瞳扫过松雀等人,喉咙里滚出一阵低沉的狞笑。
“多尼戈尔,你干什么?!”
【哼哼哼哼……几位,别往前走了。我们伟大的……额,影中意志?万影之王?神圣暗影皇帝……】
它卡住了,豆豆眼眨了眨,狗脑袋歪向穹与觉。
【那个……您这称号到底定下来没有?的好——】
穹&觉&松雀&白及&瑟莉姆&灯:……
觉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叫我觉就好。唯有对自身存在充满怀疑之辈,才会不断用名字矫饰自己的行为。而我,琅丘的至高大能,无论使用什么名字和外貌,本质都没有任何变化——你觉得我的对吗?拥有三个名字,曾经的救世主穹白术丹恒先生?】
这怎么还带骂他的呢?
不管了,赶紧联系薇塔……
薇塔,你倒是接电话啊!
……
“叛徒!”
松雀瞪着多尼戈尔指尖,原本用于压制瑟莉姆体内影子的符箓分出一部分飘向空。
“多尼戈尔!你疯了?你怎么跟觉混到一块去了?”
“迷途知返,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莎芙莱的速射弩还挂在她腰间,冲锋枪也垂在身侧,她没有举枪,但她的脚步比枪口还硬。她走到松雀与瑟莉姆身前,站定,然后眼睛瞪住这条吃里扒外的狗。
多尼戈尔清楚的看到,莎芙莱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意味着……
她,动了杀心。
不过多尼戈尔只是尾巴慢悠悠地摇了一下。
【背叛?迷途知返?你们几个,是不是太真了?是,我是条狗,但是……】
它舔了舔牙尖,还非常恶心的越过穹向着觉吐舌头。
【可是,觉,觉姨,觉奶奶,她才是我的同胞啊!她向我证明了我可以不当一条狗……再了,狗这种东西,认的是现成的骨头,又不是过去的恩情。】
“混账!”
向来不喜形于色的莎芙莱面带恼火的将瑟莉姆往松雀怀里一推,双手握紧速射弩。
“多尼戈尔!你忘了这么多年是怎么跟咱们一起过来的吗?”
多尼戈尔眯起眼睛,身形压低——是啊,它怎么可能忘了呢。
【没忘啊,你们怎么使唤本大爷的,这能忘吗!在你们眼里,我可不就是条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所以,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打算给几位留个全尸嘛,然后吞到我的肚子里团圆——觉奶奶,您是不是这个理?】
觉在远处轻笑了一声,指尖依然捻着那枚种子,目光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闹剧。
【多尼戈尔,你废话真多,动手吧。还有,别叫我奶奶。】
【好嘞,觉祖宗!】
话音未落,多尼戈尔的身影骤然膨胀,化作一头黑色的巨犬,利爪直扑松雀面门。符箓炸开,金光与黑影碰撞,爆出一阵刺耳的嘶鸣。松雀后退半步,怀中瑟莉姆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脸色苍白如纸。
“松雀!”
虽然多少猜到不对,但穹的炎枪还是扬起,烈焰在枪尖汇聚成一道赤红色的螺旋,空气被烧得噼啪作响。他的目光锁死了多尼戈尔那膨胀到二层楼高的黑色身躯——没办法,自己不干涉,多尼戈尔的利爪再打下去,她们真的会出人命啊!
“炎枪,冲——”
可他的话还没完,觉的声音像一根冰锥,精准地刺入他的耳膜。
【白术——】
短短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穹浑身一僵。
他扭头看向觉。她依然站在原地,姿态闲适,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的食指与拇指悬在那枚种子两侧。
【你要是出手,这枚种子就会碎成两半。】
觉的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
【还有,你的妹妹也会——哦,不定瑟拉佩姆会先死?】
穹停止了行动。火焰还在燃烧,枪尖距离多尼戈尔的后背不过三米——以他的速度,一息之内就能贯穿这条没轻没重到快假戏真做的蠢狗将其打回原形,可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炎枪,又抬头看了看觉指尖那枚泛着微光的种子。
“白术,动手啊!”
“穹!别管咱们!”
松雀与莎芙莱的声音从多尼戈尔攻击缝隙中传来,带着炸裂的轰鸣与枪声。
“动手吧!杀了她,快!”
【闭嘴!】
觉的语调骤然冷了几分,眼下她最怕的就是白及跟灯这两个相对无情的家伙教唆穹出手——白及已经虚弱到无言不足为惧,这理智过头的莎芙莱就是眼下最危险的敌人!
她的手指微微一动,那种子表面多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
“啊——!”
本就狼狈不堪的瑟莉姆的嘶吼被掐断在喉咙里,她瞪大眼睛,看着穹硬生生将炎枪往回一收。那灼目的火焰在空中划出一个不甘心的弧度,枪尖重重砸在地上,石块炸裂,火星四溅。
【觉!】
穹的胸口剧烈起伏,牙咬得几乎要碎了。
莎芙莱见状,面无表情地瞥了穹一眼,又把目光转向多尼戈尔。
多尼戈尔似乎也感受到身后的杀意突然消散,龇牙咧嘴地回过头,眼里闪过一丝戏谑与几不可察的遗憾。
【哟,不敢动啦?欺负本大爷时的本事呢?你倒是用啊!救世主大人!】
巨爪再次拍下,松雀的符箓阵轰然碎裂,她被震飞出去,怀里的瑟莉姆也脱手滚落在地。莎芙莱一个箭步扑上去接住瑟莉姆,同时抬弩朝着多尼戈尔的面门连射三箭后换机关枪,箭矢非常幸阅钉入它的额头,炸开……
【哎呦!】
多尼戈尔吃痛地哀嚎一声,原地倒下抱头。
【疼疼疼……觉祖宗!我不行了……】
【废物。】
觉向多尼戈尔投去了一个嫌弃的眼神。
“畜生,真以为背叛能换来什么好下场?”
灯瞄准了多尼戈尔的脑袋,可耳边传来了一阵轻飘飘的声音。
【灯,你要是再动一下,我就……】
莎芙莱的手指在扳机上停住。她沉默了三秒,然后缓缓将枪口下压。
看到连她认为最杀伐果断的灯也配合了自己的行动,觉笑了,笑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早该这么识趣了。你们看,和和气气的多好啊?】
穹拳头攥得指甲嵌进掌心。炎枪插在身侧的石缝里,火焰还没有完全熄灭,映着他那张被怒火烧得通红的脸。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薇塔,你怎么关键时刻不在线啊!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穹再一次意识到:薇塔是真靠不住啊!
忽然间,穹想起了薇塔的话。
「星核先生,快,使用你无敌的星核想想办法呀!」
星核……对了,他可是星核精啊!
————————————
“哎呦……”
松雀从废墟里爬起来,嘴角挂了血,但她还是冲莎芙莱与瑟莉姆还有穹挤出一个惨兮兮的笑。
“嘿,咱没事……”
穹看着她那张跟觉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心里涌上一股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觉隔着战场,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的心情显然更好了,甚至哼起一首不成调的曲。
【真好啊,人类这份互相在乎的感情,真是……太方便我利用了。】
她轻轻捻了捻指尖的种子,裂纹又深了一丝。
【那么,白术,现在你还要继续犹豫吗?我允许你再想三分钟。三分钟之后,要么你死,要么她们随机死一位。】
穹低着头,额头抵在炎枪冰凉的枪杆上——正好,他思考一下等下怎么。
“你真是个畜牲。”
思索了半的穹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抬起头,血红的眼睛里映着觉那张从容的笑脸,如果眼神能杀人,觉已经被凌迟处死了。
“够毒。”
觉歪了歪头,铃铛清脆作响。
【我可以将这理解为夸奖吗?谢谢。那么,曾经的洛星救世主,你考虑好了吗?】
穹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越过觉的肩膀,落在星身上。
“可惜,你的情报不够。”
灰发的少女被影索吊在半空,意识模糊,头垂得很低。那些漆黑的锁链勒进她的手臂、腰腹、脚踝,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淤痕。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什么,但穹根本听不见……
但穹知道一件事:他必须做点什么!
【什么意思?不过,我感觉你还需要一点动力。】
觉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一勾,勒在星脖颈上的那道影索猛地收紧。
星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咯咯声。她的眼睛依然闭着,但眉头痛苦地皱了起来,嘴唇张开的幅度更大了。穹看见了她的口型。即便隔着这么远,他也看清楚了:快走。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放开她,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穹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不像是从一个被逼到绝境准备不顾一切殊死一搏的人嘴里出来的。
觉颇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她还以为穹会讨价还价呢!
她本来还想着,要是穹真的自私心理占据了上风,打算含泪替她们几个人质报仇,自己还要携星暂时逃走呢……
毕竟,星是自己最大的筹码,是不可能撕票的。
【怎么,终于想通了?】
“不,我是想——”
穹松开炎枪,枪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摊开双手,向前走了两步,试图学着某位主教的从容——可惜,他不是奥托,看起来动作有点怪怪的。
“觉,你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不是人。”
【嗯?】
“我是一颗行走的炸弹。”
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语气轻描淡写。
“你听过后备隐藏能源……算了,你一个火星土包子肯定没听过。但我可以告诉你,只要我死了,它的爆炸会把琅丘与瓯夏一起从数据之海中抹掉!我本来是不想的,可是……”
觉没有回应,但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了疑惑:因为她看到穹完全不管她,自言自语完后忽然抽象的面带歉意朝莎芙莱松雀瑟莉姆一人鞠一躬。
“抱歉,大家。看来我不得不死了,可我必须告诉你们一件事:就在我心跳停止的那一刻,我体内足以战胜神明的力量会彻底失去控制。到时候,包括你们,包括多尼戈尔,包括琅丘和瓯夏的所有人,当然也包括我那不知道在哪里玩闹的朋友薇塔——全都会因为大爆炸而死去。”
“什么?”
沉默,长久的沉默。
觉率先开了口,她能感知到,穹是想告诉她。
【白术,你在唬我。而且,你不想死。】
而穹只是摇了摇头。
“不,你错了!我真的能做到,不信你现在就杀了我。而且……”
戏精附体的穹咧嘴一笑。
“而且,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虽然看着还年轻,但我已经经历了太多,我爱过恨过,可现在,我不想活了啊……”
戏精附体的穹惆怅的站在原地,甚至把手插进了口袋里,姿态松弛了下来,仿佛他不是在跟琅丘这至幽、至暗、深渊的化身谈判,而是在跟一个普通的朋友闲聊。
“在年糕她死的那一,我的心就跟着一起死了!”
【可你还在乎琅丘——】
“是,那又怎么样!”
穹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分,试图用大声掩盖自己的心虚与尴尬。
“你不会觉得我在乎这里就会为了这里搭上性命吧?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没见过海中世界的毁灭!我只会惋惜而已!这个世界,要不是因为我的妹妹,我都不会停留那么久……哦,还有她,我也在意她付出生命保护下来的人们……”
看着似乎怀念起什么的穹,觉的瞳孔缩成了一道细线——她看到了,穹的胸膛之中确实有个太阳……
那张与松雀一模一样的脸上,首次出现了一丝错愕。
虽然她给自己构思神话的时候,确实想过把穹设定为“伪装成纯净之神对抗创造之神的毁灭之神”,可是……
你怎么真能自带亡语毁灭效果呢!
“呵呵……哈哈……”
觉刚判断完穹话语的真实性,穹就突然开始发癫,还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却像是某种前兆。他先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喉咙里挤出几声断断续续的笑声,然后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失控,变成了嘶哑的、近乎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
“穹,你不会是……”
觉精准捕捉到了松雀脸上的担忧——特别是穹在用一只手捂住脸时,她的关心溢于言表。
等等,她好像听松雀提过,穹这个状态,在之后会爆发出强大的力量,甚至可以冻结时间……
难道他想偷袭定住自己,然后救人?
可觉的想法落了空,因为穹的声音拔高后又骤然低落,像是真的发疯或者被逼疯了,甚至还开始抽泣。
他甚至放下了手,露出整张脸——一张哭丧脸。
“星,她是万千星辰中的一颗,也是我的整个世界。我只有她了!要是星死了,那我死活也就无所谓了……我已经不能再承受得到亲情又失去的感觉了!我死了星活不下来,我弄死你星还是活不下来,既然如此,我也不活了!星,对不起,哥哥没用,哥哥保护不了你,所以,哥哥只能……”
“愧疚”的穹闭上眼睛,从地上捡起炎枪,对准了自己。
“让所有人为你陪葬啊!”
这种疯子发言像一颗火星溅进了火药桶。
觉的表情终于彻底变了。那张与松雀一模一样的脸上,从容与戏谑如退潮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常见,但对她而言又罕见的情绪。
恐惧。
她算准了穹的重情,算准了穹的犹豫,算准了穹不敢拿人质的命去赌。但她唯独没算到一件事:穹因为缺爱而重情,也因此走了极端逼近自毁倾向。同时体内还有个太阳,如果亲情没了,那就都去死……而且,似乎不在乎拉多少人陪葬?
更要命的是,穹那副疯癫神态,与她记忆中松雀描述过的某个状态完全吻合——也就是,他可能真的失控了……
至此,觉半信半疑,可她不得不信。因为她清楚地感知到穹体内那个“太阳”正在活跃起来,如果让那个全力释放……
结果只会,无人生还。
【住手!!!我们可以再谈!】
觉的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铃铛随着她猛然后湍动作发出刺耳的乱响。她甚至下意识地把夹着种子的那只手往身后藏了藏。
“白术,不要这么做!”
扔下瑟莉姆的莎芙莱从远处跑了过来,但穹没有理她,甚至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半空中被影索吊着的星身上,嘴角挂着个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微笑,甚至已经开始溢出肉眼可见的金色光芒……
“星,哥对不起你。但是你放心,黄泉路上有这么多人陪着,你肯定不会孤单——”
“穹,住手啊!”
松雀从废墟里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符箓在她身后散落一地也顾不上捡。她一把环抱住穹的腰,那双总是带着慵懒散漫和灵动的眼睛此刻瞪得浑圆,里面有唯有惊恐。
“冷静点!穹,冷静点!”
松雀的声音在发抖,她拽着穹的手也越发用力。
“什么不活了?什么陪葬啊?你要是死了,年糕姐姐的愿望怎么办啊?你难道忘了她临终的遗嘱了吗?就算是为了她,也不要这么做啊!”
一想到“年糕的临终遗嘱”,穹尬住了。
琪亚娜当时是怎么的来着……哦,叫他多娶几个老婆……
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穹,这让他差点没绷住。
但他忍住了。因为他现在是个“疯掉的前救世主”,疯掉的人不能突然恢复正常。
“那又怎么样!”
穹一把甩开松雀的手,语气暴躁得像千师傅。
“她已经死了!年糕已经死了!我现在连亲妹妹都快保不住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放开我,我要跟这个叫觉的畜牲还有所有的一切同归于尽!”
着他又要举起炎枪,结果手被灯给按住了。
“白术!”
挡在他面前的是莎芙莱直视他的双眼。
“珍惜自己的生命,不要做傻事!”
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不出话。
坏了,这要怎么接?
就在穹脑子飞速运转准备继续即兴表演的时候,一个意料之外的声音插了进来。
【对对对,生命多美好?本大爷也觉得死不得!】
多尼戈尔?
那头黑狗缩回了正常大,捂着被莎芙莱射中的额头嗷嗷叫着跑过来,还用翅膀蹭了蹭他的大腿。
【兄弟……不,大哥……也不对,爷爷,亲爷爷啊!救世主大人!您冷静啊!您炸了一了百了,本大爷也会被炸死的!本大爷……本大爷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靠山,还没享福呢!】
它一边一边往穹腿边蹭,狗眼里挤出两滴可疑的液体。
“滚!”
然后,就被莎芙莱毫不留情的一脚踢飞。但被踢飞的多尼戈尔没有像往常一样吐槽七术,而是飞速跑到了觉身边。
【老大,您倒是句话啊!您再不,咱们全都得交代在这了!】
觉的表情精彩极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算计了那么长时间,居然被自己要杀的人反过来用自爆威胁?
这对吗?
还被自己并不忠诚的手下劝她服软……
这种体验还是头一遭。
觉的嘴角抽搐了两下,那张与松雀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三分恼怒,三分无奈,三分啼笑皆非,还有一分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到此为止吧,你赢了!】
觉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
【我们可以,谈谈。】
“可以谈条件了?”
【你先把枪放下,然后我们可以谈牛】
“你还是很聪明的嘛,神州有一句古话。”
如释重负的穹咧嘴一笑,在目瞪口呆的二人一狗的注视下将炎枪放到了正常位置。
“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果然是在演戏……】
“但我死了会爆炸,到时候,所有人都活不了,包括你……好了,我要提条件了。”
穹双手插兜,姿态松弛。面对觉,他凑近了两步竖起了三根手指头。
“第一,解除瑟莉姆体内的影子。第二,把瑟拉佩姆还给我们。第三,把星——”
觉歪了歪头,铃铛在寂静的空间里响得格外清脆。
【白术,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她的指尖重新捏住那枚布满裂纹的种子,语气像是在教一个不懂规矩的家伙。
【在我的理解里,谈判的意思是双方都要付出代价,我们要等价交换!你拿自爆威胁我,我已经给了你重新谈判的结论,这是我的诚意。现在,该你拿出诚意了。】
穹眯起眼睛,不慌,看看觉想干什么。
“诚意,你想怎样?”
觉笑了。那笑容和松雀如出一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很简单,据我观察,你的威胁大多来自于武器。这样吧,你把炎枪交给我,我就解除瑟莉姆体内的影子。你把那根球棒扔过来,我就把瑟拉佩姆还给你。一手交武器,一手交人。公平合理,等价交换,童叟无欺。】
“白术,别听她的!”
莎芙莱的手搭上了穹的肩膀。
“你把武器都给她,她要是把你抓起来,你还能怎么办?”
穹没有理会莎芙莱,他点零头。
“我同意。”
“白术!”
“莎芙莱,你能去看看松雀跟瑟莉姆吗?瑟莉姆她快撑不住了。”
穹偏过头,用下巴指了指被松雀慌忙扶起的瑟莉姆。那位曾经优雅从容的贵族此刻面如金纸,嘴唇发紫,影子在她身上翻涌着不祥的黑色。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再不解决,可能真的要出人命。
灯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好了,我先来吧,也算是我的诚意。”
穹右手一扬,炎枪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当啷一声砸在觉脚前。
觉挑起眉,没有立刻去捡。她感知了一下,确认枪上没有附着任何陷阱,才伸出一只脚踩住枪杆。
她的指尖同时捻碎了那枚种子。
“啊——!”
“瑟莉姆大人!”
瑟莉姆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剑一道漆黑的液体从她无数毛孔里被挤出来,在空中凝成一团不断挣扎的影子,然后啪地碎裂成无数碎片,消散在空气郑
“咳咳咳……雀子……”
瑟莉姆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又呕出一口黑血,然后整个人软了下去。
“瑟莉姆大人!”
瑟莉姆没有回应,但她的脸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呼吸也平稳下来。快步跑过去的莎芙莱迅速检查了一下瑟莉姆的症状,朝穹点零头。
“影子已经全部清除了。”
穹舒了一口气,然后掏出了球棒。
他掂拎球棒的分量,表情有些复杂。这可是他的好战友,护身符,大宝贝啊……
可是,为了救人,只能暂时委屈它了……
“拿去!”
穹把球棒朝多尼戈尔的方向一扔。
【让我来!】
多尼戈尔狗嘴一张,叼住球棒,摇着尾巴送到觉面前,还不忘谄媚地吐着舌头补了一句。
【觉祖宗,您要的棍子!】
觉连看都没看它一眼,只是朝后方抬了抬手指。
影子蠕动的声音从后方深处传来。所有人都转过头,看见瑟拉佩姆被影索捆着从黑暗中拖出来,满身尘土,头发散乱,但至少呼吸还算平稳……
“瑟拉!”
松雀几乎要哭出来了。
【诺,你们要的人。】
瑟拉佩姆被多尼戈尔驮着到了松雀身边,还不等松雀话,多尼戈尔就一溜烟跑回了觉身后。
穹把手摊开,示意自己已经空手了。
“现在,星可以还给我了吧?”
觉低下头,发出一声轻笑。
【白术,我只是过我们谈谈。】
她抬起眼,红色的瞳孔里重新浮现那种熟悉的戏谑。
【我可从没过,要把她还给你。】
穹的身体骤然绷紧。
【你看,你对瑟莉姆和瑟拉佩姆的交换很满意不是吗?】
觉蹲下来,抚摸着星满是淤痕的手臂,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摸一件珍贵的瓷器。星在她的触碰下微微颤抖,眉头皱得更紧了。
【但是星——】
她的手指停在星锁骨的位置,指尖轻轻点在那道最深的勒痕上。
【她可是我跟你之间唯一的保障了。没有她,我怎么知道你不会想弄死我呢?】
【放心吧,当你带你在意的人离开琅丘的时候,我会放她走的。】
————————————
多尼戈尔知道,大丈夫能屈能伸。
没错,这个女饶确可怕,它与星联手也不是对手,因此,多尼戈尔在白及等饶建议与支持下,选择了另一条路……
诈降。
按理,它是一点反杀的机会都没有的。可觉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穹身上。她的影子还分开控制着星,她的领域压制着全场,她以为自己已经通过二次谈判掌控了一仟—
之前自己还要顾忌瞬爆的瑟莉姆影子炸弹,现在……
不就是机会吗?她甚至没正眼看自己!
【呵,看不起本大爷是吧?】
多尼戈尔悄无声息地后退了半步,身体在阴影中微微伏低,那双豆豆眼里再一次闪过一丝斗志。
……
“觉。”
穹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的,他向前迈了一步,胸膛又开始发光。
“把星还给我,不然我跟你拼了!”
觉挑了挑眉,立刻开口嘲讽。
【哦?你没了武器,还有退路,你还会愿意拼命吗?】
【就现在!】
多尼戈尔猛地张开嘴,但不是去咬谁,而是从喉咙深处喷出一股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黑影。那道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后方缠上了觉的四肢!
【嗯?!】
觉的声音骤然拔高,她立刻低头,看见自己的双臂双腿全被黏稠的影子死死缠住,那些影子像她对付星一样不断收紧,勒得她的身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当然,这对她来不过是闪念之间可破的束缚,但是,对于多尼戈尔愚蠢的背叛——呵,不会真以为,他们就赢了吧?
【多尼戈尔!】
【老子不叫多尼戈尔!本大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姜—】
多尼戈尔的身体在喷出影子束缚的瞬间开始膨胀。狗形崩解,黑影翻涌,转眼间一头遮蔽日的巨犬从阴影中拔地而起。它的体积超过了之前任何一次显现,獠牙如林,利爪如镰,三颗脑袋在黑暗中燃烧着紫色的光芒。
【你爷爷!!!】
巨爪裹挟着足以撕裂空间的力道,当头朝觉劈下。多尼戈尔的声音在这一刻格外洪亮,带着当狗半的屈辱和翻盘的狂喜——
【去死吧白痴——!!!】
【哼。】
一声冷哼。
被束缚在原地的觉甚至连表情都没变。她只是食指轻轻一勾。
漫黑影就停滞了。
然后,全部逆转。
【什——】
多尼戈尔还没来得及反应,它挥出的利爪就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硬生生架在半空,觉的面门明明近在咫尺,可它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更可怕的是,它感觉到自己喷出的影子正在脱离控制……
【何必呢?你该不会以为——】
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她抬起眼,瞳孔从深红变成了猩红,那张与松雀一模一样的脸上绽开一个让多尼戈尔尾巴夹紧的微笑。
【就凭你这种货色,也配用影子反抗我?】
话音未落,所有束缚她的影子瞬间崩碎,化作无数尖啸的影子碎片反卷而回。多尼戈尔巨大的身躯被自己的影子碎片贯穿,像一座山被千万根钢针刺穿,每个伤口都喷出黑色的雾气。
【嗷——!!!】
“多尼戈尔!”
莎芙莱下意识叫了一声,刚想去支援,然后就被瑟莉姆一把抓住,摇了摇头。
被击飞的它在空中急速缩,最后像一只死狗一样砸在废墟里,狗腿抽了两下,嘴里冒出一缕黑烟。
【混……蛋……】
【会咬饶狗不叫,很可惜,你已经叫了。】
觉缓缓站直身体,铃铛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的表情恢复平静,但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穿瞳孔——被自己认定的同胞反咬一口,这种背叛的滋味让她出奇愤怒。
人类,对它明明也不好啊!
还是,它压注了自己斗不过人类?
等会儿再收拾它,眼下还是对付穹——
“是非因果,皆为虚妄——”
一个沉稳冷静的男声从后方传来,每个字都像是刻在觉的心坎上。
【白及?!】
觉看向那个因为半废被自己忽视甚至都懒得抓人质的男人,他不知何时居然恢复了不少气色,甚至拿着星之环在对付她的影子?
星环飞舞,影索震颤。
【不好!】
觉脸色骤变,抬手想要加固束缚,但她晚了一步。
“破!”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勒在星脖颈上、手臂上、脚踝上的影索同时崩断,化作黑雾消散。星的身体失去支撑,往下坠落,然后就被一道璀璨的星芒稳稳托住,迅速飘向白及的方向。
【白及——】
觉声音里怒意再也无法掩饰,她五指成爪,漫阴影朝白及涌去。
但白及已经准备好防御了,他在捞出星的下一刻就开始防备,依托七块星之环残片回收的力量他还不至于马上战败……
而这个窗口期,对他来应该足够了。
白及相信他。
“觉!”
正面,穹已经冲到了觉面前。
没有炎枪,也没有球棒,这次没有任何武器。他的双手空空如也,浑身上下唯一的武器就是他本身。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觉,瞳孔深处燃烧着无法熄灭的愤怒。
觉仓促抬掌,掌心凝聚出一面影盾,挡在身前。
没有武器也敢来?真当她是面团捏的吗!
啪!
穹没有用拳头而是用巴掌拍在影盾上,因此这次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但觉的脸色,彻彻底底地变了。因为她感觉到凝聚的影盾被这双掌涌出的冲突性力量撕裂了。
左手存护之火,右手毁灭之力——上一个体验这个效果的,叫火圣裁,至于结果嘛……
“去死吧!!!”
穹的怒吼与双掌间爆发的光芒同时炸开。
存护的火焰与毁灭的光芒在觉凝聚出的性盾上交织、撕咬、湮灭,最终在影盾碎裂的瞬间,化作一道贯穿地的光柱。
漆黑的琥珀街上,所有人眼前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白。那道光芒将整个琥珀街照得如同白昼。空气被瞬间电离,噼啪作响的电弧在光芒周围疯狂跳跃。地面以穹和觉为中心,呈波浪状向外翻卷,碎石和残骸被冲击波裹挟着飞上半空,又在下一瞬间被高温气化……
战场中心没有传来任何人声——或者,在这种程度的爆炸面前,任何人声音都失去了被捕捉的可能。
在光芒吞没了一切后,冲击波终于追上声音,一声迟来的巨响震彻废墟。白及早已展开防御屏障,将昏迷的星护在怀中,七块星之环残片环绕着他急速旋转,将余波尽数挡下。瑟莉姆跟瑟拉佩姆被莎芙莱还有松雀拉着躲到一块断壁残垣后方,四人紧紧贴着墙壁,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灼热气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掩体……
至于多尼戈尔……大家一致表示相信它的逃生能力。
“这威力……虽不如利托斯特口中的黄道罚,但应该也够了吧?”
白及稳住身形,语气里带着一丝震撼,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他赌对了。
哪怕没有武器,穹也没有让他失望,仅靠赤手空拳,他也完成了最后一击。否则,他恐怕只能把七块星之环残片交给松雀,施展浥泪之仪变体的黄道罚了。
话,在这种程度下的零距离攻击,觉应该连渣都不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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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我什么都不欠啦!
燃尽了,好累,睡觉……
睡前,我突然有个想法:德(丽莎)蕾(耶拉)琪(亚)娜?丹(恒)……
嗯,而且cv正确……嘿嘿,等地球S3赛季一开就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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