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再冰衣服没穿够,山风一吹就被冻得瑟瑟发抖,赶忙拉上黎川,带着他在企鹅堆里挤来挤去,终于找到块在石头后面的遮风地。
黎川摊开睡垫铺在地上,把准备好的食物也一起取了出来,牛肉饭团,还有全麦面包什么的。
这一路山路上来,面包都压成饼干了,好在梁再冰并不是什么在意食物遗容的人。
梁再冰哆嗦着冻得发青的手,从鼓鼓囊囊的登山包里翻出毯子,抖开了把自己和黎川从头到脚裹进去。
为了防止风灌进来,他们贴得很近,耳尖和发丝磨蹭着,渐渐传递来一点热度。
梁再冰都快坐到黎川身上了,才遗憾地停了手。
该死,还是有风。
黎川微侧过脸,线条圆润柔和的眼睛笑盈盈地望他,“冷的话可以坐我怀里啊。”
“什么话!”梁再冰不服气,“你身体比我虚,要取暖也是……阿嚏——”
梁再冰一半又卡壳了,发表逞强言论的时候被冻得打喷嚏真的很丢人。
黎川这种温柔的人,似乎连取笑和嘲讽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只是把他往自己怀里拉近了些,又从包里拿了一袋能量棒递给他。
“等我一下,我给你煮东西吃。”
黎川点燃便携酒精炉,在上面支起奶锅开始煮热牛奶。
梁再冰闻着愈发浓郁的甜牛奶香味,眼巴巴地端碗等着,终于等到锅里起气泡,伸手就要去拿汤匙。
“别急哦,我还没加可可粉。”
黎川取出可可粉用牛奶调匀了,慢慢倒进锅里搅匀,巧克力微苦的醇香在热气的蒸腾下,飘出去很远。
梁再冰估计得有八十个人盯着这口锅,在这种冷得骨头缝都发凉的气里,只能闻着热可可的味道吃不到,跟酷刑也差不多了。
黎川拧开保温壶盖,给他装了满满一杯,还在上面洒了核桃碎。
“等凉一下。”
梁再冰心翼翼地捧着热腾腾的杯子,用勺子舀了一口,刚吹凉就迫不及待送进了嘴里。
带着牛奶香的甜巧克力很顺滑地滑过舌尖,热腾腾地流进胃袋里。
梁再冰感动得都要流眼泪了。
“好喝!”他非常没形象地嘿嘿笑出声,又把杯子塞到黎川手里,“你也尝尝。”
“你喝吧,”黎川只是温柔笑着,“我一个人住的时候三两头煮,喝腻了。”
大概还是对热食的渴望战胜了别的什么,梁再冰含糊应了句什么,就哗哗往下灌热巧克力。
等一杯喝完才算是活过来了。
梁再冰陷入了那种幸福得有点飘忽的贤者时间,简称撑着了,发呆消食郑
黎川低下头,看着像只仓鼠一样团起来,暖融融拱在他怀里的人,恍惚间觉得自己虚无空洞的胸腔,也重新有了心脏跳动的回响。
远远的山风呼啸而过,辽阔到没有边际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两个人。
—————
没来由的,黎川突然起他的梦,“和你分开的时候,我做了很多很多梦,美梦、噩梦,数不清的梦。”
“我还梦到我回到了现实,和爸爸妈妈一起,他们给我买了新的乐高,我把积木拼成了一艘很漂亮的游轮,”黎川弯弯眼睛,“那应该算是美梦吧。”
他的语气忽然低落下来,“但是你一次也没有来梦里找过我。”
“韩临那是因为你过得很开心,什么都不缺。”
“……”
这问题根本就没办法回答。
而且让梁再冰更加不安的是,黎川没有表现出对韩临应该有的警惕和仇恨,甚至还相处得挺好的是什么意思?
韩临肯定给他灌什么迷魂汤了,卑鄙!
梁再冰扯出个笑,“韩临的鬼话你最好一个字也别信,我都被他坑出经验来了。”
“是吗?”
黎川不置可否。
“……”
“唉我……”梁再冰安静了一阵,欲言又止地开口,“有办法把韩临和你完全剥离开吗?”
他被惊悚游戏调教得太好,即使是在完全安全的现实,也习惯性思考着生路和解法。
被韩临这种男鬼缠着总归不是好事,黎川还是尽早甩开他比较好。
黎川没有回答,空气陷入了怪异的凝滞。
梁再冰完又开始后悔,是不是哪里戳到他的伤心事了。
在他心虚忐忑地想到第八种真诚道歉法的时候,黎川终于打破了沉默。
“可不可以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问,只是和我看一个日出。”
声音很轻,轻得一出口就被山风吹散了,只有贴着他耳畔的青年能听见。梁再冰的嗓子被冷风吹得有些哑,半晌才干巴巴地冒出一句,“好。”
三三两两聚成群的游客里传来激动的叫声,杂乱的议论声传达着同一个讯息——
日出了。
橙色粉色的绚烂云霞从际升起,赤红的太阳露出一角,又渐渐往上升。
昏暗的山林仿佛在这一刻苏醒,高低悦耳的鸟鸣交错成曲,茂盛枝蔓上的灰尘被吹拂开,透着新生的绿意。
真漂亮。
梁再冰仰着脖子看了快十分钟,心中纷乱的想法奇迹般地消失了,只剩下这几个字。
“黎——”
他忽然收住了声音。
黎川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被山风吹得凌乱的长发压在他肩上,半遮着露出一张明媚温柔的脸。
黎川睡觉的时候嘴角的弧度也是弯弯的,大概做了个美梦。
看完日出拍完照的旅人开始收拾大衣毯子,陆陆续续下山,一张张疲惫的脸兴冲冲地和同伴聊着什么。
涌动的人群中却忽然出现一道固定不移的影子,因为阳光照不透,显得黑沉和恐怖。
那道影子就站在梁再冰身边,右边是安静睡着的黎川。
“我就知道祸害遗千年。”梁再冰咬着牙低声骂道。
“你现在还会害怕我吗?”
韩临凝视着变得刺眼的太阳,声线没有起伏。
“谁他妈怕过你!”
“还有你能滚远点吗,别老碰黎川。”
面对韩临,梁再冰很难保持冷静,总是被迫地卷入那种紧张和应激的状态。
大概只有哪韩临死了,这个毛病才能治好。
“你还不明白吗?”韩临忽然抬起手,被裹在玄色绸布中的臂病态消瘦,发灰的皮肤被日光分割成强烈鲜明的两半。
一半是透着血管的浅白,另一半却深沉得灰暗。
光和影注定是同生同息的,永远无法分割开。
“你不能只想要光的明亮,又拒绝影子。”
那张漠然的死人脸转向他,看在梁再冰眼里就跟示威似的,想让人照他脸上来一拳。
“是我把他带回来。”
果然是挑衅吧!
梁再冰藏在毯子下的拳头攥紧了,思考着从哪个角度什么力道偷袭杀伤力会大一点。
最好能把韩临揍个半身不遂从山顶上滚下去,也算是造福人类了。
“他很喜欢我选的房子,所以——”
“多关照,新邻居。”
喜欢惊悚游戏?无所谓我会狗带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惊悚游戏?无所谓我会狗带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