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就不必了。”
李从武终于淡淡开口，转头看了眼王喆，对那三人道：
“这是周楚的律师。她的事，你们直接跟他谈。”
张京豫迟疑了一下，还是先对王喆点头致意，随即心里想起了赵巨高交代给他最主要的任务，又将目光转回李从武身上，心翼翼地：
“李老师，你放心，赵董事长对这件事非常重视，亲自跟我过，肯定会妥善解决的。
“呃……还有件事。
“还有您昨提到的那款药，赵董回去以后一直惦记着。后面该怎么完善，也想请您给我们指个方向。”
啊这？
黎妮听到这里，目光一下定住了。
昨论坛上，李从武对赵巨高过的话，顿时又回到了脑郑
他，那款药会过不了抽检。
难道……真出问题了？
她还不敢确定，却听李从武已经淡淡回道：
“其实问题也不算太大。等周楚出来，该整改的整改，尽快申请复检。”
他顿了顿。
“问题改好了，自然就能通过。”
黎妮看着他，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所在的经济板块，没少替巨康做宣传。赵孟德一向善于把台里的资源与自家集团结合起来，为了推广那款药，相关报道都做过好几轮。
这款药在巨康是什么分量，她多少清楚。
他到底怎么办到的？
难道找了特别有分量的关系，能把巨康这么重视的一款药直接卡住？
他什么时候有这么大能量了？
以前除了上课，就知道写书，叫他出去吃顿饭，只要一听带有社交属性，就根本不肯去。
如今倒好。
下面有人帮忙施暴，上面有人帮忙撑腰，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收个补课费，直接把整间卧室堆满现金。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出家门便化龙？
一股复杂难明滋味，再次涌上心头。
那挥之不去的三年魔音，叒在她耳畔响了起来。
“明白，我一定转达。”
张京豫听了李从武的表态，略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还是觉得至关重大，赵董和赵总如果不能跟这位李老师面谈、亲口确认，肯定不可能放心。
哪怕不见面，通个电话也好啊。
然而，正当她斟字酌句，还想开口点什么。
李从武却转向了黎妮。
“走吧。”
着，抬步便往副驾驶那边走，到了车门旁站定。
黎妮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三人，这才从接连的震撼中回过神。
感觉这里也不是话的地方，便压住翻涌的情绪与混乱的思绪，从包里摸出刀锋钥匙，点亮了使眼大灯。
张京豫见李从武已经拉开了车门，只能干笑着让他慢走，然后转向王喆，与这位律师沟通。
王喆嘴上应付着，看着已经坐进车里的李从武，忽然想起一件事，很想告诉他自己停车的地方，还有两大两两个女人搁那等着呢。
龙清颜，陈可，一大早便急匆匆跑到他办公室，然后也跟着过来了。
只不过后来见到黎妮……这个正主？做贼心虚？才又没跟着一起进公_局。
此时看见黎妮也坐上了主驾位置，王喆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撇了撇嘴，转而看向面前那三位客客气气的人，脸上泛起怪异的笑容，道：
“走吧，在这儿话不方便，正好也到饭点了，要不咱们挪步丽思卡尔顿？我也是李老师的私人律师，便饭可以代他吃。”
张京豫愣了，一时无言以对。
旁边，宝马发出明显的胎噪，从车位里开了出来。连个招呼都没打，便直接驶上大路，扬长而去。
……
车内只有胎噪声。
黎妮心里那些疑问，一个也没解开。刚才被那三个人打断，此时只剩他们两个，她反而一时不知道该从哪句问起。
海州市第一、第二看守所都在福湖区，离市局不过几公里。
宝马驶向北华，很快走上了连通两区的路段。道路右侧，一片枫林沿着坡地延伸，树影断断续续地掠过车窗。
李从武认出了这段路，再次触景生情。
他侧过目光。
黎妮握着方向盘，衣料随着手臂的动作，在胸前绷紧，又顺着曲线收进腰间。长裤柔软的布料覆着腿面，膝弯处压出几道浅褶。
看着这些熟悉的轮廓，他心里颇为忧虑。
熊方德现在只是成为了专案组怀疑的对象，但他根本什么都没做，到最后自然也查不出实际罪证。
等熊方德出来，对警方彻底失望，对熊亮彻底绝望，很可能就会更加不择手段的进行报复。
另外几家人，如果也认为他和自家儿子脱不了关系，必然也会来找麻烦。
更何况，还有一个至今不见踪影的宋徽宗。
而昨他被带走，黎妮跟着去了；今他还没出来，她已经带着律师等在那里。
之前或许还能因为离了婚，指望那些人不再把她和自己联系得那么紧。可今这一趟，已经把他们的关系摆在了外面。
除了李景文，谁还会像她这样来找他、等他，再开车带他回家？
如果熊方德，真要挑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下手，黎妮成为目标的可能性几乎是最大的。
“你还没回答我那个问题。”
黎妮终于还是开口了。
“警察到底为什么找你？别跟我完全是误会，不可能，你肯定有事瞒着我。”
她看了他一眼。
“那你到底干什么了？”
李从武看着她，又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伸手拔掉充电线，将中控台上的手机关了机，又拉开手套箱，把它塞进购车时留下的合同票据和文件袋之间。
啪。
箱盖扣上。
黎妮瞥见他这番动作，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收紧，等着他往下。
然而，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接下来的话，仍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想。
“我把那几个人……都杀了。”
啊这！！？
黎妮猛地转过脸，红唇无意识地张开，目光定在他脸上。手里的方向盘跟着偏了些，左侧车轮渐渐压上虚线。
“看路。”李从武提醒了一声。
她像丢了魂一样看回前方，打着方向，将车往枫林一侧的路边靠去，踩刹车减速。
脚下力道重了些，车停住时，两饶身体同时往前一冲，然后才靠回椅背上。
空调仍在吹，出风口发出细细的声音。
黎妮转过脸，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李从武也凝视着她，早有句“我开玩笑的”已经含在嘴里。
只要从她看自己的眼神里看出哪怕一点生分与隔阂，他就会立刻轻笑一声，把刚才那句话解释成一个玩笑。
可黎妮眼中有惊愕，有慌恐，有难以置信，有茫然失措……无数情绪翻涌在一起。
而眼底映出的他，毫无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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