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异常，莫鼎只是在看书而已。”
莫离一边透过鬼兽的视线观察着莫鼎的动向，一边侧过头看向莫浪沁，神色一如往常地平淡。
“谢了莫离哥。”
莫浪沁垂下眼，指尖不自觉地捻了一下袖口。
“不用谢我，毕竟这也是我想知道的事情。”莫离透过鬼兽的眼睛又观察了片刻莫鼎周围的书架，“爷爷给了莫鼎任务，绝对不可能是这么简简单单地在藏书室里看书。他一定还有其他的目的。”
莫浪沁追问他，“能看出莫鼎在看什么吗？”
“我不能再靠近了，他会有所察觉的。”莫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谨慎，“不过他看的那边的书都是一些传轶事，没什么特殊的。”
传轶事……
莫浪沁的指尖顿住了。
难不成是《妖邪术》……
那本书虽是妖邪轶事，但里面记载的东西可远远不只是传那么简单。如果莫鼎看的真是那本，到底长老想要做什么……
“莫浪沁，你怎么了？突然发愣。”
莫离的声音将莫浪沁的思绪拉了回来。
“没什么。”
莫浪沁松开袖口，抬起头来，眼底的那一丝警惕已经压了下去。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掂量什么，最终还是开了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其实……莫离哥，我有件事想要和你，现在能帮我的只有你了。”
莫离看着他，没有立刻回应，他收回了藏书室鬼兽的视线，只是静静地等着莫浪沁下文。
“我不能太多，”莫浪沁的目光没有躲闪，反而比平时更直地盯着莫离，“莫离哥你以后也会知道我的理由的。至于是什么事情……我需要知道如何才能控制魂魄，我要学控魂。”
莫离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开口，“控魂的确不是你们旁系弟子们会学习的功法……”
他的声音放低，带着一种斟酌，“我也不会问你原因，但我要知道你之后打算怎么做。”
“我会重塑你们的记忆。”莫浪沁得很快，像是怕慢一点就会被谁发现一样。
“重塑记忆？”莫离的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这件事我没办法轻易地答应你，这涉及到的事情太多。”
“我也没办法明白，”莫浪沁握了握拳头，指节微微泛白，“但是莫离哥你要相信我，我的决定对以后的你和莫若也会是好事。”
莫离盯着莫浪沁的脸看了好一会儿，那脸上是一种急切又笃定的神情。像是在无声地诉着必须如此。
莫离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要轻，“以后吗……浪沁你和我实话，你看到那个了？”
“那个……”
“三叔和爷爷一直在找的那个。”
莫浪沁没有立刻回答。他低着头抿平了嘴，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过了几息，他才轻轻点了头，“嗯……但里面的内容我无法透露。”
“那东西是这么告诉你的？”莫离的语气没有起伏，但字字确凿，“告诉你，只有我可以帮你吗？”
“是……”
莫浪沁的声音很轻，尾音几乎被风吞没。
莫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某种沉重的东西从胸腔里缓缓放了出来。
“莫离哥。”
“容我再想想吧。”莫离抬起手，轻轻按了一下眉心，“这件事我还需要和莫若聊一聊。毕竟重塑记忆这种事，不是简简单单施展法术就行的。”
“我知道了……”
莫浪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但很快又松了下来。
“莫鼎暂时不会有什么动作，但也保不准爷爷会安排其他的弟子们行动。”莫离提醒着，“你最近还是要多加警惕。”
“我知道了。”
“莫离哥！还没好吗？”莫若的声音从门外砸了进来，带着明显的不满，“有什么悄悄话非得两个人关屋里！还设下结界，连我都不让进！”
莫离抬手一挥，结界无声消散。他转过身，看向推门而入的莫若，神色依旧平淡，“莫若，既然是悄悄话，自然要隐蔽的。”
莫若撇了撇嘴，目光在莫离和莫浪沁之间来回扫了两圈，最后停在莫浪沁身上。他那张凶巴巴的脸上挤出一抹不熟练的笑意，“莫老七你别担心了，要是莫鼎那子真要对你不利，我第一个冲出来打飞他。”
莫浪沁被他那句“打飞他”逗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谢谢莫若。”
“和我客气什么——”莫若刚想抬手拍莫浪沁的肩膀，莫离的声音不紧不慢地截了过来。
“莫若，宗门内不可私斗。”
莫若的手顿在半空，随即尴尬地收了回去，哈哈笑了两声，“哈哈，也对……”但很快他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股认真的劲儿，“但要是那子耍阴招，我也不会让他得逞的。”
莫离没有接话，只是看了莫若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语气淡淡地转了个话题，“不过话回来，白影去什么地方了？莫若你有见到她吗？”
“没有莫离哥。”莫若摇了摇头。
“我去找一下她吧，”莫浪沁朝着门口走去，“她不会胡乱在宗门内逛的。”
“好，你去吧，”莫离点零头，“等找到她大家一起商量一下。”
“好。”
莫浪沁应了一声就跑着离开了。
莫若凑过来，一脸好奇，“还要商量什么啊莫离哥？”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莫离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莫浪沁远去的方向。
“嗯……是莫老七想要做什么吗？”莫若疑惑地拧了拧眉头。
“他……”
“莫离莫若，站在这里聊什么呢？”
一道苍老却并不衰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紧不慢，像是恰好路过，又像是等了很久。
莫离的脊背轻绷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他转过身，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微微躬身。
“爷爷。”
“爷爷！”莫若也连忙跟着行礼。
“孙儿刚刚帮浪沁稳固了一下鬼力，莫若只是在等我而已。”莫离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
莫忘川站在门口，身形微微佝偻，目光从莫离脸上缓缓移到莫若脸上，又移回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却像是什么都看进去了。
“这样啊……”莫忘川的嘴角弯了弯，露出一抹慈祥的笑意，“浪沁最近的鬼力还是不稳定吗？”
“是的。”莫离接得很快，“可能是他最近给三叔输送了太多鬼力的缘故吧，他身子比较虚，七魂八魄也不太稳。所以需要固魂稳定鬼力。”
莫忘川像是很满意这个回答，轻轻点零头，“真不愧是老朽的长孙，总是这么观察入微，关心手足。得空爷爷啊得多奖励奖励你。”
他着，目光在莫离脸上多停了一瞬。那一眼不长，却凝住了一瞬周围的空气。
“不过现在……”
莫忘川收回目光，转向莫若，“老朽需要莫若跟着去一趟长老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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