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妄负手而立，看着封魔大阵层层锁死，里面的魔族再也出不来，心情复杂。
大阵会渐渐吸收里面的魔气，魔气浓度降低，无法支撑高阶魔植生长，魔族可能再也无法出一位大乘，几十万年后，魔族不定会真会灭绝。
世间安得两全法……
不妄对着封魔大阵感慨，不远处，林月和人妖两族正在探讨南域事宜。
“魔族久居南域，地下千丈土壤蕴含大量魔气，难以净化，估计要经过数千年才能清除大部分，且即便清除干净，土壤也失去活性，化为荒芜，不能使用。”
“加派人手，妖族也派些人过来帮忙，掘地三尺，找出魔气源头，设下净化阵法，培育阳属性灵植，引地之力重塑……”
“我妖族派出千人，助人族净化魔气……”
“仙盟已经向各宗发布通知，净化魔气所需材料已经在筹备中，三日后便带领一批修士前去除魔……”
商议完众人散去，林月看向一旁无所事事的不妄，将一枚储物戒抛去。
“你的修为还未恢复，回魔界闭关吧，底下魔脉还未连根拔起，魔晶魔石我们也用不到，你收集好留着路上用，省得浪费资源销毁。”
不妄接住抛来的储物戒，问道：“行啊，什么时候走？”
“你还需要多久才能恢复？”林月问道。
不妄感受着胸膛刀痕之处传来附骨噬心的隐痛，顽固的腐蚀法则依旧在侵蚀他的血肉，业火和佛家功法都奈何不了，需要每时每刻压制，只能发挥六七成的实力。
他仍笑得风淡云轻。
“可能这辈子都恢复不了了，怎么办？”
看似玩笑的话，青衣人却一脸认真地回道。
“以燃尽自身佛道根基为代价，发动红莲业火一次性焚灭法则，可彻底剔除腐毒，如此你一身佛门神通虽废，修为大跌，起码保住了命。”
不妄闻言嘶了声，是保住了命，但他这辈子也完了。
“别瞎出主意，我还是愿意再挣扎些时日，不定去到上界就有办法了。”
“你身上有纯阳丹吗？借我压制一下阴毒。”
林月将几瓶丹药抛去，便化作一道流光离去。
不妄拔出塞子，将一整瓶金丹都倒入口中，运转药力包裹阴毒，两种能量相冲，他的脸色瞬间苍白。
魔界动荡使得不少魔修逃离在外，修仙界各宗皆派弟子外出搜寻，一路上，林月看到几起魔修作乱之事，直接出手抹杀。
来到一个经过动乱的山村，剑光化为一个青衣人，敲响了一户人家的院门。
开门的是六，百年过去，她依旧是六七岁模样。
身上穿着有些脏乱的杏色棉衣，红绳松垮地扎着两辫，稚嫩的脸蛋蹭了灰，狼狈得像是许久没人管的孩。
她身后的院墙房子倒塌一片，只剩下半个房屋。
此情此景，林月有所猜测，问道：“六，出什么事了？”
孩不哭不闹，平静地像是在路人之事。
“有魔修闯进来，冲撞了娘，被娘身上的禁制弹开，受伤跑了。”
她转身指着未倒的半间屋子，“娘生病了，大夫来看，不行了。”
“什么时候？”
“一个月前。”
林月甩袖一挥，倒塌的房子和篱笆仿佛摁了回退，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她走入屋子，药味混合着潮湿腐朽的味道扑鼻而来，视线昏暗，屋子内堆放各种杂物，靠墙角的桌上摆着碗罐，一片狼藉。
头发苍白的耄耋老人安静躺在床上，闭着眼，呼吸时有时无，身体枯瘦得如同老树皮。
林月挥了挥手，屋内的异味席卷而出，顿时充满灵气的清爽。
对着老人施了一个术法，林月坐在凳子上等着，孩安静地站在旁边。
顿了顿，林月问道，“六，这些年你在做什么？”
六想了想，回道：“上学识字，烧火做饭，缝补衣服，种灵谷。”
基础技能都学了，林月点头，“觉得如何？”
六想了想，道：“简单，还校”
这时，老人眼皮微动，睁开了浑浊的双眼。
看到守在床前面色温和，不容忽视的年轻人，老人怔愣了瞬，撑着床起来，六上前扶她坐好。
“仙师来接六走了吗？”老人声音嘶哑，隐隐带着不舍。
林月将一碗温水递给她，“我来看看你们。”
“多谢仙师。”
老茹头致谢，喝了口水后脸色缓和，仿佛活了过来。
她感激道，“院子里不知何时藏着一团黑气，多亏仙师保佑，把那黑气打跑，我才能活下来。”
“嫂子，身子不要紧吧？”
“还好，只是人老了，手脚没那么利索，这些日子辛苦六，忙前忙后地照顾我。”
老人擦去孩脸上的灰，黄浊的眼中带着慈爱。
六任由老人擦拭，回道：“不累，娘饿了没？我去做饭了。”
“好，好孩子。”老茹头。
六出去了，林月问起这些年情况来，老人絮絮叨叨地着，从六识字，到六不吃肉只吃素，眼中满是笑意。
“六从对什么东西都好奇，和村里的孩子玩，但很快就失去兴致，常常跟村头的大榕树话，很懂事，还识得许多草药……”
“有仙师来，六有仙根，想把六带走，我不让，那仙师就对我们动手，被仙师的护身符挡住了……”
“可惜，不能看着六长大了。”老人眼中带着遗憾。
“娘，主人，饭做好了。”
六端着饭菜过来，老人立马附和，“六辛苦了，仙师若不嫌弃，一起吃个饭吧。”
林月蹭吃一顿，顺道在这儿住下来，过了几个月有人伺候的养老生活。
某吃早饭时，老人没有醒来，晚上时走了。
六是精怪，即便早就有预感，此刻仍是恍惚了片刻。
林月让六去通知村里人，自己穿上道袍，给老人做了场法事。
“主人，人为什么会死？”六忽然起这个寻常的问题。
这百年来，她看过很多死亡，从不去想为什么，这是她第一次想知道人为什么会死。
“因缘有时尽，故生必有死，死是轮回，是解脱，是地给他们的最公平的归宿。”
“娘会去哪儿？”
“轮回。”
“她还是我娘吗？”
“她会有新的身份，我们已是故人。”
六垂眸，不知怎的，心下怅然若失。
守孝期间，林月开始教她术法，无事便给她起丧葬流程，传授经验。
人死后还有鬼寿，过完鬼寿才能投胎，鬼魂住在阴城，要生活，要花钱，没钱只能住破草屋，挨饿。
听到这里，六皱起眉头，“我们烧的钱够不够？”
林月也皱眉，“不够就再烧点？”
六点头，拿钱买了一大摞金纸，折了几大麻袋金元宝烧过去，足够死者在那边过上百年好日子。
百日孝后，林月便带六去各个秘境寻找材地宝，从上找到地下，再到禁忌深海，全都搜刮了一遍。
六乃是草木妖，从会跑，土遁术十分出色，能充当寻宝鼠，一路上助林月找到不少稀缺灵植。
收集材地宝炼丹后，林月将六扔在玄霄宗继续学习后，便去了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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