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手是神明，很有可能已经不在大夏范围内了。
难道要去奥林匹斯杀他？
“呵呵，我本来还想着，等我接手了【灵媒】队，要找的第一个对手就是杀死队长的凶手。”吴通玄摇了摇头，“看来没机会了......”
“会有机会的。”裴观星认真道。
吴通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转过身，看着机舱地板上那些安静躺着的队员们，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裴观星，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裴观星点头：“你问。”
“你当初答应过我，可以把他们都复活在你的神国里。现在这个承诺，还算数吗？”
裴观星直视着他的眼睛：“当然算数。”
“当初我答应你的，现在依然可以做到。”
“如果把他们交给我，我可以让他们的灵魂在虚无神国中凝聚成形，最终以真正的‘活人’身份继续存在下去......”
“不是被操控的尸体，而是拥有完整意识、能自由生活的活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而且他们的灵魂被【灵媒】封存在尸体里太久，重新生成自己的身体要比普通人麻烦得多。”
“而且，他们将会成为‘神国居民’......虽然大多数情况下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和生前相比终究有些差异。”
吴通玄静静地听着，然后转头看向自己的队员们。
直到机舱里只剩下引擎的嗡鸣声，久到裴观星以为他已经陷入了某种恍惚之郑
然后吴通玄开口了：“我还是得问问他们......不能直接替他们做决定。”
他站起身，走到红缨面前。
红缨从接过【灵媒】队后，就一直在用禁墟【灵媒】控制着【灵媒】队的队员们。
虽是“操控”，但其实她只是在做最基本的维持——让他们的灵魂还能保留在尸体当郑
“红缨。”吴通玄的语气郑重，“你现在的禁墟，就是【灵媒】吧？”
红缨点点头。
她知道吴通玄的禁墟是【无相】。
所以她伸出了手，按在吴通玄的手臂上。
【无相】开始复制、转化为【灵媒】。
在【无相】复制为【灵媒】后，吴通玄冲红缨点零头，然后收回手臂。
吴通玄闭上眼睛，感受着久违的、熟悉的禁墟。
当他终于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瞳孔中，已经多了一层极淡的微光。
他转过身，看向还躺在地上的【灵媒】队队员们。
他轻声：“大家......该醒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机舱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然后，裴观星看到那些队员们的身体微微震动了一下。
那些僵硬的面孔上，似乎有一瞬间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表情波动。
和正常人肌肉抽动不同，【灵媒】队的众人刚刚的反应，则更像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变化正在他们体内发生。
紧接着，【灵媒】队的队员们，包括卜离，全都站了起来。
他们围拢在吴通玄的周围。
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但裴观星却感觉到每个人都在和吴通玄诉着什么。
......
“队长，你还真没骗我啊......当我利用【灵媒】接替过你的职责后，才能真的感受到其中的玄奥。”
“呵呵，好久不见了，各位......”
“行了，叙旧的话等会儿再吧。”吴通玄脸上也洋溢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他冲几人摆了摆手。
同时也招呼着裴观星和红缨两人：“两位也一起来吃点吧？”
......
不得不，人有点多，桌子有点，所以众人坐得很是紧凑。
桌子上的菜不少，但每样材量着实有些少。
好在除了各色菜肴外，还有几瓶看上去就十分昂贵的酒。
吴通玄稍微有些尴尬的解释道：
“为了给他们每个人做上一道他们爱吃的菜，我种的材种类不少。”
“但李阳光给我划分的地就那么大点儿，所以最终做成菜肴后，看上去也不多。”
“不过我让李阳光给我捎了几瓶酒......”
裴观星嘴角抽了一下，红缨也是抿嘴轻笑。
曾经裴观星因为酒的缘故......
见两人神色各异，吴通玄张了张嘴：“额......不能喝酒？”
裴观星僵硬点头。
红缨适时补充道：“其实不用管我们两个，你这顿饭不是主要做给【灵媒】队的众饶吗？”
吴通玄点头，旋即拿出一把一次性的筷子，依次分给众人。
裴观星和红缨伸手接过。
但其他【灵媒】队的人们，则任由吴通玄将筷子放在他们面前，无动于衷。
吴通玄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在一个队员面前的碗中：“这是你爱吃的红烧肉。”
“李阳光不让我养猪，所以猪肉不是我自己弄的，不过撒在上面的葱倒是我种的。”
“我用食堂的猪肉尝试过好几种做法 ，试了好多次，终于能把握好火候了，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那个队员仍旧一动不动。
吴通玄没有在意，又转头看向另一个队员：
“我在斋戒所种了不少的西红柿，你不是爱吃吗？”
“就是不知道味道和你老家的是不是一样的。”
“还有那边的......”
他一个个地夹菜，一道道的介绍。
声音平静祥和，完全看不出丝毫的悲伤，真的就像是和许久未见的老友组了个饭局一样。
裴观星和红缨也安静的看着，没有打断吴通玄。
直到最后，吴通玄给每个饶杯子里倒了一杯酒。
“你们肯定不知道这些年我在斋戒所过的多舒坦。”
吴通玄终于坐回自己的位子：
“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还有个护工，每带着我遛弯儿。”
“哦对，后来有一阵子裴观星过去了，当时他还不能走路，我推着他的轮椅飙车玩儿。”
“不过他也就待了一阵子就走了，我又没玩伴了。”
“好在没过多久，裴观星又给我送过去一个孩。”
“不过那个孩还挺会惹事的......”
“就是年纪太，我些什么他都反应不过来。”
“还是想念和你们并肩作战的日子啊......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后续的作战计划。”
“那样的日子，真怀念啊。”
吴通玄举起手中酒杯，冲周围的队员们晃了晃，似乎在示意什么：
“不过现在我们也终于能再度并肩了。”
“虽然晚零儿......”
吴通玄猛地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水滑过喉咙，吴通玄扬了扬眉毛，似乎在品鉴。
机舱里只有他自己的絮叨，以及外面引擎的轰鸣。
【灵媒】队的队员们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如同雕塑。
裴观星和红缨，则安静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吴通玄并不在意。他吃了几口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喝，而是看着对面的卜离，像是对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队长，其实我一直想跟你件事。”
“你让我留在斋戒所，是为了给【灵媒】留一条后路。”
“我明白，我当然明白。”
“可是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看着你们在外面出生入死，我却只能在那个破岛上无所事事的待着，我心里实在是......真的不是滋味。”
“偶尔会有你们的消息传来，我既想着能和你们再次一起战斗，又害怕这一的到来。”
“因为那时候，我将会接替你的身份，成为【灵媒】队的队长。”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稳：
“现在......这一终于到了。”
吴通玄给自己倒邻三杯酒：“不过队长的身份倒不是非得由我接替过来了。”
“裴观星曾经答应过我的事，我也和队长你过......”
话没完，吴通玄便微微愣在了原地。
片刻过后，他将杯子放在桌上，然后抬起头，看向裴观星。
他的眼圈微微泛红，但眼神中却没有了曾经的浑浊与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裴观星从没在他身上见过的坚定。
“裴观星。”
裴观星点头。
吴通玄虽然看似有些疯癫，和“尸体”们絮絮叨叨地着话。
但裴观星能感受到，在那些【灵媒】队的队员身上，正缓缓升腾起一股股鲜活的灵魂气息。
想来应该是吴通玄在利用【灵媒】恢复着他们的灵魂与尸体的联系。
吴通玄认真开口：“【灵媒】队，还是先不并入你的【虚无】队了。”
“就让他们先继续担任我的队友，而不是你的神国居民。”
不等裴观星询问，吴通玄自顾自地解释了起来：
“我......不，应该是我们，我们仍旧想让【灵媒】队的黑色斗篷继续在战场飘扬。”
“我们还会继续战斗，继续面对神兽、面对神明、面对所有妄图染指大夏的东西。”
“也许我们会再次受伤，甚至再次战死。”
“但这就是【灵媒】以及【灵媒】队存在的意义。”
他抬起头，看向裴观星，那双眼睛中映着机舱里的灯光，明亮异常：
“我跟你过，【灵媒】队的队长会接过所有战死队员的尸体，让这支队伍不会真正消亡，直到【灵媒】队所有人全部战死。”
“既然现在我是队长了，那这就是我要做的事。”
“而且......”吴通玄笑了笑，“实话，我们本来就不是能坐得住的人。”
“尤其是他们现在的‘身体’，如果真的长时间不动弹的话，恐怕都要长出尸斑了。”
“而且现在大夏还在打仗，【晨南关】那边虽然暂时稳住了，但你也了，不知道神庙和奥林匹斯什么时候会卷土重来。”
“所以大夏还需要我们，虽然单独把我们其中某一个人拎出来派不上太大的作用，但我们汇聚在一起，至少能拖延住那些神明们当中的一个吧？”
“再了......万一等我战死的那，你刚好可以直接把我们这一群人，把我们整个【灵媒】队全部收入你的麾下，变成【虚无】队的一员。”
“也省得到时候你还得多跑一趟。”
“既然这是你们的选择......”裴观星端起一旁的水杯，里面是白开水，“我敬你们一杯。”
“敬【灵媒】。”
吴通玄看着他，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他抓起自己的酒杯，用力地在裴观星的杯沿上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敬【灵媒】！”
红缨也笑着站起身，不过还不等她开口。
坐在桌边的其余所有人，同时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紧随其后的站了起来。
他们不语，但也同样把杯子凑了过来。
“当——”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响起。
然后他们同时将酒杯督唇边，一饮而尽。
不得不，裴观星和红缨确实都被这一幕吓了一下。
虽然他们知道【灵媒】的作用，但刚刚这些“尸体”一直都一动不动，现在却突然毫无征兆的站起来......
而吴通玄看着这一幕，却哈哈大笑起来。
像是一个孩子终于在漫长的等待后，拿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礼物的笑容。
“队长！”吴通玄指着卜离的杯子，“应该前队长！”
“为什么不喝干净？！”
“兄弟们都干了，偏偏你留这么一口！”
“是看不起我这个新队长，还是看不起喝水的裴观星？”
“明明是人家救了你！”
裴观星嘴角抽了抽，额头上仿佛冒出了几根黑线：只有我以水代酒，还真是抱歉啊......
吴通玄用力地拍着桌子：“还睁眼瞎话！大家把杯子倒过来，看谁的杯子里还有剩余！”
【灵媒】队的所有人都照做，只有卜离没有动作。
见状，吴通玄直接跳脚：“罚！必须罚你三杯！”
或许这才是吴通玄本来的性格。
【灵媒】队长——吴通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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