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机子你就别想了。”苟顺也给自个儿点了根儿烟。吐出口烟气：“你要养鸡的事儿，我也帮你查过资料。你的那种大机器整个大夏也就几个大城市有，咱们就是把电报发到海子里，上面也不可能同意的。”
“你的这不废话吗？我能不知道这些。”
赵虎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给苟顺解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开这个孵化场就是让原西县老百姓有个地方能买到鸡苗，吃的好点。
我又不是把这孵化厂做大做强，跟那大厂子比产量。比政绩。”
“那你过来找我干啥呀？不行你就用村里的土办法孵鸡儿呗，反正你又不在乎产量，慢点儿就慢点儿。”
高呼大怒：“就是用土办法，是不是也得找专业的人指导？我寻思着你丫的人脉广，有没有认识的这方面的人才？”
苟顺摇头哭笑不得：“我没事认识养鸡的干什么？”紧接着话锋一转，给了赵虎点希望：“不过我可以给省里发一封电报，让他们派一些专业的人才给你指导一下，怎么着也比你一个人瞎琢磨的强。”
赵虎大喜：“那你赶紧发，发完咱俩喝点儿，正好我屋里还剩点儿茅台。”
翌日，赵虎回到柳树坪。
电报发出去了，他的心也就踏实了一半，大清早上，他在窑洞边上转悠，魏大强正领着两个人往食槽里饲料，母鸡们围上去咕咕叫着啄食，翅膀扑腾着挤成一团。
赵虎看了两眼转身溜达着走了，这里的活他们都干顺手了也不用他盯着，交代好魏大强要是有什么事儿不懂就拎一篮子鸡蛋去柳树坪找吴婶儿。”
他则开着摩托车跑到附近山顶看着这片荒凉的黄土地，耳边听着干活人们吼出来的民歌，叼着烟儿别有一番风味儿。
这上午，苟顺传过来信儿，是省里也没有这方面特别专业的人才，已经把电报转发到了京城，从京城过来的人现在已经到了，让赵虎去长安接人。
第二一大早，赵虎就叫人把车擦了一遍，魏大强不知道什么情况？卖力地擦着，问了一句：“赵主任，是不是你的专家要来了？”
赵虎头都没抬。叼着烟在驾驶室里鼓捣准备的礼品，几瓶茅台，几条中华，含糊的了一句：“嗯，从京城来的，我去接一下，你把我打到的那头黄羊收拾干净。等人回来了，咱们吃顿好的。”
这话一出，几个擦车的更卖力了，虽然现在的伙食比以前强了太多，但是想到吃肉，也是嘴里馋的慌。“
车清理的差不多了，赵虎上了驾驶室。发动引擎挂挡，大解放突突突的开出了后山。
从柳树坪到长安路途不近，不过赵虎已经来过一趟，熟悉路况，油门踩到底速度很快。
去省会大院里打了声招呼，就在大院旁边的路口点上了一根烟等着，没一会儿，一辆挂着省直机关牌照的绿色吉普车，从西大街上开过来。车门打开，下来了三个人。
打头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穿了一件灰蓝色中山装，戴了一副黑框眼镜，梳着分头，提着一个鼓鼓囊囊半旧的黑皮包，整个人显得很干练。
后面跟着一个年轻女人，二十五六的样子，梳着两条短辫子，穿着一件白底碎花布衫，后背上背着一个网兜，网兜里有搪瓷盆和毛巾之类的日用品。
最后一个年纪大一些，四十出头，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胸口别着一支钢笔，目光很是锐利，下车先朝四周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赵虎身上。
赵虎赶忙掏出烟递过去：“舟车劳顿，辛苦辛苦。”
穿中山装的年轻人目光打量了一下赵虎：“你是原西县的赵虎同志？”
“我是我是”
年轻人伸手过来：“我是京城农业技术站的我叫陈建国，这位是林海生，也是我们的技术员。”他指了指那个年纪大的。
最后那梳着两个大辫子的年轻女人主动伸出手来：“我叫周玉琴，也是技术站的。”
赵虎挨个握手：“那什么，都舟车劳顿了，咱们去吃点饭，我知道有一家羊肉泡馍特别好吃，咱们先吃点，饭桌上再。”
几人推辞不过赵虎，被他连拉带拽的推上大解放车的货箱，直接把车开到了老孙家羊肉泡馍馆。
饭桌上。同为年轻饶陈建国，很快就不再拘束：“省里接到电报，当就转到了京城我们那，原西县柳树坪那边有个养鸡场，需要人工孵化的技术指导，正好我们三个组织方面的研究，上级就派我们过来了。
这回赵虎不再吃得狼吞虎咽，从车里把准备好的茅台拿出来，点了几个菜，细嚼慢咽的谈着。
赵虎讲着办这个孵化厂的初心，从废弃窑洞改成鸡舍。然后又讲到从孵化场拉回来的淘汰种鸡。再讲到母鸡不抱窝的问题。
最后把自己搞人工孵化，但是不懂技术，所以把困难上交，请求上级派技术人员过来。
陈建国听得很认真，不时的打开黑色笔记本记上两笔，周玉琴偶尔插上一两句，问的很具体：“鸡舍温度多少？湿度大不大？每的光照时长多少？饲料配比怎么样？”
赵虎是一问三不知，一个劲儿客气：“先吃饭，先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番操作，把三个人都给看愣了。
开了一宿的车，到了柳树坪后山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大解放停在外围的空地上，陈建国先下了车，站在围栏前看了一会儿没有话，和周玉琴俩人钻进了一孔窑洞里。
进了窑洞以后，周玉琴跟在后面蹲下来刨开地面铺着的麦秸秆。用手碰了碰地面。
又看了看周围窑洞侧面用来下蛋的洞。拍了拍手上的灰，做好记录。
林海生没有进窑洞，他在围栏外边看着那些空地上刨食的母鸡，蹲下去看了一会儿，抓了一只母鸡翻过来看看肚子，又摸了摸鸡翅根，放了回去。
赵虎在旁边抽着烟等着，没一会儿，周建国从窑洞里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点意外的惊喜：“赵主任，你这鸡舍比我预想的要好不少，通风好，采光也可以，地面干燥。尤其是那些下蛋的洞，挖的非常合理，都是你们自己设计的吗？”
赵虎哈哈大笑：“瞧您这话的，我们劳动人民也是有能饶。”
陈建国点零头，又看了看周围围栏顶尖上的木刺：“这围栏设计的也扎实。黄鼠狼和狐狸就是想偷鸡，他也进不来。”
赵虎客气地在一旁引路：“坐车都坐累了，先休息一下，吃点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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